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穆書你還記得你師弟嗎?”唐傲策遲疑的問道。
顧穆書擡起頭如覆冰霜的眼眸直愣的看了唐傲策兩三秒,點點頭又搖搖頭,半響長籲了口氣便回了那虛無之境,唐傲策看不清顧穆書是怎樣的神色,所以就連又換做了是陳皓時,他也沒有發覺,面具的遮掩下薄唇欲言又止的微啓着,終也跟着那聲長籲後不久嘆了口氣。
“他還不知道你出事,還以為你又氣他不好好練功。”
陳皓尴尬的笑了笑說道:“那個唐小兄弟,顧穆書不在了,今天信息量太大,他應該有點反應不過來,要不然先跟我們回天策府,有機會你倆還可以接着敘舊。”
唐傲策默的看了陳皓許久,才緩緩道:“這個身體裏有兩個魂魄?還是…”
“我和他是公用一個身體,而且現在這個身體最重要的主導權是在我身上,而顧穆書很有可能已經死過一次,只是他現在還沒想起來是誰動的手,而我的魂魄也是意外來的他的身體裏的,當然我能肯定我絕對沒有借屍還魂。”陳皓長篇大論的解釋道。
“他死了?不可能,穆書向來謹慎,除非那個人他認識,可真能毫無顧慮近他身的人,怕只有他師弟,可…不可能…”唐傲策自語道。
興許是接受不了像顧穆書這樣一個九十級副本BOOS型的人才,居然也會死在別人手裏。
一旁的李鐵衾和五毒反倒是徹徹底底變成了兩個局外人,天策後山還是籠罩在黑夜中,四人之間所有的矛盾都從一場莫名其妙的認親大會之中迎刃而解,唐傲策思慮了一時,竟也決定随二人同回天策府。
而五毒看眼前的局勢,懷抱着雙臂的說道:“我叫曲顏,他眼睛不好使,需要我在一旁照顧着,所以我也就勉強和你們一起去天策府吧!”
“你一直吵着要回五毒,我遇見故人了,你就回去吧。”唐傲策冷不丁的說道。
“唐傲策你這樣念完經趕和尚,知不知道知恩圖報啊!我可是一直陪在你這死瞎子身邊不離不棄的,怎麽了!找到好看的,就嫌我不好看要趕我走?!我告訴你,小爺偏不走,哼!”曲顏懷抱雙手瞪了唐傲策一眼,沒好氣的撇過頭去。
“啧,真是麻煩。”說完,唐傲策上前一把抓住陳皓的手腕,瞥眼看了一眼那身穿血衣铠甲的李鐵衾,冷着嗓子說道:“就麻煩這位将軍帶路了。”
其實李鐵衾在顧穆書和唐傲策敘舊時,臉色也不太好看,現如今這唐傲策還變本加厲,握着陳皓的手還要他去前面引路,李鐵衾緊蹙着眉頭,那雙眼不樂意的微眯成一條縫。
“那是自然。”李鐵衾邊說,邊把唐傲策的手從陳皓的手腕上扳開,然後一把将人拽到懷中:“我自己的人我會看好,不勞你。”
“呵。”
要不是天色已晚,說不定唐傲策還會為了陳皓跟誰走,與李鐵衾大大出手,可是瞥眼看了看一旁穿的單薄的曲顏那懷抱着雙臂,還強裝鎮定的模樣,唐傲策板着張臉将人拉到了懷裏,跟在李鐵衾身後往前走。
曲顏受寵若驚之餘,還不誠實的嚷嚷道:“你不是遇見舊人要趕我回去,現在又來摟着我作甚。”
“你穿的那麽異域風情,病了,我更麻煩。”唐傲策沒好氣的回答道。
“哪有你麻煩,也就是我好心,才跟着你一起走。”曲顏道。
“嗯,就因為你跟着,模樣醜的我都顯眼了。”唐傲策道。
雖然唐傲策這樣說,曲顏倒是沒從唐傲策溫暖的懷裏擠出來,反而兩人的嘴越逗越樂。
黑夜裏這樣的互相鬥嘴并不容易被耳朵忽視,相比陳皓因為顧穆書的原因對唐傲策有些許好感而言,李鐵衾反倒是一臉不樂意,特別一想到陳皓體內的那個靈魂也許會和那個什麽唐傲策不清不楚,李鐵衾就恨不得現在就用□□把人挑在槍頭,然後甩出個十萬八千裏。
最好就是離他們遠些。
“我發覺你體內那個靈魂,到比你讨人喜歡的多。”李鐵衾這句話或多或少透着股酸味。
“有嗎?我覺得我本身也帥的飛起來好不好,不然你怎麽可能會選擇我,封斂溫潤如玉,葉雲天呆萌可愛,你偏偏看上了我,完全是我的魅力!”陳皓道。
李鐵衾鄙夷的看了一眼懷中人一眼:“興許是我第一次遇見那麽一個毫無自知之明的人吧!”
“喂,李鐵衾你這是閉着媳婦跟別人跑,你說你是不是想帶綠帽,是不是想我去跟趙彥在一起?”
陳皓說着對着李鐵衾做個鬼臉,李鐵衾看着這半大的孩子無奈的長籲了一口氣,停下了腳步,陳皓立馬掩着腦袋看着李鐵衾,認錯道。
“開玩笑呢,你可別動真格的啊!”
李鐵衾笑了笑,蹲下身拍了拍肩膀說道:“傻樣,上來我背你回去。”
“你一身傷,別鬧了,我又沒缺胳膊斷腿的。”
“讓你上來就上來,從馬上摔下來孰輕孰重,回去得讓軍醫好好看看。”李鐵衾道。
二人膩歪的曲顏和唐傲策都不得不站在一尺外的地方,等着兩人再起身走,而唐傲策看着二人的背影許久嘆了一口氣,一想到陳皓體內的故人,內心總忍不住百感交集。
朝陽在東邊拉起一道淺淺的光束,山上的暗黑色底襯下帶着柔柔的光,陳皓在李鐵衾背上趴着睡着了,手耷拉在李鐵衾的兩肩,李鐵衾時時轉頭看看那張睡顏,臉上的邪笑帶着些許的滿足感,心中暗自慶幸着還算好找到了他。
那一箭終究成了一場不解之謎,而只要他還在就好。
“鐵衾快到了嗎?”陳皓口氣懶散的說道,頭還蹭了蹭李鐵衾的肩膀。
“嗯,快到了。”李鐵衾低聲回答道。
天邊的微亮下,行走在綠浪中的他們,仿若天邊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