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陳皓昏昏沉沉的坐在床榻上,光禿禿的上身被李鐵衾用棉被緊緊的抱裹住。
“鐵衾…”
李鐵衾不樂意的白了陳皓一眼,原本都打算到了天策府把陳皓操哭,沒想到聽他這麽一喊,反倒是心軟了。
“嗯?”
聽了這一聲嗯,陳皓一把抱住身旁的李鐵衾在他肩頭撒嬌似的蹭了蹭:“我暈,頭疼。”
“穿着條褲衩在人房外睡了一夜能不暈?老子這輩子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人。”
這句話責怪多,還是寵溺多就連李鐵衾自個也說不明白,他扶在陳皓肩上的,臉上稍顯邪氣的笑容,帶着或多或少的鐵漢柔情。
征伐沙場,江湖舔血的日子李鐵衾過的多了,除了沙場上過命的弟兄,還有一直跟在他身旁不離不棄的封斂,在這個江湖內,他和誰好像都沒有過多的聯系,就算與藏劍山莊再交好,說到底總還是隔着那麽一道不遠不近的牆。
所以他從未想過還能遇到這麽一個人,傻裏傻氣,看起來膽小怕事,身上更是沒有什麽使人為之着迷的氣質,卻讓人為之着迷…
“我以為我的理智足矣将身邊的所有人推的遠遠的,直到遇見了你,身陷死局你搭命相救,泷滿西村你舍身相陪,就連在都站在生死線上了,你個小人還不怕,說什麽要同我一起活,你傻不傻?”
陳皓用力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斜眼看着李鐵衾回口道:“你傻,你為什麽要将所有人推遠?不然你和封斂早成羨煞旁人的一對,那還輪的到我。”
“因為我是開朝太子的後人。這件事…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如果怕,我們可以現在就結束。”但是李鐵衾卻沒把那句‘我會殺了你’脫口而出。
陳皓眨巴眨巴眼,思來想去都沒想起來開朝太子是個什麽鬼,但是看着李鐵衾眼底的落寞,陳皓拉開棉被把李鐵衾往懷中一埋。
“多大點事,無論今後會怎麽樣,只要你李鐵衾不甩開我,我陳皓就手握長劍跟在你身邊,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服了你了,就你這張嘴,啧啧。”
窗邊那個靠着牆壁的墨衣身影,臉上勾勒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雙眸微垂,他從未想過這種事李鐵衾能坦誠不公的與陳皓提起,卻不曾與一路相伴的他說過,封斂緊攥着衣袖,斜眼看向窗內冒着熱氣的茶盅,倒吸了口涼氣。
開朝太子的後人又怎樣?誰說他封斂不會跟李鐵衾同生共死?
就算逆了天下又如何?
“封斂?”
封斂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匆忙看向遠道而來的葉不休,來人将他一把拉到懷中,用力嗅了嗅他墨發上的藥香。
“嗯。”
“找了你許久,怎麽?又來看陳皓好些了沒?”葉不休摟着封斂,伸頭往屋內看了看,對着屋內摟着陳皓邪笑的李鐵衾點頭示意:“李兄,不知陳兄的身體好轉些沒?”
李鐵衾透過被子的縫隙看了看陳皓只穿着條大褲衩的身體,回應道:“看模樣應該是痊愈了,封斂總算是可以好好歇息,你二人也多點時間。”
“将軍我有話要跟你說,不知道你…”
“一時半會恐怕不行,可能要待陳皓清醒些再說吧!”
封斂看了看還是迷迷糊糊的陳皓,對着屋內的兩人溫文爾雅的一笑:“叨擾了。”
話音一落,伴着隐約傳來的佛語木魚聲,封斂從葉不休的懷中硬生生的擠了出來,步伐不快不緩的轉身離去。
卻不知身後的葉不休苦笑的長籲了一口氣,步伐還是緊緊的跟在封斂身後不離不棄,明明心裏比任何人清楚,就算封斂如今答應和他在一起,可是比起李鐵衾,他在封斂心裏的地位微不足道…
畢竟是封斂追随了那麽久的人,一時半會又怎可能完完全全變心?
風過帶下幾片枯黃的葉,封斂的腳步停在了少林寺的後山,他沒有回頭,只是挺着的腰板,将一身墨色長袍撐的整潔漂亮,那齊腰的長發随風輕輕掠起,似乎還帶着一股迷人的藥香。
“葉不休你不覺得,跟我這樣的一個人在一起挺累?回藏劍山莊吧!我封斂根本不值得你這樣。”
葉不休攥緊了雙拳,看着封斂的背影強顏歡笑道:“無論如何,既然喜歡你,我葉不休就未曾想過要回頭。”
“其實那時候換做是別人救你,你也會動心的吧!”
“但那時救我的偏偏是你封斂。”
聽到這裏封斂長籲了一口氣,回過頭直視着葉不休的雙眸,骨節分明的指尖反手指向自己:“你看好,你眼前這個男子沒有一絲半點的優點,而且還對一個天策府的将軍念念不忘,我可告訴你!要走趕緊走,別以後再跟我唧唧歪歪的。”
“你現在趕我走,我就花錢在天橋底下,日日抹黑你。”葉不休冷不丁的一挑眉道。
“葉不休,我怎麽今個才發現,你居然是個無賴?!有錢了不起?愛抹黑就抹黑,你高興就好。”封斂白了葉不休一眼,懷抱着雙臂轉過身,臉上帶着些許的笑意。
那人也不再說話,從後面将封斂一把摟在懷中,貝齒輕咬封斂的耳垂,陣陣瘙癢感,迫使的裝嚴肅的男子,不免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任由葉不休抱緊他的腰身。
“你都願意在我身邊了,我便願意等你,一年二年三年都等你,等到了五年我實在等不住了,我就把你丢到床榻上吃掉,到時候看你依不依我。”
“一向一臉嚴肅的葉不休葉少俠,沒想到竟是如此卑鄙無恥之徒。”封斂忍不住打趣道。
“面對你封斂,我葉不休就是那卑鄙無恥之徒。”
封斂的腦海裏再一次想到了房間裏的兩人,想起來莫芷所說的話,不知道是何種滋味,可是他現在唯一能肯定的是,有一種溫暖正在緊緊包裹着他。
是能摸得到,看得着的。
雖說葉不休是個卑鄙無恥的臭流氓,可好家夥也只不要臉給他封斂一個人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