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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1)

深夜星空之下,尋常人家都已經熄燈休息了,可梁府卻依舊燈火通明。梁景言在實驗桌前忙碌着調香。

梁清明推門走了進來,道:“景言。”

“爹,有事嗎?”梁景言放下手中的香水瓶。

梁清明皺着眉問:“你怎麽一回來就鑽到實驗室裏?也不好好休息?”

梁景言道:“這相思香一天沒有提煉出來,我就一天也睡不好覺。”

梁清明嘆氣道:“我知道你為了脂香堂費心費力,但你也不要太拼了,保重身體才是,調香之事要靠靈感,你這樣逼自己,反而不會有效果,我聽說最近水月樓在安排表演一場西洋魔術,正好我也沒有看過,這些天也發生了很多事,你和我就去散散心吧?”

“西洋魔術?”梁景言想了想,點頭,“既然爹要看,那我就陪你去吧。”

裝修得富麗堂皇奢華至極的水月樓外,停滿了數輛豪車,打扮的靓麗的女子與穿着富貴的男子們一下車。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下來。梁景言和梁清明下車,便看見馬新棠和井上雄帶着侍從走了過來。

馬新棠打量着梁清明和梁景言,冷笑着說:“聽說這水月樓,最近的西洋魔術可謂是紅透了桃花嶺啊,沒想到今天居然那麽巧,梁老爺和梁少爺也來看來了。”

梁清明不露聲色地笑了笑:“有道是冤家路窄,看來這句話果然是不假。我們就先進去了,告辭。”随即冷哼一聲,和梁景言一起轉身離開。

馬新棠和井上雄相視一笑,也走了進去。

碩大的廳內,舞臺早已架在正中央,音樂師們坐在舞臺兩頭,臺下的觀衆席上坐滿了人,賓客如雲,甚是熱鬧。

二樓的雅間正對舞臺,梁清明和梁景言在雅間內坐下來。另一邊的雅間,馬新棠和井上雄也坐下來。

燈光熄滅,音樂響起,帷幕緩緩拉開。

随即,打扮成西域舞女的周黛眉,口中咬着一枝玫瑰,腰肢一扭,足尖一點,小退幾步,便跳起了極美的胡舞。

頓時,大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了,一個個像伸長脖頸的鵝一樣看着周黛眉。

周黛眉身着大紅色舞裙,上身穿了一件緊緊的圍胸,露出一枚小巧的肚臍眼,肚臍眼上用丹蔻描繪出一朵盛放的牡丹。下身是一條輕紗曼妙的百褶裙,擡足落腳間,竟偶爾能看見她細嫩潔白的大腿,大腿下,露出一雙精致的小腳,腳上綴着金鈴,随着她緩緩的步行,灑下一串串清脆的鈴聲。一雙明眸善睐的眼睛,描繪得格外妖嬈,畫着黑黑長長的眼線,極為性感,又格外神秘……伴随着輕快悠揚的音樂,周黛眉慢慢地扭動起如水蛇一般的細腰,纖纖玉手也随之如波浪般擺舞。

一時間,整個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黛眉身上。

音樂停止,周黛眉謝幕,下了臺,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老鸨上臺,大聲道:“讓我們有請祝棠雨小姐上臺,給我們表演西洋魔術——大變活人!”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二樓雅間裏,梁景言聽到祝棠雨的名字,愣了愣,吳雨和陳西走進來,在梁景言身邊坐下,吳雨笑道:“祝棠雨?我沒聽錯吧?”

陳西道:“沒想到祝棠雨居然還會魔術?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梁景言挑眉一笑,一動不動地看着舞臺上的帷幕拉開,音樂響起。

祝棠雨穿着魔術服,手裏拿着“蚊帳”一樣的東西,道:“各位,今天我給大家要表演一個把人變沒的魔術,但我這個魔術呢,要找人配合才行,你們誰願意上臺?”

臺下有不少人舉起了手。

“我!”

“我!”

