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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做夢裏完不成的事

第596章 做夢裏完不成的事

安瑤的心輕輕的揪扯成了一團,她好像意識到了些什麽,不由自主的便覺得雙腿軟了下來,險些跌坐在地板上,病房內的空調開得有些低,地板的吹得有些涼,透過腳底冷冰冰的直直傳入到她的胸腔處,覺得冷的刺骨。

她緩緩的蹲了下來,另一只手撐在了地板上,整個人猛然間便坐了下去,好半響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不在。”頓了頓,她又似乎是想起了些什麽,又道:“姐姐,你是不是有話要同我說?”

她問得有些輕,似乎是害怕說出這樣的話後便會出現她所不可抑止的後果,她一邊的手緊緊的拽住了自己的裙擺,呼吸微微的屏着,等待着不敢面對的答案。

楊俪從床上站了起來,邁步走到了窗前,微微低垂着眉眼看着低下淺淺的燈光,眼底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微微的斂了下自己的眉眼,半響後才低低哀嘆一般的道:“有,很多話,但是對你可能不太好,你想聽嗎?”

安瑤無意識的搖了搖頭,卻陡然間發覺現在是在通電話的,自己的動作那個人看不見,不由得便吸了吸鼻子,輕輕的應了一聲:“姐姐,我不敢......”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聽得楊俪一整顆心都緊緊的揪了起來,卻在眨眼間便好像明白了一些什麽,不由得又是一怔,過了一會兒後,才低低的啞着嗓子道:“瑤瑤,那你......想知道些什麽呢?”頓了頓,又道:“還是說,你已經知道些什麽了?”

安瑤把自己緊緊的蜷縮成一團,她已經很久沒有做出這樣的舉動了,孤獨又孤寂,她原本以為自己的身邊只餘下了個莫子恒,那是她最為值得信任的人了,可是如今啊,他還是會欺騙她,雖然本意有可能是為了自己好。

她輕輕的笑了一笑,笑容裏苦澀又無奈,過了好一會兒後才低低的開了口,問了一句最為直白卻讓電話那頭的人險些呆愣住的話,她道:“姐姐,我懷上了,是不是?”

楊俪的手緊緊的抓住了窗邊的欄杆處,手指頭仿佛下一秒便會直直的嵌入進去,臉上的神色莫名的顯得有些壓抑着的悲痛,過了好半響後,才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最不可思議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安瑤臉上的淚水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她急急忙忙的伸

出手去擦拭個幹幹淨淨,然後深深的在心裏緩了兩口氣,這才道:“姐姐,我做了個夢......”

楊俪不知道她為什麽陡然間要說起這樣的一句話,但還是保持着耐心竭盡全力的要去好好的安撫她,輕聲的道:“什麽夢?是好的還是壞的?”

安瑤又搖了搖頭,這會兒沒有在意電話那頭的人是看得到還是看不到,只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是好的還是壞的,只是啊......”她輕輕的笑了笑一笑,道:“只是啊,我的心好像特別特別的疼呢。”

在自己的姐姐還沒有來得及再一次開口的時候,她又突然道:“姐姐,我夢到了一個嬰兒,長得可好看了,可他的身體卻被藤蔓緊緊的纏繞住,他在哭,可我的面前有一面看不見的牆,把我阻攔住了,我沒有辦法靠近也沒有辦法去救他,姐姐,你說......”

楊俪輕輕的吸了一口氣,不敢打斷她的話,只默默的等着她接下來要說些什麽,過了兩三分鐘後,便又聽得她道:“姐姐,你說,夢裏面我沒有完成的事情,是不是要在現實中把他給做好了才行?”

楊俪一愣,半長不長的指甲突然在欄杆上狠狠的剮蹭了一下,削掉了一小塊指甲,鮮血驟然間冒了出來,但她卻好像絲毫疼痛也感覺不到,不僅僅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還幽幽的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啞着嗓子道:“你想怎麽做,姐姐我都支持你。”

安瑤在原地呆呆的坐了兩秒,轉瞬間嘴角便輕輕的勾出了一抹笑意,帶着感激與決絕,也帶着無盡的愛意和溫柔缱绻,她輕輕的道:“謝謝你,姐姐。”

楊俪眼角處落下一滴淚來,但她的眼睛依舊是緊緊的閉着的,叫人看不出絲毫的情緒,她道:“瑤瑤,你想要怎麽做呢?”

安瑤愣了幾秒,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或者是在決定着什麽,半響後,才壓低了聲音道:“莫奶奶生病了,子恒過去看望她老人家,一時半會兒應該是回不來的。”頓了頓,她又道:“明天我會想法子溜出醫院到家裏去找你。”

“姐姐......”她突然鄭重的叫了一聲,轉瞬間聲音便更低了幾分,道:“你幫我安排一下飛機把,我到國外去找爺爺,孩子......我必須要生下來。”

果不其然,楊俪雖然一早便知道了會是這樣的答案,但在真正聽到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自己呼吸一滞,心跳驟停,好半響才終于發出了聲音,帶着極其不堪忍受的酸澀,她道:“瑤瑤,你不怕嗎?孩子如果生下來了,你可能會死的。”

安瑤輕輕的搖了搖頭,動作迅速絲毫不需要思考,甚至她的嘴角還挂着一抹溫和的笑意,她道:“為什麽要怕呢,我自己所愛的人去付出生命,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懼怕的一件事。”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聲音裏又隐隐的帶了一點悲痛,她道:“姐姐,我知道子恒是為了我好,可是如果我的生命是靠着我肚子裏的孩子的犧牲換回來的,那我寧可不要。”

楊俪不再勸說或者說是根本就不需要勸說,她微微的呼出了一口氣,然後才輕聲的問道:“明天需要我派人去接應你嗎?”

“不用。”安瑤的回答顯得有些急促,又在緩了一口氣後低低的道:“不要也不可以,子恒會發現的。”她比誰都要了解莫子恒,在當下的這種情況,她是不可能勸服得了那個男人的,就算他表面上應承下來,到後來該做的手術還是會做。

莫子恒很愛她,她比誰都要明白這一點,因為愛所以不容許自己的生命出現絲毫的威脅,安瑤不怪她,立場不同那做出來的事情也就不同,他覺得自己的生命比孩子重要,可自己卻覺得孩子才是重要的。

所以安瑤從來沒有怪過莫子恒,她只是覺得,該瞞的依舊還是要瞞着的,就如同他也瞞着自己,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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