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等兩人平安回到客棧,坐在樓下的唐傲策與封斂都快被兩個祖宗給急壞了,顧穆書的傷勢才好一些,就駕了一匹馬往客棧外跑,別說路上可能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就單論這馬上的颠簸把結痂的傷口颠開,就夠封斂操心的了!
所以看見兩人回來,封斂沒什麽好臉色,顧穆書才進門封斂就黑這張臉往樓上走,口中還陰陽怪氣的說着。
“既然顧道長連起碼的尊重醫者都做不到,那日後再有什麽傷勢,封某恕不接待!”
顧穆書看着封斂回房,然後‘啪—’的一聲關上門,在人本就不多的客棧裏稍顯響亮,顧穆書面無表情的收回目光,在唐傲策身邊的長凳下坐下,自顧自滿上了三杯茶,也不多言什麽
唐傲策接過茶輕抿了一口,言。
“你一個人獨身慣了,也自由慣了,是很難在意別人感受。”
顧穆書微垂着的雙眸,一擡看向唐傲策,道:“聽你這話是在怪我?”
唐傲策搖頭,杯中的清茶一飲而盡:“他們直到你不見了,都出去找你,我損了一雙罩子只得只得留在客棧等你,封大夫這幾日為你傷勢操勞,也被留下,當然以你的性格這些事自也完全不必在意。”
“嗯,是我處事不太妥當。”顧穆書承認道。
聽見這樣的大夫唐傲策眼底多了一絲波瀾,興許他未曾想過顧穆書會讓步的那麽快,要是換做從前,類似與人情世故的事,無論對錯,他都是那般态度,不過想來因陳皓的緣故顧穆書也與幾人相處過,交情不深,但總道是有的。
想了想顧穆書便也起身上樓,留下江雲辭一個人在樓下為師兄這性子着急。
顧穆書推開了封斂房間的門,封斂才換下一身萬花的服裝,一身白衣白褲配上那柔順的黑發,看起來依舊溫和好看,封斂看着來人,将随意丢在床榻上的外袍一披,一擡手示意顧穆書坐下。
“你來我房間作甚?難道還想讨教一下我的脾氣?”即便态度沒問題,口氣也好不到哪去。
顧穆書坐下,臉上依舊沒有什麽多餘的神情:“我已不知還能在這個身體中逗留多久,也從沒想過還能遇到雲辭,所以行事上是任性了些。”
“你也知道你任性?!顧道長,你現在的傷本就不适合走遠,你倒好不止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還把馬圈裏的馬給騎走了,若這傷口反反複複起來,你是當真不要你這條手臂了嗎?”封斂以一個醫生的口吻說着,言語間不禁白了一眼顧穆書:“我那些時日費心費力的給你治着,你倒好,反倒這般随意,顧穆書我可警告你,莫要因為你的任性砸了我封斂多年行醫的招牌。”
“此事下不為例。”一向冷冰冰的顧穆書能有這麽好的認錯态度,說實在的自然也在封斂的預計範圍之外,看着封斂愣了愣神,顧穆書又道:“還望你們同我一起回純陽宮,一些事務我還需與門中交代,而雲辭與師妹也也不便在外久留。”
“交代你已死之事?”封斂問道。
顧穆書搖頭道:“失憶前我已查探到朝中已有不安之象,這戰事一起,自希望純陽宮能保住雲辭與師妹,休得讓兩人一腔熱水枉顧性命。”
封斂雙眼一眯:“查探?顧道長難道與将軍所查為一件事?”顧穆書不再多言,剛準備要走,封斂又道:”顧道長不是已在少林就與将軍達成共識,大家既然為了同一個天下,有什麽話是不好說的呢?”
“趙彥手下兵馬與他自己早于外族多有聯系,我知道此事的事,趙彥應該還不曾知曉。“顧穆書說道。
“那封斂敢問道長一句,道長此番身死,到底是何人所為?”說道這,封斂的臉色更為嚴肅。
“趙彥。”
一時間整個房間沉默了下來,如果是趙彥有變數,那麽謀反之事自有朝中人參與,不然就算神策軍與天策軍相對多年,也不至于在國家興亡上較勁,但是那人搭上趙彥,并不是整個神策,又與外族與之聯系,就算姓楊的想要推翻大唐,也不可能勾連外族做此等通敵叛國之事。
那就是說,朝中還有一個人在秘密謀劃着,而且真打算拉攏一部分神策将士作為內應。
“顧道長猜測想要密謀造反的人會是誰?”封斂問道。
“朝堂之中如今深得當今聖上寵愛,能有實力造反的外族恐怕只有安祿山一個。”顧穆書分析道。
封斂沒有想象中那麽震驚,或許他與李鐵衾曾經也大致猜測過會是安祿山,但又覺得安祿山深得皇上和楊貴妃寵愛沒必要做出此等荒唐事,可細想,這家國天下算起來畢竟與安祿山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比起在別人跟前做一條狗,何不如自己稱王。
“知道是他也毫無用處,趙彥對我動手之時,已于謀反之人是深交,你與李鐵衾也見過駐紮在中原境內的狼牙軍,那就是說,這大唐亂世已成定局。”顧穆書說的句句有理,封斂聽着自也不曾亂了神色。
“就算如此,一切倒也沒脫離掌握。”封斂說着,不過許久又發出一聲嘆息:“只可惜這天下亂世已成定局!”
江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發現了即将到來的災難,朝堂之上,知道此時的人就算活着也已做好了與安祿山一起造反的準備,就算在遇到陳皓時發現這一切,也難以扭轉,畢竟安祿山生的聖上與楊貴妃的寵愛,怎可是憑江湖上嘴上的兩句瘋言瘋語便可扭轉。
這亂世已是定局,天策府在神策軍的打壓下在大唐皇權下也不複當年,世間本就忠言逆耳,亂臣賊子反倒是口蜜腹劍,無人敢管。
“若戰起之事,我還有幸茍活與着身軀之中,畢為大唐灑一腔熱水。”慷慨激昂的話從那張冷冰冰的面孔下吐出,也讓人自覺尋常。
不過顧穆書的脾氣,能說出的話,又豈會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