黛兒站在臺下一邊,大聲道:“我我我!”

祝棠雨指着黛兒:“好,就你了!”

黛兒笑着跑上臺,祝棠雨把“蚊帳”套在她身上,笑道:“各位,你們看好了,她現在已經在裏面了……我數一二三,她就會消失!”

臺下衆人仔細地看着。

與此同時,老鸨躲在舞臺下,手裏緊緊拉着一根繩子,一動不動地盯着舞臺上面。

祝棠雨:“一。”

梁景言冷笑一聲,看她數“二”。

老鸨躲在舞臺下,猛地拉下繩子,舞臺上面的一個地板打開,在祝棠雨數到三的時候,黛兒猛地掉在地上的墊子上。

老鸨松開繩子,地板又蓋上。

祝棠雨猛地打開“蚊帳”,裏面的黛兒不見了!臺下響起了一片掌聲。

吳雨站起來拍掌,驚訝道:“太好了!太神奇了,她是怎麽變的?”

梁景言不屑地笑道:“雕蟲小技。”

這時,舞臺下的一個角落裏,杜玉蝶突然出現,和旁邊一個男觀衆說着什麽,男觀衆點點頭,朝臺上走了去。杜玉蝶盯着祝棠雨,冷冷一笑。

那男觀衆兩步跨上臺,指着祝棠雨,厲聲道:“各位……她作弊,我知道她是怎麽變的!”

所有人大驚失色,阮姐面色陰沉,朝一旁的老鸨遞了個眼色。

老鸨連忙上臺,拉着男觀衆,道:“這位觀衆,有什麽等表演結束了再說吧?”

男觀衆猛地推開老鸨,怒道:“怎麽?你們不許我揭穿她,難道你也和她勾結一起欺騙觀衆?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她是怎麽欺騙我們的!”說完便蹲下身,用力地把地上的木板打開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竊竊私語。

男觀衆得意洋洋道“你們看見了吧?實際上很簡單,只要在這兒開個洞,人掉下去,當然就不見了!”

臺下一片嘩然,有觀衆朝着祝棠雨破口大罵。

“你居然敢騙我們!快滾下去!”

“滾下去!滾下去!”

祝棠雨站在臺上不知所措,尬尴不已。

雅間裏的梁景言正要站起身來,卻看見馬新棠跑上了臺,他對着臺下所有人道:“各位,安靜,請先聽我說,”見所有人安靜下來,馬新棠一把拉住祝棠雨的手,“其實她這個表演是熱身,逗大家開心,現在,表演才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音樂突然響了起來。

馬新棠一把抱住祝棠雨,摟着她的腰。祝棠雨眼睛都直了,“馬新棠?你幹什麽?”

馬新棠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會跳華爾茲嗎?”

祝棠雨一怔:“什麽華爾茲,我……我不會。”

“那好,你跟着我跳。”

二樓雅間裏,梁景言盯着二人緩緩起舞,皺着眉頭,面色略微有些發白。

吳雨疑惑道:“他們在搞什麽?”

陳西笑道:“看這情況,這馬少爺是打算救場吧。”

只見馬新棠拉住祝棠雨的手,用力一推,祝棠雨整個人旋轉起來,正當她摔倒之際,馬新棠又一把抱住她。沒有等她反映,祝棠雨的身體突然又被帶動旋轉。馬新棠以他強勢的力量帶動祝棠雨的整個身體翩然而舞。祝棠雨的身體仿佛飄了起來,動作如流水般順暢,如朝霞般亮彩。輕柔靈巧的傾斜、擺蕩、反身和旋轉。

二人随着音樂,翩翩起舞。

半晌,一曲舞畢,馬新棠含情脈脈地看着懷裏的祝棠雨。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聲音響徹大廳。

老鸨上臺,笑道:“沒想到祝棠雨小姐邀請了馬少爺做表演嘉賓,真是出人意料啊,這支舞蹈跳得太好了!”

