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早就上課了,但董珺現在根本沒有心思上課。 (26)
際,眼角卻再次飛過一道噬殺的寒芒。
哼,董珺的哥哥是嗎?那個臭丫頭的确厲害,她不敢輕易招惹。可是眼前這個可惡的老男人,她卻能感覺到,不過是一個不懂武技的普通人。
今天的羞辱之仇,她定會好好地讨回來的。
“青青,剛才你在跟夜先生和董小姐說什麽?你是不是得罪他們了?!”将自己隊伍救到的四個幸存者放到一起,讓屬下給他們上藥小心照料着,曹思明冷冷地望着走過來的梅采青。
他們原先住在澳門,聽說離得最近的基地在深南,于是就整個團隊一起投奔而來了。
上次昆侖山一役,身受重傷已然殘廢的黑狼王就被弱肉強食的底下兄弟拉下了馬,新的團長就是曹思明。
他是認識夜暮川與董珺的,對他們的力量也是深深敬畏。
剛才離得遠,他雖然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但梅采青暗中的挑釁以及董志博對梅采青不掩的厭惡,他都看到了。
在這種朝不保夕,殺人都不犯法的條件下,傻子才會去得罪比自己更強大的人。更何況之前夜暮川還說了,他可以随意分配積分,且是如此大額度的積分。
雖然他們不在基地中,不知夜暮川是所有基地的總負責人,卻也知道憑他的本事他的氣場,身份肯定不會低的。
梅采青竟然敢去惹他們不痛快,是嫌活得不耐煩了吧!
她找死沒關系,拖累他們就不對了。
“你放……”梅采青心裏正是一團怒火,聽到曹思明質問般的話,當即就想發火。但是剛剛喝了兩個字,腦子就突然清醒了過來,她一下子紅了眼睛,委屈地反問道:“曹叔你又沒看到,怎麽可以亂說,我哪裏得罪他們了?”
現在的曹思明可不是她能肆意發火的對象了,這次噬靈蟲來得突然,黑狼團也有幾個人因中了噬靈蟲被曹思明帶人殺死取了靈石。那幾個人當中,其中就包括黑狼王。
還有上次,她爸爸傷了後就被擠了下去,曹思明用自己的實力以及和她爸爸的暴力手段完全不同的護短手段征服了底下一衆兄弟,被所有人尊為新的老大。
梅采青是親眼見識過他的狠辣的,而且他對她也再沒有了從前的照顧。若非他的侄子曹舉喜歡她,幾翻求情,而她自己也懂識時務,恐怕奪得黑狼團團長那天,他就對她斬草除根了。
梅采青心裏自然是不服氣的,在她看來,黑狼團是她爸爸的。她爸爸不行了,應該也是她女承父業,何時輪到他姓曹的一個外人了。
可是,人在屋檐下,她非但不敢說出自己的不滿,還要對曹思明陽奉陰違,這對驕傲如孔雀的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心裏,對曹思明早已是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
“最好是如此,否則我不介意将你遂出三省團,省得連累我的弟兄們。”曹思明冷哼了聲,丢下氣得面孔扭曲的梅采青往夜暮川那邊走去。
原本一直關注着這邊的曹舉見叔叔走了,連忙走過去安慰梅采青:“青青,你別往心裏去。叔叔他是擔心你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他沒有惡意的。”
梅采青氣憤的面孔頓時一變,轉眼已是淚水漣漣:“我被人欺負他不管,開口就問我是不是得罪了人。他也太狠了!嗚嗚……”
“你,你別哭了!”曹舉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我們也不是陌生人了,叔叔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也就是看起來兇,其實最維護下屬的就是他了,否則弟兄們也不會這樣服他,你說是不是?”
梅采青擡手抹眼淚,眼裏暗中射出寒光。這個沒用的東西,都不會關注重點的嗎?她都說她被人欺負了,他竟然當作沒聽到。這就是他所說的喜歡她?
