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封斂蹲在原地時不時看看地上的兩個傷員,感覺自己還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以他那瘦弱的小身榜該怎麽把這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搬回去…
樹林裏濃重的血腥味,讓封斂相信只要一到明日早上,狼牙軍駐紮的事說不定會東窗事發,引起這小小鄉鎮的慌亂。
封斂嘆口氣,拍着大腿站起身來,不得已鑽進狼牙軍的帳篷裏找了個鐵鏟,一個人默默的挖坑準備把這十幾具屍體全埋了,這雙治病救人的手殺了五六個人也就算了,現在還要來挖坑,果然自從跟上李鐵衾之後自己的雙手什麽不得做?
目光剛随着想法移到李鐵衾的身上,封斂沒想到李鐵衾不止站了起來,還把昏迷中的陳皓搬到了樹邊。
“将軍你起來做什麽,快躺好!傷口再裂開可就不得了了。”封斂丢掉手中的鐵鏟就急匆匆的跑到李鐵衾的身邊。
李鐵衾蒼白着臉罷手道:“又要勞煩你陪我把這爛攤子收拾了,再不回客棧包藥,我看我和道長都會一命嗚呼吧!”
“擰不過你,重活我來幹,你就打個下手就行。”
在封斂的無可奈何下,李鐵衾憨厚的笑着一把拿起地上的鐵衾開始挖坑,封斂氣的倒吸了口涼氣又不敢上前跟李鐵衾搶,生怕摩拳擦掌的過去,一巴掌就能廖平現在搖搖欲墜的他。
“你不是答應我不幹重活嗎?”
李鐵衾邊挖着黃土邊不以為然的說道:“這活輕巧,我沒騙你。”
看着他一貫傻乎乎的模樣,封斂反倒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又找了一把鐵鏟跟李鐵衾抛土坑。
等土坑抛好,十幾個狼牙軍也入了那三米深的坑洞,天色已經開始泛白,帶着晨起朝霞的淺紅色,李鐵衾擦了把汗,臉色蒼白的看向同樣跟自己累了整夜的封斂。
“那道長該不會是你逼他來救我的吧!其實這件事與他沒什麽關系,完全怪我太過大意。”
封斂斜眼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陳皓,杵着鐵鏟搖頭道:“他自己提的主意。”
意料之外。李鐵衾原本以為那日陳皓看見那麽多狼牙軍早就收拾包袱腳底抹油跑了,可當他身襲女子裝束被狼牙軍丢到身邊時,李鐵衾還想就這智商果然把自己也給搭進來了不是。
不過他沒想到封斂也在,和以往一樣拼盡性命救他,李鐵衾目光看向那雙沾着血腥又有些紅腫的手,根本想不通自己何德何能,讓萬花谷中算得上佼佼的弟子跟在他身邊不畏艱險,其實如果可以他不想封斂喜歡上,一點也不想。
那雙只應該救人的手,犯不着為他一次次殺人。
“封斂…”
“別說了,再說下去回到客棧,道長恐怕是沒命活了。”封斂緊蹙着眉頭看着因為失血身體開始有些微微抽搐的陳皓。
如果不是身體裏深厚的內力,恐怕陳皓根本不可以支撐到現在,封斂沒想到,有那麽一日他的背上除了扛過李鐵衾,還能背上陳皓這種他肯定看不起的小人。
“一個人能回得去嗎?”封斂背着背上的陳皓,還不忘關心李鐵衾的傷勢。
“昨夜挖了一夜的土坑,還能有什麽。”
五大三粗的死撐,封斂又怎麽會不懂,他只是淺笑當作回應也沒有說破,反正一只都清楚,李鐵衾若有一日不死撐着,那恐怕就不再是他心心念念的李鐵衾了…
…
伴着朝陽,三人已經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客棧,陳皓的狀況不是太妙,那道背上的傷口比封斂一開始想象的要深,昏迷的人喉嚨裏還不斷發出陣陣幹咳,有幾下還帶着零星幾點的腥紅。
額頭燒的滾燙,封斂緊蹙着的眉頭往他傷口上灑藥,疼得昏迷中的陳皓發出一聲低吼,微眯着雙眼,低啞的喉嚨迷迷糊糊的說道。
“封斂…我不跟你搶那只大尾巴狼,別對我狠下毒手…”
“不想死的話,給我閉嘴!”
陳皓哭喪着臉,無力的十指緊扣住軟塌:“都要死了,還…不準我嘀咕…咳咳…你們這些衣冠禽獸太殘忍了!”
對于這個無賴的喋喋不休,封斂也開始無可奈何了起來,只有用指尖一點陳皓的睡xue讓他占時安靜下來,雖然明白點xue的力道可能會催動體內的傷勢,但是遇到這樣的情況,也只有不得已而為之。
不然封斂根本拿不準自己會不會被陳皓刺激的一失手弄死他。
一旁李鐵衾運氣穩住自己的內傷,身上的薄痂因為昨夜的勞累裂開了不少,陳皓那叽叽喳喳的聲音停住,他才疲憊的睜開雙眼。
“道長還好吧!”
“當時心全系在你身上,反倒是沒關心他太多…沒想到,身上的傷口倒是讓他發起了高燒,如果今夜退不下去恐怕就有些危險了。”
“封斂,道長的性命可能就要勞煩你了。”
封斂一瞥頭就對向李鐵衾那緊蹙的眉頭,果然一開始就不能讓兩個人單獨相處那麽久,如果天策對那個逗比道長有什麽心思的話,封斂絕對會瘋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封斂也不至于見死不救,畢竟如果不是陳皓為李鐵衾擋下一刀,恐怕李鐵衾的傷勢更是不可想象。
“我是誰,我可是萬花谷的神醫!只有這人還有一口氣在,我就能将他就閻王老爺那裏拉回來了。”
李鐵衾放心的笑了,看在封斂眼裏居然有那麽一丁點不是滋味了起來,不過想着他們獨自相處了那麽久,陳皓那說學逗唱的貧嘴功夫,煩雖然煩人,但是也的确能緩和一路的氣氛。
比起整天鑽在醫書裏的封斂,恐怕要可愛很多。
他把處理完陳皓全身上下的傷口才轉身去把李鐵衾處理,當手指觸上那些新的淺的的舊傷時,他開口問道。
“你喜歡那藏劍什麽?”
“喜歡什麽?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氣氛沉悶了起來,封斂淺笑的低下頭,心想着恐怕從自己的嘴裏都是吐出這些沉悶無聊的話題,所以李鐵衾才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不然那麽久的陪伴,怎麽換不來李鐵衾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