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雖是清早,但畢竟是桃花嶺,街上依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吳雨、陳西還有梁景言三人走在大街上。
吳雨打了個哈欠,慵懶道:“景言,你不是忙着提煉香水嗎?這一大早的就把我叫出來幹什麽?”
陳西也問:“對啊,你可要抓緊時間,你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了,還來得及嗎?”
梁景言漫不經心道:“香水差不多已經提煉出來了。”
“真的?那麽快!”吳雨和陳西同時一驚,不能置信一口同時問道。
見梁景言點了點頭,陳西贊嘆道:“景言 ……你制香這件事上,可真真是天才。”
梁景言淡淡一笑:“這是當然,我梁景言敢稱第一,誰敢稱第二?”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自戀的人,這光天化日的說胡話,也不怕被雷劈死,是吧,黛兒?”聽的這話,梁景言震驚地轉頭,便看見一旁香水攤前的祝棠雨和黛兒。
梁景言嘴角一挑,慢悠悠地走上前,緩緩道:“我還以為是誰這麽沒家教,原來是你這個見人就亂吠的惡女啊?”
“黛兒,我們走。”祝棠雨白了他一眼,轉身要走,卻被吳雨和陳西攔住。
“诶……別走啊,”陳西笑道,“景言,這女的是誰,敢這樣對你說話?”
梁景言挑眉笑道:“就是一欠教育的惡女。”
陳西故意笑着搓了搓手,“既然是這樣,那就讓我來給你教訓教訓她吧?”說完便和陳吳雨一起向祝棠雨和黛兒逼近。
“你們要幹什麽?”祝棠雨一把推開二人。
陳西拿起香水攤上的一瓶香水,打開,手在裏面挖出一團,在黛兒臉上一抹,調侃道:“我看這個姑娘長得如花似玉,忍不住想調戲一把。”
“你你……”黛兒一驚,連忙捂着臉躲到祝棠雨身後,“小姐,他非禮我!”
祝棠雨皮笑肉不笑,看向梁景言,冷哼一聲:“梁景言,看你長得相貌堂堂,沒想到骨子裏卻是一個大□□啊?”
梁景言十分得意地一笑,笑意襯得他一張臉更加熠熠生輝,莫名地擺了擺手,道:“你可別血口噴人,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做什麽了?”
吳雨接腔道:“就是,你們倆遇到我們算及幸運了,今兒大爺我心情好,要不跟我走吧,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你們三個神經病……”祝棠雨語聲雖淡,氣勢卻沉,“我勸你們最好回去看看醫生,藥別停啊,期待你們康複的那一天… ”
陳西笑道:“喲……挺有性格啊,我喜歡!”說完便和吳雨再次搓着手,向祝棠雨和黛兒靠近。
“算了……”十月裏煙煙霞霞的薄霧裏,梁景言皺起眉頭,攔住二人。祝棠雨疑惑地打量梁景言兩眼,猜他又在玩什麽把戲,便聽見他說:“放她們走吧,我的忍道呢,就是不和狗與小女子一般見識。”
陳雨和吳西聞言,笑的直不起腰。
祝棠雨環胸走到梁景言身旁,似笑非笑看他道:“那我有沒有告訴你,說不過就動手,是我的忍道!”說完便朝梁景言的肚子用力一拳,轉身和黛兒一起大步離開。
梁景言抱着肚子痛的龇牙咧嘴,好半天才說出句話:“祝棠雨,你給我等着!”
……
十六章梁府院子到主花園的甬道上,鵝卵石鋪就的深深淺淺的鑲玉鳳凰展翅玳瑁花紋,繁複而精致。甬道兩旁的白壁上,镂出半扇窗戶,推窗便可一眼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五光十色。
梁景言穿過甬道,走到飯廳,見所有人都到齊了,就差他一人,便連忙坐下去。梁景言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三姨太,端起一杯茶,道:“三娘,那天你和爹的大婚之日,孩兒沒能出席,今天特地跟你賠罪,希望你能原諒我。”
聽的這話,梁清明和三姨太不約而同一起震驚地看着梁景言。
三姨太無措地道,“景言……你……叫我什麽?”