“嗚嗚……我明白,現在這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誰讓義父已經不在了呢!所以,活該我被人欺負,還要被責問。嗚嗚……”梅采青掩着臉痛哭。
“青青,你別哭了。跟我說,是誰欺負你了?我幫你報仇。”曹舉着急地說着,伸手就候抱住她。
梅采青裝作不經意地退開,她還想打夜暮川的主意呢!怎會明知道他就在不遠處,還讓別的男人抱住:“剛才,跟那個臭丫頭一夥的老男人,他非禮我摸我的胸……啊……”
一塊焦黑的車零件從旁邊飛射過來,撞在梅采青的臉頰上,将她砸得往旁邊一倒,摔趴在地上,牙齒都被打掉了兩顆。
“再說一次。誰非禮你了?”董珺聲音幽冷如冰,她明明離這邊少說也有半裏路。聲音也不高,卻是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她瞳孔幽深,隐着顯而易見的冷怒。
憑她的聽力,這場中什麽聲音也逃不過她的耳朵。之前,董志博對梅采青說了什麽,她聽得明明白白。
她人還在這兒呢!竟然就有人敢這般污蔑她的哥哥。
“青青!”曹舉驚呼一聲,連忙蹲下來抱住梅采青。梅采青倚着他委屈地大哭起來:“嗚嗚,爸爸,媽,你們為什麽要去得那麽早,留我一個人在這道德敗壞,弱肉強食的世界,被人欺負了都不能說出口。嗚嗚……我不活了,你們帶我走,帶我走……”
“不如我送你一程!”董珺拉着董志博一個跨步出現在這邊,落地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董志博的腳踩在了梅采青的腳背上。
他倒也沒有太用力,但到底是一個六尺高的大男人,就算不是很用力也足夠梅采青受的了。誰讓她為了愛美,就穿了只裹住了足尖的尖頭皮鞋和一條薄薄的網紗絲褲,将整個腳背都露在外面呢!
“啊!”梅采青痛得大叫,董志博立即被吓到了一樣,‘呀’了一聲似乎因為沒踩到平地而沒站穩,搖晃了一下,另一只腳踏過去好巧不巧地又踩在了梅采青另一只腳上。
這一下,可是真踩,痛得梅采青殺豬一樣嚎叫起來。
“先生,你……”曹舉氣憤不已,卻不敢在董珺面前放肆,因而憋紅了臉。
董志博慢厮條理地将腳移開,拍着胸脯沒什麽誠意地道歉:“抱歉,我沒看到。不過我也沒用力,真是的叫那麽兇幹什麽,吓死我了!”
“先生,你不要欺人太甚!”曹舉雖然不敢跟董珺叫板,可年輕人到底是有些血性的。更何況,他自小跟着叔叔一起走南闖北,本身也有些本事,自然比普通人更加硬氣一點。眼見着自己喜歡的女人腳被一個老男人踩破了皮,血都把襪子染紅了。對方非但不道歉,還态度嚣張,他自然有些忍耐不住。
董志博不爽道:“老子就是欺人怎麽了?我就這麽告訴你,這種貨色就只配老子用腳伺候她。非禮,我呸!她配嗎?”
他雖然沒有聽到梅采青的話,但腦子卻不笨。那個女人說被人非禮,珺珺生氣了,那麽這個被冤枉‘非禮’的只有他和妹夫。但是這女人怕是做夢都想被妹夫非禮,而且就算她想栽髒妹夫也不會有人相信的。所以,這個人就只以膽他了。
“你太過份了!”這個可惡的老男人,瞧他模樣與打扮分明是出身不凡的,誰知道竟然這般沒有風度沒教養。
曹舉氣怒交加地吼了一聲,轉向董珺道:“董小姐,我們無意與你結仇,但是你身邊這人,竟然這麽欺負小姑娘,也太沒……也太為老不尊了!”他還不敢當着董珺的面,說她的人沒教養,到了嘴邊又及時咽下去,換了個詞。
但這個詞,立即森森地傷害了董志博年輕氣盛的心。他摸了把自己的臉,沒有說話,臉色卻陰沉可怖,眼裏有着努力隐藏的受傷。
董珺瞬間冒火,她冷冷地說道:“三哥,當有人讓你不痛快了,你該做的不是顧影自憐,而是加倍的還回去才是。”
董志博望着她遞過來的一根棍子,不語,也沒有接過去。