有觀衆站起來,不解地問:“敢問馬少爺,這祝小姐是你的什麽人?你居然這麽幫她?”

臺下又響起了議論聲。

“我看啊,當然是馬少爺喜歡的人了!”

“既然如此,咱們就幫馬少爺抱得美人歸吧,接……吻……接……吻……”

這時,臺下所有人都開始跟着起哄,拍着手,異口同聲地附和着:“接吻!接吻!接吻!”

祝棠雨和馬新棠尬尴的笑了笑,站在臺上不知所措。

陳西長笑一聲:“看來這祝棠雨倒不是一般女子,居然還能跟馬新棠扯上關系,我們以前倒真是小看了她,是吧,景言?”轉頭看着身旁的梁景言,卻見空空的坐位,梁景言不見了。

陳西四處張望,問吳雨道:“景言呢?”

這時,随着口令,馬新棠的手放在祝棠雨的肩膀上,漸漸向祝棠雨靠近,正當二人的嘴唇越離越近時。

一個急切的聲音傳來:“住手!”

梁景言怒氣沖沖地走上臺,猛地拉過祝棠雨。祝棠雨整個身體被緊繃入懷,一個手臂攬盡了她的身體和視線。所有人都怔住了,看着梁景言陰森冷酷的臉,目光凜冽。祝棠雨驀的擡頭,看着繃着臉的梁景言,深邃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人群開始小小騷動,交頭接耳。

馬新棠松開了放在祝棠雨肩上的手,臉上的神情并沒有因為人群騷動的議論紛紛而顯得慌亂,相反,他定力十足,看着梁景言,鎮定道:“梁少爺?你想幹什麽?”

梁景言一擡頭,目光輕視:“這個女人,是我的……”

所有人再次怔住了。梁景言頓了一拍,伏下臉來,對上祝棠雨驚愕的眼神,挑了挑眉,邪笑道:“我的未婚妻。”

一語剛畢,全場嘩然。臺下像炸開鍋一樣,全部都驟動起來。

女人們嫉羨的目光宛如彎刀,齊刷刷地刺在整個被梁景言樓進身體的祝棠雨。

“什麽時候聽說梁少爺有了未婚妻的?!”

“她是什麽人,怎麽從來沒看過?!”

……

在雅間裏的梁清明,也是一臉的驚訝。

馬新棠的面色沉了下來:“原來是這樣,梁少爺,實在是非常抱歉。”

祝棠雨羞紅了臉,目瞪口呆地看着梁景言,冷道:“梁景言,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便在梁景言懷裏開始掙紮,梁景言還未等她反應,大手又結實的拉住她的手臂,一個猛拽。

祝棠雨掙紮出聲:“好痛啊,放開我!”

梁景言力道更是加深,拖拽着祝棠雨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下臺。

人群自然是讓作兩旁。二人穿過杜玉蝶的身邊時,梁景言的目光絲毫沒有偏移,帶起一陣小風。杜玉蝶望着梁景言的背影,和後面極力反抗扭曲的祝棠雨。目光徒的加深,裏面鋪滿傷感和落寞。

一片秋後的清月,已經升到夜空中來了。水月樓外,梁景言把祝棠雨拽出來。祝棠雨大力地掙紮着:“你幹什麽啊?好痛,放手啊!”

梁景言不語,又一使勁,把祝棠雨猛地壓到身後的大柱子上,雙手扣住她,祝棠雨毫無縫隙地貼着梁景言的身體。祝棠雨依舊掙紮着,蹙起眉道:“聽不見嗎?放手放手……我…… ”

話還沒說話,唇便被封住。

祝棠雨渾身一震,睜大雙眼掙紮着要推開他,梁景言卻吻得越發用力。似乎,是被冰封許久的火焰,他的熱情,瞬間迸發出來,灼燒着他,也灼燒着她。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情愛,在這一瞬間,都變成了霸道……