梁景言道:“三娘。”
三姨太不可置信地說:“你不是反對我和三姨太的婚事嗎,你怎麽……”
梁景言笑道:“我想過了,娘死了那麽久了,爹一個人一定非常寂寞,更何況,我比誰都希望爹幸福,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對爹大呼小叫。”
梁清明感動地道:“景言,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以後三姨太就是你娘,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三姨太也激動道:“景言,我太開心了,謝謝你能接納我。”接過景言手中的茶,高興地喝了下去。
一直沉默着的二姨太,從鼻子裏不屑地發出一聲冷哼。
三姨太乘了一晚雞湯,遞給梁景言,道:“景言,這是我叫廚房的人,到鄉間去買的雞,放養長大的雞營養好,你多吃點。”
梁景言接過雞湯,笑道:“謝謝三娘。”
二姨太這時不屑地冷笑一聲,道:“我聽說最近鄉間的雞啊,病了一大片,該不會這只也是瘟□□?”
吳嫂站在一旁,連忙附和道:“是啊,這瘟雞可吃不得啊,要是二少爺也染上病可怎麽辦?”
衆人便是一驚的神情。
三姨太緩緩說道:“你們放心,這事情我也有耳聞,所以一把雞買回來就讓醫生看過了,這雞沒什麽問題。”
梁清明贊賞道:“吟梅,你做事我就是放心!”
二姨太和吳嫂臉上皆是陰狠不滿的表情。
梁清明又看向梁景言道:“景言,還有幾天就是總督夫人的生辰了,你的香水提煉的怎麽樣了?”
梁景言道:“已經制好了,而且連名字都想好了。”
梁清明淺淺一笑,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慈愛:“恩,不錯,名字叫什麽?”
梁景言想了想,道:“就叫日月同輝,怎麽樣?”
“日月同輝……”梁清明若有所思着,臉上多了一抹心滿意足的神情,“總督位高權重,總督夫人雍榮華貴,以日與月耀眼的光輝襯他們再适合不過……不錯不錯,行,就叫這個。”
葉盈盈笑道:“以景言表哥的手藝,這次我們的香水在總督夫人的生辰上出現,那麽脂香堂一定會更加揚名立外!”
梁清明點點頭道:“是啊,如果不出什麽差錯的話就萬事大吉了。”
三姨太道:“老爺,你總是疑神疑鬼的,放心吧,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梁清明笑道:“希望如此吧。”
二姨太和梁鳴沒想到梁景言居然會那麽快就提煉出香水來,衆人也是都如此偏袒他,二人心中悶悶的難受至極,卻又不好發作,只得氣鼓鼓的低頭喝茶,一臉陰狠不滿的表情。
……
夕陽斜照下,馬新棠看了看眼前的茶樓,帶着疑惑走了進去,見雅間裏,早已來到的梁鳴站起來,笑着拱手道:“馬少爺,你來了?快請坐。”
馬新棠點了點頭,暗自猜測這梁三少爺今天找他來是什麽事時,便聽到梁鳴緩緩開了口:“馬少爺,我聽說,自從上次你在我爹的壽辰上,偷雞不成蝕把米後,你那芙蓉齋的生意就一直都不太好啊?”
馬新棠打量了他一下,冷笑起來:“怎麽,你約我來就是為了取笑我?”
梁鳴愣了下,随即醒悟過來了,緩和着口氣道:“當然不是,我又怎麽敢取笑堂堂的馬少爺呢?我只不過是想問問,你想不想讓芙蓉齋超過脂香堂,成為這桃花嶺的第一?”
馬新棠聽言,怔了一下,慢慢思考着狐疑地問道:“梁鳴,你今天約我出來到底想說什麽?”
梁鳴笑了笑,從懷裏拿出調香譜,放在馬新棠面前的桌上,道:“馬少爺是明白人,知道我想做什麽。”
馬新棠疑惑地拿起調香譜,翻了翻,面色一怔,随即又快速地恢複平靜,冷冷一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就是你們梁家的家傳之寶‘絕世調香譜’?”
梁鳴一仰頭,很有氣勢的答道:“不錯,馬少爺果然好眼力。”
“這麽重要的東西,我想你該不會輕易給外人看吧?”馬新棠疑惑地看他兩眼。
“這是什麽話,你怎麽會是外人呢?”梁鳴淡淡道,“我今天來,就是把這調香譜,送給你的。”
馬新棠又驚又喜又帶探究地看着他,厲聲問道:“你說什麽?你要把這香水秘籍給我?”
梁鳴點點頭:“沒錯。”
馬新棠一怔,深思地打量着梁鳴,突然明白了,斜起了嘴角,道:“哦,我明白了,三少爺是和我做交易來了。說吧,你有什麽條件?”
