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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再一次見到顧穆書,他身着破虜套站在白雪皚皚裏,那張冷冽的臉配起這身裝扮,竟将仙風道骨這四個字描繪的分毫不差,天上飛起了雪花,染上了他的墨發,零零散散的落在肩頭的黑色肩甲上,褪去了這些時日以來的一身狼狽,竟有谪仙之資。

他緩步走近,鬓角兩旁的發絲被風掠起。

“若是不介意,你們就住我卧房周圍,人少些,清靜。”

李鐵衾邪笑言:“那還請顧道長引路。”這樣恭敬的稱呼,讓戚瑤瑤與江雲辭不住好奇的轉去目光。

而顧穆書也沒對這樣疏遠的稱呼有什麽看法,只是平淡的點了點頭,便在前引路,這樣江雲辭和戚瑤瑤更不明白了!為什麽師兄喜歡上一個人竟也可以靠神交解決,連培養感情放在兩人面前都是毫無必要的事情,江雲辭看了看李鐵衾,也不覺得李鐵衾的脾氣能任由顧穆書冷冷清清。

或者說根本不會喜歡上這個冷冽,還挺容易看不起人的師兄!

“師弟,我臉上有東西?”顧穆書冷冷問道。

江雲辭一愣,急忙收回在兩人身上不停打量的目光,摸着腦袋尴尬的說道:“就是師兄換回這身衣服,真是太好看了,好看的師弟我都難以移開目光了……”

“哦?那等會你同我回屋,看個夠。”顧穆書說着将放在江雲辭身上的目光收回。

“唉?好!”江雲辭當然也不會拒絕。

看了兩人這樣的感情關系,江雲辭倒是想試試師兄的深淺,說不定就把兩人拆了,而師兄既然已是斷袖,說不定又和他好了呢…這樣想想,江雲辭那藏不住喜怒哀樂的臉,揚起了甜甜的笑容,甜的根本沒人知道這娃娃臉的小道長,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他這麽開心。

顧穆書住的地方,較為偏遠在這純陽宮下雪的日子裏,稱為難熬也并不稀奇,路過的師弟妹走到顧穆書身邊恭恭敬敬的喊着師兄,沒有太多的熱情,就好像純陽宮的畫風都同雪花一般冰冰涼涼,亦或是顧穆書極少與他們來往,多了威嚴,卻人情涼薄,他身邊的兩位都有些色彩,不同于這一路上見過的人,滿是孩子的稚氣可愛,明明身處在那麽冷漠的一個人身邊……

所有房內都備了暖爐,江湖人的內力撐着,這房內也算不上難住,顧穆書把多數火爐都送去了曲顏與唐傲策房內,自己一個人住的地方更為冷清,又在屋子的最邊,這涼意伴着水氣與風更加刺骨。

江雲辭應邀來到顧穆書的房內,推開門顧穆書手握着書本坐在高凳上,時不時抿一口桌上冰涼的茶水。

“師兄怎麽沒和那軍爺一張床?我以為你們既然在一起了,同吃同睡也不是什麽稀奇事,難不成師兄…你和那軍爺鬧別扭了?”接近有夫之夫的師兄的第一個方法,就是尋找兩人的裂縫。

“我不習慣。”顧穆書頭也不擡的回答道。

“難不成你與那軍爺在一起什麽也沒做過?那師兄你們兩到底是靠什麽确定的關系啊?”江雲辭又問道。

顧穆書一頓,放下手中的書卷:“師弟何時那麽多事了?”

“我不是多事,是雲辭心悅師兄,難道不行嗎?”

江雲辭把那句強忍了好久的話說出口,顧穆書沒有錯愕沒有憤怒,只有那平日裏的淡然,就這樣的表情讓江雲辭心裏不免更難受了起來,總比現在這毫不在乎的漠然姿态,要讓人安心很多,他雙眼緊緊的盯着顧穆書,想聽到他的回答,亦或是再好好看看這張總是風輕雲淡的臉能有怎樣的神情,得到的卻是顧穆書再一次擡起書的姿态。

“難道師兄對我的喜歡,連回應都不想嗎?”江雲辭緊蹙着眉頭,神情已然難堪了起來。

“沒必要。”顧穆書冷冷的答複更像一枚利箭,從江雲辭的心口狠狠掠過。

“其實你早就看出我對師兄你的感情了對吧!你早就知道,他會故意與那軍爺走進,這些日子我有過嫉妒也有過多心,後來慢慢的發覺你與那軍爺之間根本就沒什麽摩擦,你待他還不如待我與師妹一半好!你不過就是想找個借口,從我對你的感情中跳開對不對?”江雲辭一股腦的把放在心裏的這些話說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苦澀,他擦了一把臉又道:“我總覺得我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但是沒想到面對你和軍爺一起的那份嫉妒我藏了那麽久,面對喜歡你的言辭,我忍了那麽久,你就不能給我個回應嗎?多賜我兩個字也是好的!”

顧穆書把手中的書往木桌上一丢,雙眼微眯成一條線,審視着眼前像個要不到糖的孩子的少年:“我與他沒有感情,你的心思我也早就明白,找不到女子讓你死心,就想着這找個男的讓你清醒清醒。”

“師兄果然是喜歡女子的嗎?”江雲辭又問道。

“不是,我不會喜歡誰,喜歡你們并不能讓我的武功有所提升,我無需浪費這些時間。”顧穆書脫口而出的話句句無情,迫使的江雲辭長籲了一口氣,強顏歡笑的對着顧穆書作揖。

“那雲辭祝師兄早日無人能敵。”

“借你吉言。”

江雲辭轉身離開,顧穆書的答案沒有出乎他的意料,江雲辭原以為顧穆書若有一日會愛人,他會有可乘之機,可惜沒有哪一日,顧穆書早就沉醉與站在更高的地方,終有一日憑借一身武藝,睥睨更多的所謂的武林高手。

顧穆書沒有變,只不過他江雲辭忍不住貪心了,貪心想到得到這個只屬于他本身的顧穆書。

“師兄你該不會真去美人師兄坦白心意了吧?”戚瑤瑤看着江雲辭灰頭土臉的從顧穆書房內出來,忍不住關切的問道。

江雲辭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應道:“預料之內碰了一鼻子的灰呢,罷了,師兄這輩子,若是能喜歡上誰,那才叫稀奇吧!”

“唉?難道師兄和那李大哥之間什麽都沒有嗎?”戚瑤瑤問道。

“沒有,師兄只想清心寡欲,這個我應該早就明白的。”

——那麽不可一世的一個人,又怎會喜歡上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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