他霸道地吻着她,像是要把她吞下去一樣,攻城略地,毫不憐惜。而她的身子被他禁锢,絲毫動彈不得,此刻,更是在他的熱情中,漸漸融化,融化……

這個吻,像是吻了一輩子,又像是只吻了一瞬間,直到她因為呼吸不暢,有些不滿的拍打着他時,他才猛的回過神來,放開了她。

祝棠雨一雙手得到自由,舉起手來,照着他的臉先甩了一巴掌過去,半途卻被梁景言截住,又被拽進他懷中。

梁景言的一雙眼,燃得灼灼:“祝棠雨,我喜歡你。”

祝棠雨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她怔住了,好半天才說出話來:“你瘋了?你別以為想騙我,我才不信,我……”

梁景言輕笑,雙手捧上她的臉頰,又強勢地吻了上去。祝棠雨大驚,圓睜眼睛掙紮,雙手依然用力拍打着梁景言,心慌意亂,卻不料,一直手臂輕輕撫上了自己的脊背,一下一下的撫摸,漸漸令她放松下來。他的唇不住輕輕啃咬着她的下嘴唇……他眼睑低垂,濃密的長睫毛清晰可見,意态溫柔。

她抵住石柱的身子漸漸放松,迷亂中張開嘴唇,感覺到了她的回應,梁景言立即加大了攻勢……倆人唇舌糾纏半響,祝棠雨忽然清醒一點,她扭動了一下身子,軟弱掙紮:“梁景言……”猛地一推,便把他推開了,大驚失色道:“你……你到底怎麽了?”

梁景言不知覺地問出口:“你喜歡我嗎?”

祝棠雨忍不住臉紅起來,支支吾吾道:“你……你今晚怎麽好像變了一個人?”

梁景言看着她,她微微地喘息着,雙眼水靈靈的,蕩漾着一種極致的流光,白皙皮膚似乎被蒸騰過一般,泛出一種粉色的美麗,如同絢麗的晚霞,眼裏至極,那一瞬間,梁景言魂飛魄散,他腦中一空,下一秒,卻已經又吻上了她的唇。

感覺到她的身子一僵,捧起她的滾燙的臉,挑眉一笑道:“你不說喜歡我,我就吻到你說為之。”

祝棠雨從頭到腳都僵住了:“梁景言!”

梁景言又低下頭,咬住了她的唇:“說不說?”

祝棠雨的臉早就紅成一片,表情早就出賣了她的心,索性一閉眼,認輸道:“好好好!我喜歡你!……”

梁景言挑唇一笑,輕輕咬了咬祝棠雨下唇,聲音深沉透着蠱惑:“棠雨。”

祝棠雨身子一僵,不再掙紮了,梁景言的舌頭肆無忌憚,仿若要侵襲她的一切。祝棠雨的身子被越扣越緊,腳尖已然挨不上地,像被嵌在梁景言的身體裏,而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與力量,只能任由其擺布,整個身體都窩進了他的懷裏。

許久,梁景言終于放開了她。祝棠雨長噓一口氣,唔——

梁景言滿意地看着她緋紅的臉蛋,又變成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勾起一側唇角:“你臉怎麽紅成這樣?”

祝棠雨反應過來,瞪着梁景言,一把将他推開:“你……”

梁景言像什麽也沒發生,涼涼地瞟了她一眼:“還有,你嘴巴腫了。”說完便轉身離開,眼角眉梢都是抵不住的笑意。

“梁景言,你給我站住!”祝棠雨握緊拳頭,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躲在一旁看清一切的杜玉蝶,面色陰沉,眼神像是冰刀,瞪了一眼祝棠雨,轉身走了進去。

水月樓的舞廳內,阮姐上臺,安撫着臺下的客人:“各位對不住了,今晚的表演就到此為止了。”

臺下衆人都不滿意地開始起身離開。

阮姐轉過身來時,臉頰上的面紗突然掉了下來。這時,梁清明不經意一瞥,在看到她面紗下的臉時,整個人都僵住了,阮姐居然長得和阮芙蓉一模一樣!

