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到底是誰?”
虛空之境內發出一聲反問,顧穆書看不到外面是何情景,也不曾言語回答白發陳皓半句,手中空劃出一把長劍劈像那瀑布之上,妖魂雙眸一空,虛空之境突顯一道裂紋不免讓顧穆書站了上風。
兩魂一來一去,當那具軀體再一次睜開雙眼,瞳色墨黑,除了那一頭白發眉目間竟看不出一點妖色,顧穆書手輕撫過衣袍站起,配上那白發渾身上下竟散發着一股仙氣,面對四周的景象,那雙如覆冰霜的眼眸不免有些茫然,似不知近期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陳皓?”
顧穆書回過頭,見那掩着面具的臉,不由的後退了兩步,目光靜靜打量着跟前之人,不曾言語。
他與封斂本就算不上相熟,除了封斂當初在少林謀事,還有天策後的救治之外,兩人之間并沒有太多的交際,顧穆書自也不能單憑一眼就将封斂識出……
“陳皓,你雙眸的異色呢?”封斂又開口問道。
“異色?”顧穆書遲疑的問道,眸光審視了一番封斂:“你是那花谷的大夫?”
封斂一頓,自也明了眼前的人不再是陳皓本人,一時也不知該喜該憂:“道長醒了?此時需不需要在下同道長師弟說一聲?”
“雲辭?”顧穆書搖了搖頭:“此時體內到底是何情況,我…不太明了,告訴他,也只不過是在同我添麻煩罷。”
“那日後将軍與江道長聯系,顧道長時機成熟了,封斂還是覺得此事當與江道長告知一二。”封斂道。
顧穆書點了點頭,當即與封斂談起了今日發生種種,才得知控制陳皓身體的到底是誰,顧穆書只是略通方術,比起江雲辭到底是個外行,所以面對此時陳皓的種種自也難以開口平定。
二人便先回軍營從長計議,顧穆書為了掩住白發,仍緊裹着頭上的粗布,看了一眼軍營內所豎着的大旗,也曉得,不由長嘆了一口氣。
“你二人回來了?”李鐵衾起身道。
顧穆書掀開頭上的粗布,那雙黑瞳讓李鐵衾一驚,又極快反應過來複言:“沒想到道長已經醒了,不知如今陳皓的狀況如何?”
“說不清。”顧傾顏道。
一時之間李鐵衾也不知道還适不适合再追問下去,終只是淺淺一笑便不再言語其他。
事情一步步的發生都在偏離與其的軌道,無論是那個神秘妖道所設下的局面,還是如今李鐵衾幾人所面對的一切,都在離所預估的地方越來越遠。
李鐵衾幾人謀劃這一些事,也從未想到有一日陳皓會妖魂襲身,而那神秘妖道也未曾想到,魂飛魄散居然還有補救之法,兩邊無疑都陷入了不同的困局之中……
……
此時虛空之境中,白發陳皓面對此時不知道如何逃脫離開的牢籠有些不知所措,雙眼不時看着躺在地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那張臉,心中就不免來氣,白發陳皓一聲長嘆,緊蹙着眉頭懊惱,當時為何沒有顧忌到這身體原先的主人。
想了半響只有蹲在陳皓跟前一臉不甘的開口道:“你讓我如何說你好,若是我,我絕對不可能留下那道長的魂魄,好好的一個身子,那麽多人來分作甚。”
不知道是不是兩魂挨得太過相近,躺在地上的陳皓竟然緩緩睜開眼,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周圍,手不斷按壓着自己的胸口的血洞,沒多久像是鄉巴佬進城一樣,手緊緊的握住了白發陳皓的手腕。
“我還真沒想到我還能夠醒的過來,我不是被你把心挖了嗎?沒理由還能好好的在這才對?”陳皓看着周圍,又看向白發陳皓,不由樂了:“瞧見了嗎?我本來就命不該絕,你小子是滅不掉我的,有什麽事我們好好商量,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
“為何我也會是你這個蠢貨。”白發陳皓長籲了一口氣,雙不由的掩上額頭:“你告訴我,為何要幫那道長補魂,你是不是傻子,原本我們是可以獨霸這個軀體的,你懂嗎?”
“顧道長是我的朋友,我不應該見死不救,再說了,這身體本來就是人家的。”陳皓理直氣壯的說道。
“陳皓像你這樣的卑鄙小人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就不覺得羞恥嗎?”白發陳皓倒吸了口涼氣:“居然連自私都不敢,我真是越來越看不起你了!”
“說的我好像要你看得起一樣?”陳皓狠狠的白了一眼白發陳皓,突然發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居然他腦海裏也有印象。
無論是差點吃了趙彥的心,還是穿破了封斂的肩匣,亦或是白發陳皓偷偷送到封斂哪兒糧倉的消息。
陳皓擡起頭來,狠狠的攥着白發陳皓的手腕,道。
“你為何要給封斂糧倉的消息,糧倉把守森嚴,你不是送他去死?!”