自從來到南方後,無人管束的他,一直是意氣豐發的。雖然身手不夠,但憑着一股狠勁和聰明的頭腦,在莞市混得還不錯。開着一家不大的物流公司,但底下也有十多號小弟唯他命是從。
離開家門之後,他從來沒有憋屈過,附近也很少有人敢得罪他。
如果是以前,他真能狠狠收拾這對男女一頓。但是今天,他沒心情揍人。
“你,你敢!”董珺居然公然聳勇她身邊那人當衆打他們,而且還提供武器。這讓梅采青心裏又是慌怕又是憤恨,她大聲尖叫着,妄圖吸引到兵團的兄弟過來幫忙。或者就算他們不幫忙,也要讓旁邊的人看看董珺欺負人的惡劣行為。當然最希望的,是想吸引到夜暮川的目光。希望他趕過來救她,趕過來阻止董珺,趕過來看到董珺恃強淩弱的醜态。
“董小姐,你不要太欺負人……”
“阿舉,住口!”曹舉也是吓得面孔煞白,當然也有一半是氣的。他大聲喝斥,卻被匆忙跑回來的曹思明給喝止了。
曹思明跑得氣喘籲籲,他停在董珺五步遠的地方,用眼神制止了兵團裏其他人的靠近後,對着董珺深深地鞠了一躬,誠摯地致歉道:“董小姐,是曹某馭下無方,才讓手下人沖撞了您。還望董小姐大人大量,能夠原諒我們一次。我保證,絕不會再有下次了。”
董珺沒看他,她目光在董志博受傷的臉上:“我之前就已經聯系了楊大哥,他身邊有一位目前醫學上最好的整容醫生,三天時間夠他準備手術的了。稍候我們就去慶市找他,三哥的臉一定會很快改回原來的樣子。”
董志博眼睛一亮:“真的!”
“我保證!”董珺微笑,給他信心。
董志博頓時哈哈笑了一聲,接過她手中的棍子,上前兩步照着曹舉背上就打了砰砰砰三棍子。曹舉痛得一顫,深知董珺能力的她雖然有些本事,卻不敢還手。不但不敢還手,連躲都不敢。
曹思明也是心痛地移開了視線,不敢多說。
好在董志博只是打了曹舉三棍,說道:“一棍,打你不長眼睛,瞧上這麽個貨色,聽信她的饞言污蔑老子;二棍,打你多管閑事,老子就算做了什麽也輪不到你小子管;三棍,打你敢罵我,媽蛋,老子不發威當我吃素的。現在,給老子滾開!”
“不要,不要走,阿舉不要走,他會打死我的。他們會打死我的,嗚嗚……”梅采青求救地看向兵團裏的兄弟,但他們受了曹思明的暗示,沒人上前幫忙。而曹思明自然不可能會為了她去得罪董珺的,就連親侄子他都不敢過多求情,更何況是她這個他早就看不順眼的人。她再看夜暮川,他人卻都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梅采青不由又氣又恨,但更多的是害怕。她緊緊地抓住曹舉的衣服,将他拉得擋在自己面前,又哭又鬧。
“董小姐,你……”
“你還羅嗦!”曹思明連忙走過來,不客氣地打開梅采青的手,将曹舉拉到自己身邊,狠狠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
董志博走過去,踩住梅采青的手,用棍子指住她的臉,威脅道:“現在,老子問你話。敢說一句謊話,老子就朝你臉打一棍。老子非禮你了嗎?”
梅采青想要向別處求救,曹思明踩着她手的腳用力一碾,痛得她尖叫一聲。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更何況從小就沒受過委屈的梅采青,她當即就想翻身跟董志博動手。
上次在昆侖山那麽危險,梅采青都成了最後的幸存者。雖然這其中有曹舉與曹思明以及黑狼王護着她的成份,但她自己也不可能是沒兩分本事的。但是董珺早已防着她了,她是讓董志博出氣的,可不是讓他受傷的。
見梅采青要動,她立即不動聲色地開啓了自己的神識威壓,将梅采青鎮倒在地,動彈不得。
那種看不見摸不着,卻比實質性的束縛更加令人恐懼的禁锢,吓得梅采青渾身冰冷,冷汗淋淋。
卻聽董志博不緊不慢地重複問道:“老子非禮你了?”