“嘭”的一聲,梁清明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來,大聲道:“阮芙蓉!”

阮姐的視線直直地迎上看了他,冷冷地笑了笑。

這時,另一邊的馬新棠,也是一臉不可置信,他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娘!?”

井上雄看着馬新棠連忙跑了下去,疑惑地說:“奇怪了,阮芙蓉不是死了嗎?”

突然,一群手拿長槍的人出現,朝舞廳內四處開槍。

人群四處逃亂、尖叫着,阮姐緩緩下臺,消失在舞廳裏。馬新棠四處找着阮姐。

梁清明面色蒼白地在陳陽的掩護下離開。

回到梁府,梁清明便雙手負立在屋裏來回走個不停。三姨太陪在旁邊,緊張地看着他。

梁清明突然猛地将花瓶砸在了地上,又把旁邊的茶盞、桌上的水果、書等全部摔在地上。

三姨太吓得連忙去拉梁清明:“老爺,老爺你怎麽了?”

梁清明依然摔着東西,鼻子居然滴出一兩滴血來。見狀,三姨太驚訝不已:“老爺,你又流鼻血了!”

梁清明站在原地氣喘籲籲,滿臉怒色,不發一言,三姨太慌張地拿手絹去擦梁清明的鼻血。

這時,陳陽跑了進來,問:“老爺,你有事找我?”

梁清明對三姨太擺了擺手:“吟梅,你先下去。”

“可是……你還在流血啊!”

“沒事了,下去。”

三姨太擦幹淨梁清明鼻子上的血,滿臉疑惑地離開。

梁清明突然走上前抓住陳陽的肩膀,惶恐道:“阮芙蓉!阮芙蓉為什麽沒有死?”

陳陽一驚:“老爺,這我……我也不知道……”

“我明明親眼見她死了,不可能還活着?怎麽會出現在水月樓,還是以阮姐的身份?這到底怎麽回事?”

陳陽想了想,說:“老爺,想弄清這件事的始末,就要問祝熄之了。”

梁清明一怔:“對,我想起來了,當時祝熄之負責處理阮芙蓉的屍體,一定是她搞的鬼!去,快去把她給我找來!”

“老爺……我來就是想告訴你,祝熄之失蹤了,到處都找不到她。”

“什麽!失蹤了?”

“可能她早就有準備,消失的很徹底,沒有人知道她去哪兒了。”

“呵呵……好你個祝熄之,我栽培了你那麽年,你居然敢背叛我!”梁清明臉色沉的要滴下墨來。

陳陽道:“老爺,你看現在該怎麽辦?”

“這個阮芙蓉,我太小看她了,次次死裏逃生,她這一次故意現身,想必已經想好了對付我梁家,我絕對不會讓她得逞!”

這時,梁景言跑了進來,“爹!”

梁清明一怔,面色瞬間恢複鎮定,“景言?”

梁景言急忙問道:“……好端端的怎麽發生槍戰?是誰在背後搞亂?”

梁清明道:“……此事我也不清楚,在場那麽多德高望重的人,說不定是誰的仇家吧……對了,你今天在水月樓,說那個表演魔術的姑娘是你的未婚妻,這是怎麽回事?”

梁景言咳了咳,笑道:“爹……你不是讓我在一年之內結婚嗎?”

“那個女孩,就是你要找的人?”

“沒錯。”

梁清明一驚:“你可知道那個姑娘是什麽身份?什麽家世?”

梁景言正色道:“我當然知道,即使她是舞女如何,家世貧窮又如何,我們梁家最不缺的就是錢,這些我都不在乎。”

“你這小子,罷了,為父不幹涉你的婚姻大事,就由你自己做主。”

“謝謝爹。”

過了一會兒,陳陽和梁景言一前一後地出來。梁景言拉住陳陽,道:“陳陽。”

陳陽問:“少爺,有事?”

