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對面的師兄看過來（二）
最幸福的事情莫過于有一個說到做到的小師妹。
江雲辭躲在牆後看着戚瑤瑤順利進入顧穆書的房間，才深吸了一口氣蹲在牆角。
而此時顧穆書靜坐在榻上，跟前點着盤香，煙霧迷繞中仿若谪仙，聞腳步聲走近，顧穆書才緩緩睜開眼，看到來人是戚瑤瑤，又合上眉目，低聲道。
“過來道別？”
戚瑤瑤淺笑着往顧穆書的床榻邊一坐，靠着床欄，側頭看着顧穆書精致好看的側臉道：“師兄你臨走前，教我練劍吧！我還有些招式生疏，如果沒有美人師兄在一旁指導，恐怕難以突破更高的境界。”
顧穆書一頓，回應道：“為了江師弟，特意過來的？”
“美人師兄為什麽無論做什麽都逃不過你這雙法眼。”戚瑤瑤道。
“我不想和他相見。”
對于顧穆書這番話，戚瑤瑤是一點也聽不明白，更不知道兩人到底是什麽樣的誤會，能讓顧穆書對江雲辭置之不理，雖然平日裏顧穆書最看不起武功底下的人，但唯獨只有江雲辭還能夠近身交流。
現如今，顧穆書好像連江雲辭都一道排斥了去。
作為夾在中間的戚瑤瑤反倒是更加的左右為難，明明想要幫助兩個人之間把所有的問題處理好，但是看看顧穆書的樣子，恐怕連江雲辭的正臉，顧穆書都不想看見。
“平日裏美人師兄，最疼江師兄，怎麽現在就連一面都不肯見。”戚瑤瑤嘀嘀咕咕的說着，看着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又道：“你就要上戰場了，如果有一日死在戰場上，一面都不給江師兄瞧見，你就不怕江師兄以後瘋了，我就不相信美人師兄看不出江師兄那點小心思，你若不喜歡男子，直接回絕了去，也好斷了他的念想。”
“那你叫他進來，別在附近躲躲藏藏的。”
原本戚瑤瑤的激将法，還沒想到在顧穆書面前還能管用。
不過眼見着顧穆書要表明态度，戚瑤瑤也只能在心裏默念着‘美人師兄說什麽都與我無關’，而走出門外把江雲辭叫進屋來。
一來一去，這平日裏安靜的屋裏最終也只剩下顧穆書和江雲辭兩個人面面相窺。
“師兄……”江雲辭小心翼翼的喊着，一雙眼片刻不離顧穆書的神色。
顧穆書睜開眼，緩緩從床榻上坐起身來，低聲道：“日後你我二人還是別走那麽近，過些日子我就讓你從這搬下去，讓別的師弟住上來。”
江雲辭心中一緊，快步上前道：“師兄你我之間何必如此，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為什麽……”
“我心中只有劍道。”顧穆書站起身來，看着那個頭稍矮自己些許的江雲辭，臉上的表情足矣用‘無情’二字說明：“我從沒有想過與廢物比肩，你同我來說，和趙彥無異。”
“在師兄眼中我只是個廢物是嗎？”江雲辭深吸了一口氣，看着顧穆書聲音顯得有些哽咽。
“或許還不如趙彥。”顧穆書道。
這句話對于江雲辭的心口無疑是一枚深刺，他淺笑鞠躬低聲一句受教後轉身離去，顧穆書便這樣看着，那雙絲毫沒有感情的眉目，目送着江雲辭遠去，門合上關上的聲音，就如同江雲辭此時的心碎的聲響！
之後顧穆書上了去戰場的大馬，平日裏冷冷冰冰的個性總沒有多少的人緣，離開的時候也只要小師妹戚瑤瑤站在馬下相送。
“美人師兄你上次所言過了，你是在逼江師兄怨你……”臨行前，戚瑤瑤低聲道。
“那也總比有朝一日瘋了好。”
顧穆書單留下這一句話，駕馬離去，沒有等到江雲辭來，踏着那滿上的野草碎石漸行漸遠。
卻不知一個身影拿着平安符，匆匆來遲，卻連顧穆書最後的背影都無幸得見……
……
亂軍還在中原肆意妄為，各大中原門派，也入唐軍之中援助，顧穆書有幸和封斂葉不休在一處，封斂是萬花谷派來此處的軍醫，而葉不休說什麽也要尾随封斂身後，就怕這人又在眼中不見。
面對經常黏在一起的兩人，顧穆書反倒是自尋一處情景，在軍營中最偏僻的一處，平日裏站在空地上舞劍，倒比華山上需要四處躲着江雲辭自在。
這樣獨身一人的平靜，終被封斂的來到打破。
“我還以為你那個小師弟會跟着你一起來，畢竟曾為了你不瘋不成魔，現在怎麽放心你一個人來到戰場上。”帳營邊，封斂懷抱着雙臂道。
顧穆書一收劍，低聲道：“礙手礙腳。”
“顧道長真的只是覺得你那個師弟礙手礙腳，還是私心想要将你師弟護着？”封斂話音一頓又道：“你也知道你師弟的性子，如果你在戰場上出了什麽大礙，這将軍的相思之苦，也就白挨了。”
“我會活着。”顧穆書道。
“我也相信以你的勢力全身而退不算難事，但是…以後你就當真不見江道長？”封斂道。
此時為何會幫江雲辭說話，也虧得在跟随李鐵衾的那段時間裏與江雲辭有些交情，封斂親眼看見過江雲辭那張平日裏的娃娃臉，是如何換成另一番模樣……
對于江雲辭之後的改變成妖道，封斂知道真相後一點也不吃驚，原本江雲辭就是那樣亦正亦邪的人，只是要看江雲辭身邊站着的人是誰。
“不見。”
“顧道長，你可知道你心中的江道長到底什麽樣的嗎？天真可愛，暗不經事？”封斂問道。
“我不知道。”
“我見過你不在之後的樣子，他會跑到我房裏，和我商量假死，在他的眼裏除了你和你師妹，其他人的性命根本不重要，他不是你想象中弱不經風天真單純的師弟，但是在你面前他永遠是這樣的。”封斂說到這，顧穆書臉上的表情難免有些細微的變化，才又道：“你無論怎麽樣都要活下來，不然妖道還會存在，他是有辦法一直活下來，但是有一日遭天譴，如果你不在他身邊，誰又來護着他？”
顧穆書合上雙眼，最後一句觸動了顧穆書心中最柔軟的一塊。
在顧穆書的心裏無論江雲辭如何為所欲為都好，這天塌下來都有他顧穆書頂着，但若是有一日他顧穆書不在了，天塌了，誰又為江雲辭去頂！
所以才有疏離，天有不測風雲，他不想有朝一日江雲辭堕入魔道，而他卻連一記天雷都無法為江雲辭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