“沒,沒有!”這時候,哪裏還敢撒謊。
她眼角含淚,可憐兮兮地看向曹舉,生怕他知道自己拿他當利器挑撥。有了她那個委屈求全可憐兮兮的一督,果然,曹舉心疼得不得了。他憤恨地瞪着董志博,痛恨自己的無力,眼睜睜看着自己喜歡的女人被人欺負,還被人嚴刑逼供做僞證,他卻不能幫她報仇,連讨取公道都做不到。
他氣得就要上前,但卻被叔叔緊緊地捉住肩膀,還捂住了嘴巴。
其實曹思明輕松就能打暈曹舉,但他卻清楚,現在就是個最好的機會,能讓侄子看清這女人的嘴臉。最好是趁此機會,讓她離阿舉遠點,否則終有一天,侄子會被這女人拖累的。
“那你為什麽要跟人說老子非禮你了?”曹思明又問了一句。
梅采青委屈地哭道:“是我無事生非,故意栽髒你的。”
“老子是問你,為什麽要說老子非禮你了。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麽的,這張嘴巴要是不會說話,不如打爛好了。”曹思明不耐煩地用棍子戳了下她的嘴巴,想蒙混過去,門兒都沒有。
“不要,嗚嗚,我說……是我剛才跟夜先生說話的時候,你突然插進來差點撞到我。是我小心眼,就這麽記仇了。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梅采青嗚嗚直哭,被欺負的小可憐一樣。
“又不是什麽大事,人家就一個小女孩,道過歉就算了吧!”
“雖然不大,但如果人家沒聽到,不是白白被污蔑了。”
“犯賤呸,不作死就不會死。”
“那女孩不像壞人吶,倒黴吧!”
“……”
邊上傳來各種竊竊私語聲。
有人認為董志博這邊得理不饒人,有人認為梅采青嘴賤是活該,有人則還覺得她是被暴力壓制,逼出的答案……
真的還敢撒謊啊!董志博冷笑了聲,倒也真的沒有風度盡失的毒打女人,他哼了一聲,說道:“老子也不管你為什麽要冤枉我了。現在,給老子把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話,以及你跟剛剛那白癡說的話重複一遍。錯一個字,我就撬你一顆牙,懂了嗎?”
冤枉他的理由她可以撒謊,反正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他說過的話,她要是敢亂說就絕對是撒謊了。
董志博跟梅采青說過的話并不多,也就這麽兩句,但已經足夠證明他沒有非禮梅采青了。
“喂,那位嬌嗲的小姐,你好好說話行不行,我可不想自己的隔夜飯被你吓得吐出來。”
“看到沒有,那個比你漂亮了一千倍,溫柔了一千倍,聰明了一千倍,純潔了一萬倍的妹子是我妹妹。她身邊那男人是她老公。你又是哪裏來的?”
而梅采青跟曹舉說過的話也沒不多,但卻是實打實的栽髒。
“我明白,現在這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誰讓義父已經不在了呢!所以,活該我被人欺負,還要被責問。”
“剛才,跟那個臭丫頭一夥的老男人,他非禮我摸我的胸……”
棍子指着她的臉,仿佛随時都能打下來,梅采青再不敢裝可憐博同情并半真半假的撒謊了。
四句話,被她自己一字不敢差的重複出來,周圍頓時換來一陣陣的鄙夷聲。
董志博丢了棍子,從口袋裏掏出紙來,優雅地擦擦手,掃了面色青青白白,卻已經不再怒發沖冠的曹舉一眼:“這不要臉的女人想勾搭我妹夫,被我教訓了兩句。她就栽髒老子非禮,利用你來跟老子為難,你竟然還真幫她出頭,傻逼!”