梁景言鄭重其事地說:“你派人給我盯着祝棠雨,她每天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彙報。”

陳陽一怔,若有所思地說:“少爺,莫非是……你真的喜歡上祝姑娘了,這是為什麽?”

梁景言挑眉一笑:“你照着做就是,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水月樓裏,阮姐走進房裏,關上了門。馬新棠便跑過來,大力拍着門,焦急地說:“娘!我知道是你,你開開門,是我啊!我是新棠。”

阮姐打開了門,怒視馬新棠,道:“你想幹什麽?”

馬新棠一怔:“娘,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兒子啊!”

“進來說話。”阮姐把馬新棠拉了進去。

水月樓舞廳裏雜亂不堪,一群仆人正在收拾。祝棠雨走進舞廳,看見陳爺和黑幫的人正在舞廳裏,就愣住了,她連忙轉身跑走,推開一旁的丫鬟,“讓開!讓開!”

祝棠雨推開面前正在擦桌子的仆人,跳過擋路的一根七倒八歪的凳子。黛兒走進來也愣住了,連忙轉身就跑。

陳爺看見祝棠雨的背影,連忙帶着黑幫的人追了上去,“你們給我站住!”

祝棠雨一驚,撞到一個仆人,二人皆倒在地上。黛兒連忙去扶祝棠雨,“小姐,快跑!”這時,陳爺已經帶衆人圍住了祝棠雨和黛兒。

陳爺不屑地笑道:“跑啊?我看你們怎麽跑!”

祝棠雨幹笑兩聲道:“陳爺,你放過我們好不好?”

陳爺冷笑:“呵呵……放過你,行啊,先還錢!”

“我沒錢。”

“祝棠雨,我已經給了你機會,沒想到你還是浪費了這個機會,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黛兒顫聲道:“陳陳陳……陳爺,你再寬松我們幾天好不好,我們一定會籌到錢還給你的。”

“事到如今,不用你們籌錢,你們也不必還我錢了。”陳爺瞥二人一眼。

黛兒連忙欣喜地說:“真的嗎?陳爺你打算放了我們?”

陳爺笑得很是開心:“對啊,放了你們……再把你們賣到妓院裏去,”一揚手,“給我把她們抓起來!”

一群黑幫蜂擁而上。祝棠雨眼疾手快在後面的櫃臺上拿起一個酒瓶敲碎,指着自己的臉,厲聲道:“你們誰敢過來,我就毀容。”

所有人都吓得退了幾步。陳爺冷冷一笑:“祝棠雨,看來你是鐵定了心敬酒不吃吃罰酒,把她娘給我帶上來!”

這時,二個人架着頭發雜亂衣衫褴褛的祝林氏走了上來。

祝棠雨怔住了,“娘!”

黛兒眼眶突然就紅了:“夫人!”

祝林氏雙眼通紅,“夢兒、黛兒……”

祝棠雨瞪着陳爺,怒道:“你快放了我娘!”

陳爺笑了笑:“只要你乖乖跟我去妓院,我保證你娘平安無事。”

祝林氏有氣無力道:“棠雨,別管我,不要聽他的,你們快走。”

陳爺笑了笑,轉身猛地朝祝林氏的肚子揍了一拳,祝林氏蹲下身痛苦呻吟,臉色發白。

祝棠雨走上前,卻被黛兒緊緊拉住,“娘,陳爺你個混蛋!有什麽沖着我來,不要傷害我娘,我跟你走!”

陳爺冷笑道:“這場母子情深的戲可真好看啊,你早一點答應,你娘也不會白受這一拳,是吧?”

祝棠雨想了想,一咬唇道:“陳爺,我答應你,跟你去妓院……但你保證,不再找我娘和黛兒的麻煩。”

“行……我答應你。”

祝棠雨推開黛兒,黛兒卻一把拉住祝棠雨,紅着眼圈,“小姐,你不要跟他走!”