“我就是送他去死啊,再者我也沒有告訴那大夫假消息,糧倉便在哪,他覺得愧疚于你我想要去将那糧倉燒了,讓李鐵衾早些陪在我們身邊難道不應該嗎?”白發陳皓微勒的唇角,臉上的笑容不免有些殘忍:“再者你難道就不想他死嗎?他在李鐵衾身邊整整三年,這三年你過的如何?我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在眼裏的。”
陳皓起身一把将白發陳皓按翻在了地上,原本的笑臉逐漸淡去,只要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湧上心頭的愈多,便讓陳皓越來越覺得不舒服,雙眼帶着狠厲的光芒緊盯着身下那滿是嗜血笑容的面孔。
“你的想法是不是太過極端了?我與封斂的關系,你個妖魂又怎麽懂得?你告訴我,你除了怨恨還會怎樣?”
“怨恨?我一點也不怨恨,他們不都是你的摯友,愛人,你有難難道一個個不應該陪着我們下地獄嗎?”白發陳皓臉上的笑容依舊未變,手拂過陳皓的衣襟:“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妖道最後為了什麽?”
“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陳皓冷冷的說道。
白發陳皓噗哧一聲笑了,看着陳皓直道愚蠢:“我是妖魂,看着那妖道的臉就明白他不是這一世的人,甚至不知曉已經活過了多少個輪回,所以他布局,不是為了安祿山和史思明的天下,而是為了能夠繼續活下去。”
陳皓一頓,身體無力的坐在白發陳皓的身上,就連掐住白發陳皓脖頸的手也慢慢松開:“什麽意思?”
“他要的不過就是我們兩人開始吃人心修行罷了,然後再将我們這體內的魂魄煉成內丹服下,讓自己繼續活着這時間,成為不老不死的妖怪,這日後我和你都是沒有下一輩子的人了,你覺得他們陪着我們一起死不是應該的嗎?”
聽完白發陳皓這番話,陳皓蒙了甚至不知道還能夠說些什麽,但是腦中也存在着白發陳皓記憶的同時,陳皓發現其實所有的事情,不止是白發陳皓一人所做的決定,還有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行了,收收你那自以為是的想法,還真以為自己是個角色了。”陳皓打趣道,站起身來:“現在我們誰也出不去,如果你還要繼續和我強硬分離的話,我們就在這裏呆着,玩水好了。”
“什麽意思?”白發陳皓微眯着雙眸問道。
“意思就是在這樣下去,我們兩個人的處境都會很尴尬,當時你和我是分離形态,所以魂魄在外面的時候是很難和道長有明面上的交流,所以這就表明,我們兩個是一個魂體,也是不可分離的雙方。”陳皓開始忽悠道。
他才不會告訴白發陳皓,以顧穆書的脾氣那時候根本懶得打理白發陳皓,而正因為這樣的話白發陳皓眸中的瞳色看起來是對陳皓這番話産生了遲疑和動搖,許久坐起身來,看了一眼陳皓道。
“你和我融合吧,但是我真的看不起你的個性,我覺得那個顧道長也覺得你很丢人吧!”白發陳皓沒好氣的說道。
“就好像我看得起你一樣,麻利點和我融合,一天到晚來這個花裏胡哨的,你以為我想和你共體?知不知道其實我也是很嫌棄你的。”陳皓說着眼裏還刻着大大的嫌棄二次。
要不是兩人是一體,白發陳皓真能将陳皓一把拍死。
只可惜現在大家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白發陳皓大抵摸得透陳皓到底想幹什麽,陳皓沒有再勸解,反倒是事不關己一般懶洋洋的躺在了地上。
“愛怎麽樣随便你,反正要不我們就在虛空之境等着這具軀體慢慢變老,要麽你就和我融合,反正你在外面浪了那麽久,現在就連和我融合也吃虧不到哪去。”
“我覺得你比我還要擔心吧!如果封斂死了,你才會是心裏最難受的人?我說的是嗎?”白發陳皓索性也坐了下來:“我可以等你不可以等了,不是嗎?”
“你是不是當顧道長傻?是不是當我傻?像你這樣的性格,我是要放你出去禍害他們嗎?”
白發陳皓許久發覺和陳皓僵持不下去,才妥協的化為一股眼鑽進陳皓的胸口,兩人一開始本就是一個個體,只不過莫名的分開來。
不然妖魂和陳皓有什麽差別,畢竟白發陳皓醒來之後,對李鐵衾也有着陳皓當初的那樣的喜歡。
除了極端,所有的思想還是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