說完,不屑地扔掉手中的紙巾,與董珺一起組織人擡着傷者找車子回基地。
夜暮川抓毀橋的人去了,那人先是幫忙救人,而後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時候想要逃走。他卻不知道,夜暮川根本就是假裝沒有注意他的,實則早已洞悉了他的一舉一動。
當他逃跑的時候,夜暮川已經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
畢竟是三百年的積累,如今可說基本每個城市地底下都有藏了東西。這是深南,華夏人流量排行前十的大城市。
立交橋下就有一處主駐地,夜暮川跟着那人進了一家小超市,尋找到一處暗門。走進,一路蜿蜒而下。
夜暮川只是稍稍掩藏了下身形,因為那人一直頭也不回的進了暗門之後他就知道了,對方是故意引他到來的。也許那裏正有什麽危險等待着他,但是他們忙了半個多月都沒有頭緒。此時,縱使是知道對方有意相引,他也不能不去。只不過,卻暗中将警惕度提到了最高。
然而,與他想象中的危機重重不同。一路走了一個多小時,竟然都沒有出現任何的攔阻與危險。
直到二人一前一後,走進了一處小型地宮。那人一個閃身,消失在了一根碩大的屋梁後。
“你來了!”一個聲音在上前方響起。
夜暮川擡起頭來,只見二樓的木欄栅上,站着一個身穿白色長袍戴着鳳凰面具頭發很長的人,正與那日在樂水市見到的水陌離作一樣打扮。
但他肯定眼前這個,跟那天那個不是同一個人。雖然二人給人的感覺很像,但長得并不一樣。
上次那一個他看到的,露出來的小半張臉與自己很像。而這次這個,卻并不相同。
“你是什麽人?”夜暮川冷着臉問道。
暗中将警惕提到更高,雖然那人看似平靜,但他卻從他身上感覺到了危險。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水陌離居高臨下,淡淡地說道:“本座是千面玉郎。”
“你引我來此,想要做什麽?”夜暮川冷冷詢問,水陌離道:“只是想送你一個禮物而已。”
說着,擡起手來動了動,就見上方一個人影緩緩降落了下來,停在了二人中間虛浮空中。
夜暮川瞳孔微一變色,那被水陌離控制的人,呈半昏迷狀态,一身新傷,渾身是血。但他臉還是很幹淨,讓他看得清楚,正是他爸爸夜振心。
可是,自從重生回來以後,在家裏第一次見到并從他身上感受到可怕惡意的夜振心,他不知是真是假的。往後,他看到的全都是假的。
眼前這一個,是真?是假?
“你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夜振心嗎?”水陌離唇角邪惡地勾起,他手似随意地動了動,‘夜振心’頓時也跟着動了動。
夜暮川曾經見過的,當初水陌離就是用劉欣欣做了這樣的活傀儡。董珺為了解救她,親手殺死了劉欣欣。
他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下,沒作聲。
只聽水陌離接着說道:“本座不會告訴你他是真是假,但是,本座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個人将會是我手中第二具傀儡。本座會一直使用他,直到他魂飛魄散為止。”
說到這裏,他突然動手,那具傀儡立即朝夜暮川狠命撲來,手中還捏着一把寒光閃閃的尖刃。
夜暮川閃身躲開,他不能肯定這身體是真是假,所以連還手都沒有辦法,只能盡量躲避着。
當初董珺在面對劉欣欣時,寧願被傷也不願動手的痛苦今日由他親自感受。
他的理智在告訴他,無論此人是誰,此時打到他灰飛煙滅是對他最好的。可是感情上,誰又能真正做到?
夜暮川迅速地閃躲着,他試圖靠近水陌離,但每次都被傀儡擋去了。他神情自始至終不變,但心裏卻只覺得憤怒而無力。
‘夜振心’在牽制下對他頻頻放下殺招,無力地望着他的眼裏,是痛苦與哀求,還有留戀與不舍。他的眼神他感覺很熟悉,他确定自己認識這個人,而且非常熟悉。
就算不是他爸爸,也十有八九是他的親人。
咳……暗暗咳了一聲,水陌離微微皺眉,無奈而不滿。
這具新身體,居然只能堅持上三個小時。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回到魔子靈的空間裏面聚靈陣中,如此才能意念不散。
他現在真的必須依靠魔子靈而活,這都是眼前的人害的。要不是他搶走了他的空間,他何須淪落至此!
實在可惡!
水陌離迅速收了傀儡,放在自己身邊三步遠處。冷冷命令道:“告訴他,你是誰。”
那具傀儡緊緊咬牙不語,水陌離憤而動手,傀儡的一只手臂頓時被扯得生生與身體剝離。他痛得撕心裂肺地慘叫了一聲,卻是動也不能動。
“你以為你不說本座就不能說嗎?只是想讓你親口告訴他而已。”水陌離邪惡地笑了下,再次命令道:“來,告訴你的乖外甥,你是誰。”
那傀儡眼神悲哀而痛苦,他望着握緊拳頭渾身發抖的夜暮川,用沙啞的假聲說道:“殺了我,殺了我!”