“黛兒,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以後娘就拜托你照顧了。”祝棠雨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了過去。兩個侍從立刻上前連忙架住祝棠雨,另外兩個人放開了祝林氏,祝林氏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黛兒連忙跑過去扶起祝林氏,紅着眼道:“夫人。”

“咱們走!”陳爺帶着祝棠雨和衆人轉身正要走出去。

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傳來:“等一下!”

所有人轉身,看見杜玉蝶走了過來。

陳爺打量她兩眼,問:“你是誰?”

祝棠雨一怔:“玉蝶,你怎麽來了?”

“你放開祝棠雨,她欠的債我來還!”杜玉蝶拿出銀票,對陳夜一揚。

陳爺給身旁的侍從遞了個眼色,侍從上前把銀票取過來,遞給他。

祝棠雨連忙道:“玉蝶,這不關你的事,你快走,不要牽扯進來。”

杜玉蝶對她笑了笑:“棠雨,你別擔心,我幫你。”

陳爺看了眼手中的銀票,笑着打量杜玉蝶,道:“這位……姑娘,你可想好了?”

杜玉蝶不耐煩道:“你是聾子?還是瞎子?我已經把錢給你了,就不會食言。”

陳爺冷笑:“哼!好狂妄的口氣,我實話告訴你,就你這點兒錢,只能替她還一半而已!”

杜玉蝶道:“你再給我們幾天時間,到時候一定會把所有的債都還給你!”

陳爺想了想,問:“我怎麽知道你們不會偷偷逃跑?”

杜玉蝶臉色一變,陰沉的說道:“陳爺,你有那麽多手下在盯着我們,即使我們是蒼蠅,也很難飛出你的手掌心吧?我又何必騙你?”

陳爺思忖了半晌,道:“好,我就相信你,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你們不還錢,我就通通把你們做了,走!”便帶着衆人轉身離開了。

祝棠雨連忙上前,拉住杜玉蝶的手,道:“你怎麽那麽魯莽把錢給他了?那可是你辛辛苦苦在梁府做事存下來的啊?”

杜玉蝶笑着反握住祝棠雨的手:“我相信,如果是你,你也會這麽做的,因為我們是好姐妹。”

祝棠雨眼眶裏浸滿淚水:“玉蝶,我該怎麽謝你?”

“不用謝,你以前也幫過我,這算我回報你的。”

“可是,我記得你以前說要存錢來買幢房子,你好不容易可以有自己的家,卻又被我毀了。”

杜玉蝶微微一笑:“哎……那點兒錢不算什麽,我可是梁府的丫鬟,工資可是很高的!”

祝棠雨笑着感動的一把抱住杜玉蝶:“謝謝你,玉蝶。”

祝林氏上前一步,對杜玉蝶道:“這位姑娘,謝謝你救了我們。”

杜玉蝶笑道:“你就是棠雨的娘吧?我以前常聽她提起你,現在你們終于團聚了!”

祝林氏嘆道:“棠雨這孩子,跟着我受了很多苦,是我連累了她……不過她性子也和我一樣,愛惹是生非,她沒給你添麻煩吧?”

祝棠雨微窘:“娘……”

杜玉蝶卻是眉梢一挑笑道:“沒有沒有,倒是我這個人很笨,經常給她添麻煩才是。”

黛兒急忙打斷衆人:“好了,我們好不容易才團聚,去慶祝慶祝吧?”

祝棠雨聽言撲哧一笑,忽然心情大好:“我看你是又餓了才對吧?”

黛兒有些不好意思:“小姐,你就能不揭穿我嗎?”

四人都笑了起來。

房間內,阮姐端着茶壺往茶杯裏倒茶,把茶盞遞到馬新棠面前,道:“喝茶。”

馬新棠一把抱住阮姐,激動地說:“娘,原來你沒死?你還活着?我太高興了!”

阮姐猛地推開馬新棠,打了他一巴掌。

馬新棠捂着臉,莫名道:“娘,你為什麽打我?”