梁鳴見狀,連忙解釋道:“我現在是看明白了,這梁家根本沒有我梁鳴的份兒!我要另立山頭,我把這調香譜給你,你給我兩萬塊大洋,而且以後你那芙蓉齋每次出新品,都要算我一份兒。以後,你,我就和我爹和梁景言三雄鼎立。”
馬新棠橫了他一眼,冷笑:“你的胃口倒真不小!”
梁鳴笑道:“彼此彼此!雖然我向你要了一個金蛋,但你從此就擁有了一只完整的能下金蛋的母雞,這個帳你不會算不過來吧?”
馬新棠凝視着他,皺緊眉頭,抿唇不說話,沉吟了一會兒,篤定道:“好,成交!”
梁鳴連忙舉起酒杯,一笑:“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馬新棠上下打量他,端起酒杯跟他碰杯:“梁鳴,我以前倒真是小瞧了你。”
“馬少爺過獎了。”
做成了這個交易,梁鳴心中的一塊巨石終于落地,他便得意地笑了。
如畫的梁府花園中,二姨太和吳嫂一邊走一邊低聲議論着。
吳嫂道:“二姨太,你真的打算好了,跟馬新棠合作?”
二姨太點點頭:“鳴兒已經把調香譜都給他了,難道我是戲言不成?”
“可是,馬新棠為人陰險狡詐,跟他交往,我怕我們鬥不過啊!再說如果被老爺知道了,我們可就真的完了!”
“鬥不過也得鬥,你看我們現在是什麽處境?”二姨太有氣無力的看了她一眼,嘆氣道,“家裏有個梁景言事事壓着鳴兒,現在又多出個三姨太搶我風頭,将來要是三姨太跟梁景言攀關系,我和鳴兒在這個家還有什麽地位?我這麽做,也是被逼的。”
吳嫂心中一悚,臉色蒼白地答道:“是啊,如今我們也只能自保了。”
這時,一個丫鬟跑了過來,焦急道:“二姨太!”
二姨太不耐煩瞥她一眼:“怎麽了?”
丫鬟道:“我要進你的房間打掃,是你把你的房間鎖上了嗎?”
二姨太一怔,“沒有啊,”疑惑地看着吳嫂,“是你鎖上的嗎?”
吳嫂搖搖頭:“我也沒有。”
二姨太莫名其妙道:“那這就怪了?走,去看看。”
三人急忙離去。
待行至門外,二姨太看門上一把鎖上的大鎖,連忙吩咐吳嫂上前打開,吳嫂□□鑰匙用力地擰着鎖,半晌,搖了搖頭,道:“二姨太,這鎖不是我們的鎖啊,怎麽都打不開?”
二姨太臉色一變:“莫非是有人故意把門鎖上的不成?是誰那麽大的膽子,敢在我的房間惹事?”
吳嫂一怔,連忙對丫鬟道:“你快去找人來把鎖撬開!”
“是!”丫鬟便連忙跑開了。
這時,正在走廊裏走着的梁清明,見二姨太站在門外,走了過來,問道:“怎麽了?”
二姨太皺着眉道:“不知道誰那麽大膽子,把我的房門鎖上了。”
梁清明一驚:“什麽?”他看了看鎖,也是一臉疑惑的神情。
頃刻,一個丫鬟帶着一個開鎖匠走了過來,“老爺,姨太,我把開鎖匠請來了。”
梁清明對開鎖匠道:“快打開。”
開鎖匠點點頭,從箱子裏拿出一串鑰匙,找了找,拿一把鑰匙“咔嚓”一聲,便打開了鎖。
吳嫂笑着:“開了開了!”
梁清明見房門被吳嫂一把推開,她跟二姨太走了進去,轉身正要走,就在這時,就聽到房間裏傳來一聲驚恐萬狀的二姨太的呼喊聲:“啊~!不好了!死人了!來人啊~!快來人啊~!”
一聽這話,梁清明吓了一大跳,便見到二姨太連忙跑了出來,吓得臉色蒼白,梁清明皺眉問道:“怎……怎麽回事?”
這時,房間裏的吳嫂依舊在嘶聲喊道:“快來人啊!有鬼啊!”
梁清明沖了進去,借着窗戶外透進的星光,朦朦胧胧看見床上的紗幔裏躺着一個女子,衣衫淩亂滿身血跡,雙手被一段麻繩緊緊綁住,讓人震驚不可直視的是,她的面容居然腐爛了,血肉翻飛,五官早已模糊不清。
見這陣狀,梁清明也是大驚不已,連忙喊道:“這是怎麽回事?來人啊!”
梁清明看着女屍,滿臉疑惑震驚的神情。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