“二舅!”雖然他沒有用自己的聲音,但夜暮川這時候卻已經認出來了。他紅着眼睛瞬移而來,水陌離卻帶着傀儡也在同時移到了對面,他望着夜暮川,眼中再不掩仇恨:“将空間還給本座,否則,蕭絕前世的命運就是你今生的寫照。”
前世,蕭絕的家人就是這樣一個一個,遭受各種凄慘的過程後死去的。他生生被逼瘋,意志狂亂迷離,而且因為生無可戀,他反抗不大,才能被他融合。
否則,憑他的天姿卓越,他還真不敢肯定能夠收服得了他。
但是現在,他已經有了新的計劃。
就是眼前這一個,也是他的血脈親子。如果能夠吞噬了他,那麽将來在融合蕭絕的時候,他就會有更大的把握。
但可惜現在的他已經身受重創,根本做不到吞噬。所以,不如再來一招故技重施。
還有蕭旭。
在這個弱小的異世,他竟同時擁有三個天賦異秉的兒子。若能将他們全都收入血肉當中,再處理掉魔子靈,合并他的空間,那麽,就算是再碰到東宮十七,他也未必就沒有一戰之力了吧!
夜暮川捏着欄杆的木栅,恨比天高卻莫可奈何。
水陌離的空間早已與他的血肉融合,別說他除了讓自己被他吃掉外根本還不了,就算還得了,他也不能給他。
否則,這個陰險惡毒滿腹算計的小人必将如虎添翼,他們就可能再也對付不了他了。
可若不給,他絕對相信,水陌離說到就絕對能夠做到的。讓他的家人,一個一個在他面前死去。
二舅明明在金陵城的基地裏面,卻不還是被他抓過來弄成了傀儡。
若想杜絕這樣的事情,除非他将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都藏在空間裏面。
可是丢下基地裏的事情,貪生怕死的躲起來,爺爺不會答應的。他硬氣一輩子,夜家,沒有軟骨頭。
沒等到回答,水陌離并不失望,他早就知道他不可能還他空間的。他雖然想要回空間,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而且時間越拖下去,他自己也越難受。附住的身體已經開始腐爛了,腿上開始流膿,身上散發出令人聞之欲吐的惡臭味。這讓數百萬年來,已習慣高高在上的他如何忍受得住。
“本座等你自動将本座的東西還回來。”拖不下去了,水陌離控制傀儡的左手五指猛然一張,傀儡的身體瞬間被分成五塊。
“不要!”夜暮川驚叫一聲,拼命地沖上前去。
卻只撈到一只殘破的手臂。
而傀儡的身體其他幾個部分卻是被水陌離帶走了,只要傀儡靈魂不滅。水陌離還可以将之縫合,接着接用。
滅亡,是唯一逃脫的方式。
活着,是生生世世永不滅絕的折磨。
夜暮川半膝跪地,抱住那一只殘臂,久久久久,僵成了石頭!
這邊駐地大約是已經被放棄,董珺順着他走過時留下的印記進來,沒有碰到一個人。
她走進大殿,聞到刺鼻的血腥味。很快找到了二樓上面靜寂其中的夜暮川,無聲上樓走到他身邊。
她沒有看清事情經過,但看情形想必發生的事情不小,否則他不至于被打擊成這樣。
董珺伸手,默默擁住他,陪着一起傷痛。
夜暮川眼中血絲淩亂,他木然地倚在她身上,說道:“是我二舅的。”
董珺輕應:“嗯!”