阮姐瞪着他說:“我打你感情用事,我不是你娘,你娘已經死了,我也不叫阮芙蓉,這個世上再也沒有她這個人!”

馬新棠不解:“可是,你明明就是我娘啊?”

“你要我說幾次?我不是阮芙蓉,我現在的名字叫阮姐。”

“阮姐?娘,我知道你故意隐姓埋名,是為了報複梁清明對不對?你放心,只要你我合力,梁清明離死期就不遠了,娘,我一定會幫你報仇!”

阮姐轉身看着馬新棠,皺眉道:“孩子,我真的不是你娘。”

馬新棠詫異地問:“那為什麽你和我娘長得一模一樣?”

阮姐嘆息:“因為……我是你娘的雙胞胎妹妹,阮薇。”

聞言,馬新棠從頭到腳地僵住了。

夜漸漸地深了,祝棠雨四人坐在街邊的酒館裏喝酒,黛兒和祝林氏早已喝醉了趴在桌上。

祝棠雨朝酒碗裏倒酒,微醺道:“玉蝶,你看她倆都喝醉了,哈哈,咱們繼續喝!”

杜玉蝶急忙攔她:“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那怎麽行,你今天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我沒什麽能感謝你,就只能請你喝酒了!”

杜玉蝶看了看祝棠雨,思忖半晌,才一咬牙道:“棠雨。”

“嗯?”祝棠雨不經意地答。

杜玉蝶咬了咬唇,說:“其實,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祝棠雨放下手中的酒盞,疑惑地問:“求我?什麽事你盡管說,只要是我能幫上的,我一定幫你。”

杜玉蝶又咬了咬嘴唇,直視祝棠雨的眼睛,緩緩道:“我……喜歡梁景言。”

祝棠雨一怔,心頭一緊,手裏的酒碗掉在桌上。

杜玉蝶續道:“其實我之所以會去梁府,也是因為他的緣故,是他在我狼狽的時候救了我,還給我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心裏就有了他的身影,怎麽都去不掉,我喜歡他……”

見祝棠雨模樣有些頹然,杜玉蝶又道:“就在今天,我卻看見你和他……棠雨,我知道梁景言喜歡你,所以我想問你,你喜歡他嗎?”

祝棠雨目瞪口呆地看着杜玉蝶,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沉思着。

見她沒有答話,杜玉蝶又說:“你是我的好姐妹,如果你喜歡他,我自然不會插在你們之間,但我也不會放棄,我會和你公平競争,感情這種事,誰也不能控制對不對?”

祝棠雨沉吟一會兒,皺了皺眉,尴尬一笑,終于開口道:“玉蝶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會喜歡他呢?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的,你盡管放手去喜歡他。”

杜玉蝶欣喜不已:“真的嗎?你當真不喜歡梁景言?”

祝棠雨搖搖頭,笑道:“不喜歡……而且你也想太多了,梁景言怎麽會喜歡我呢?你沒看見他次次都和我吵得天翻地覆嗎?你放心,我們倆,絕對絕對……不可能的。”說完慌忙地端起酒碗,不自然地大口灌着酒。

杜玉蝶笑道:“棠雨,聽見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祝棠雨拉開凳子,站起來,說:“很晚了,水月樓比梁府近,阮姐還為我留了房間,今晚我們就去水月樓睡吧?”

杜玉蝶點了點頭,又說:“你先回去吧,我還想再呆會兒。”

“好,那你注意安全。”

倆人分頭走開,适才歡樂氣氛蕩然無存。

祝棠雨心事重重地回到水月樓,扶着祝林氏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又走到桌前坐下,連着倒了三杯水一飲而盡,怔怔發呆。

好半天,她的眼角突然滑下一滴淚,她伸手詫異地抹下那滴淚,蹙眉道:“奇怪了?為什麽我的心裏那麽難受?”

她站起來,走了出去,卻是一路走到舞廳裏,見到獨自倚靠着柱子的馬新棠,一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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