“他被制成了傀儡。”他又說。
“嗯!”董珺再應,将他抱得更緊了些。
夜暮川木然道:“我想閉關一段時間。”他要閉關,好好修習能夠誅滅意念的摩诃指訣。
水陌離,天不亡你,我也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嗯!”董珺低聲應着,細柔的小手心疼地揉揉他的頭發。夜暮川身子一僵,忽然伸手緊緊緊緊抱住了她,将臉藏在她胸前,不小心流出來的眼淚滲進她的衣服裏……
二人一站一跪相擁着,他猶如受了傷的小孩,在母親的懷裏,無聲地發抖。
但這樣的情形持續的并不久,因為他們沒有時間浪費。很快,夜暮川就收拾好心情站了起來,二人走出地下城後,夜暮川就進了空間閉關去了。
董珺帶着候在外面的董志博去慶市。
慶市,華夏國人口最多的一線城市之一。
目前坐鎮此處的人叫楊欽思,此人是她按着東宮十七給她的地址找到的人。
東宮十七在這個世界時住在一個私人小島上,島主就是她的兩個師父,是一對中年夫妻。她上頭有六位師兄,每一個都有着不俗的本事。随便拿一個出去,也可以說是這世界巅峰級別的。他們身邊,自然多的是能人異士。
而且,最難能可貴的是,他們的勢力雖然強大,其中卻不乏溫情。
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的勾心鬥角,身為唯一的小師妹,東宮十七自然是被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公主。原本她的失蹤使得小島上成日陰雲重重,于是她的榮歸自然成了天大的喜事。
只要是小師妹想做的,前面的人就沒一個阻止的。
董珺過去的時候,幾乎沒有勸說,只是将事實告知他們,他們就立即同意出島,幫她的忙來了。
八個人,幫她拱住了剩下的七處基地。
楊欽思是東宮十七的三師兄,擅醫毒,手底下這方面的高手也不少。
之前董珺來送糧食的時候,就已經跟他打好招呼了的。這幾天,楊欽思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整容需要的所有東西。
手術室裏,醫患雙方皆是一身白衣地走了進來。因為楊欽思不善整容,主刀醫生是自小與楊欽思一起學醫的人,叫盧岳。年紀也不大,才二十五,但沒人敢小瞧他的年輕。
就在董志博準備躺上手術室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那道聲音:“本座要親眼看到手術過程。”
董志博身子一僵,惱火道:“看什麽看?難不成要我睜着眼睛手術嗎?”
“正是如此!”那個聲音冷冷道。
董志博氣得捉狂:“我艹泥馬!”
剛剛罵完,就感覺到頭部劇毒。那個聲音說道:“若是超過一分鐘看不到,你就去死。”
媽的!董志博氣得直罵,卻只能将那人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戴着口罩的盧岳說道:“沒有人能夠接受清醒的整容手術。”
董志博氣得咬牙:“那人說,不能接受就不準做手術。”
盧岳已經知道董志博的眼睛和耳朵裏面被人安裝了微型儀器,對方這麽說自然是怕他把儀器取出來了。但東西的确是要取的,不過就算董志博睜着眼睛手術,他要将東西取出來也是可以不讓人發現的吧!
畢竟眼睛只能看到前方,而耳朵,只要沒人出聲,誰又能知道。
想了想,盧岳道:“我給你打全身麻醉,然後用針線将你眼皮縫上去。”
董志博打了個寒顫,摸了摸眼睛以上眉毛以下,考慮了一會兒,才道:“也只能這樣了。”
這樣的手術時間不短,董珺不會留在這裏等結果。董志博進了手術室後,她就回了空間裏面去了。
為了保護手無縛雞之力的趙嘉靜和同樣無法自保的董八寶,二人自從樂水市後,就一直住在空間裏面。
雖然空間裏面時間過長,但有了個伴,日子就沒那麽難熬了。而因為沒有外人,兩人獨處了這麽久,彼此倒是熟悉了很多。
“珺珺,你來了啊!吃飯了沒,媽去幫你做飯。”見到董珺,趙嘉靜笑着招呼道。
董珺笑了笑:“不用麻煩了媽,我是吃過才進來的。你們繼續練,我去看看暮川。”
趙嘉靜已經知道夜振心失蹤,且之後看到的都是假夜振心的事了。這段時間,她瘦了很多,要不是每天用珠玉果保養着身體,恐怕都得跨掉。
原先,一身溫暖笑容爽快明朗的一個人,變得沉默,連笑容都安靜得讓人心酸。
董珺怕她閑下來,心事太多難受,就聳勇她跟爸爸兩個人學武。說是将來就算不能幫他們的忙,也至少有點自保手段,讓他們不必太過擔心。
而董八寶也早有此意,想到幾個女兒在外面冒險,而他什麽忙都幫不上,他心裏很難受,只是藏着不說,怕女兒擔心。
女兒提議說讓他們習武,二人自然是歡喜的答應了。而且學得十分認真,從不停怠。
外面的半個月,他們在裏面差不多過了半年,如今已是小有成效了。
都是自家人,趙嘉靜也沒有客氣,接着開始練習其中一個還沒有學會的招式。
夜暮川還是将閉關的位置選在了靈池裏面,因為那裏的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