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告白
12、跟季晴分別之後，喬茵一邊開車回家，一邊忍不住想着，涵予今天晚上吃了什麽呢？
看看時間，不到九點，想了想，喬茵将車靠邊，撥打了林涵予的號碼。
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沒有人接聽，喬茵略略思索，估計林涵予在沖涼吧，也就不再繼續撥打，重新發動車子回家。
幾分鐘後，車行到了林涵予住的小區，喬茵到底還是不甘心，又一次靠邊停下車，撥打了林涵予的手機。
這一次依舊是響了好幾聲，喬茵嘆息了一下，準備挂斷的時候，電話接通了，林涵予的聲音有些微微的喘：“阿茵？這麽晚了有什麽事麽？”
喬茵輕笑一聲：“涵予剛剛沖涼出來吧？別急，先擦幹頭發。”
林涵予确實是剛剛沖完涼出來就聽見手機響，于是連頭發也沒有來得及好好擦就去接電話了，這時聽得喬茵這樣一說，才感覺得頭發濕漉漉的難受，于是走去一邊拿起毛巾慢慢擦拭，同時沒忘了再問一遍：“阿茵，這麽晚找我真的沒事呀？”
喬茵低低的笑了笑：“沒事就不可以找你麽？”
林涵予聽得一愣，這是第一次聽到喬茵這般兒跟她說話，那聲音因着刻意低沉的緣故尤其顯得勾人，讓原本就對喬茵的聲音“一聽鐘情”的林涵予瞬間有些身子發麻：“當，當然可以。”
喬茵聽着林涵予微微結巴的聲音，忍不住露出了迷之微笑，啊，涵予要不要這麽可愛啊。往小區裏面看看，真想去找她啊，只是，想着林涵予都已經沖完涼了，明顯是要準備睡了，是呢，明天涵予要開學了呢。
于是，喬茵瞬間耳清目明：“真的沒有什麽事兒呢，涵予，明天開學呢，早些休息啊。嗯，我明早七點在門口等你可好？”
林涵予回道：“不用，照阿茵平時的上班時間就好呢。”
喬茵道：“那就七點一刻？”
林涵予輕輕的“嗯”了一聲，喬茵知道該挂電話了，卻又舍不得，偏偏林涵予也不挂電話，結果兩人就這麽傻傻的沉默了會。終于，喬茵道：“涵予，我回家洗漱啊，你早些去休息吧。”
林涵予一聽：“阿茵你還在外面麽？怎麽還不回家？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嗎？快回去，太不安全了……”
喬茵有些愣住了，這瞬間變身唠叨媽媽的林涵予是誰？
林涵予也發現自己一下子情緒暴露得太多，果然，這心防一去，之前被刻意壓制的某些情感就有些決堤了。覺察出自己不對勁的林涵予趕緊的住了口，這邊喬茵卻是樂得忍不住笑出聲來：“涵予，我在你們小區門口呢，馬上就回家了，你別擔心，嗯，我回家給你信息，記得吹幹頭發才睡啊。”
林涵予趕緊“嗯”了一聲，又說了一遍“你快些回去吧”，就挂了電話，簡直有些像在逃跑。喬茵看着挂了電話的頁面，也不惱，反而傻樂了一陣子，這才慢慢開車回家。當然，回到家之後第一時間發信息告知林涵予：“我到家啦，先去沖涼。”
這邊林涵予将自己頭發吹幹之後，就躺在床上等着喬茵的信息，收到信息之後這心才算真的安定了，于是回了句“快點忙完早些歇息”，就安心的躺在床上，準備随意翻翻書就睡了。
喬茵用最快的速度沖完涼，一番收拾洗漱，看看時間，晚上正十點，估摸着林涵予應該還沒有睡着，于是又發了條信息過去：“我躺下啦，涵予睡了沒？晚安哦，好夢！”
片刻，林涵予的回複來了：“晚安，好夢！”
喬茵捧着手機看了又看，又想着剛剛林涵予結巴的情形和瞬間變身老媽子唠叨的樣子，忍不住又傻笑了一會，這才美美的躺下睡去。
随後的日子裏，說來跟之前貌似也沒有多少不同，天天喬茵早上去林涵予小區門口等着，兩人一起上班。在車上的時候，依舊是喬茵專心開車，林涵予專心看沿途的風景，偶爾交談一兩句。
但是兩人都知道，一切都是不同的。
那偶然間的對視，彼此眉眼間的溫柔，喬茵清清楚楚看得見林涵予眼裏印着的自己。
當然，而今臨下班之前，林涵予都會乖乖的跟喬茵報備，自己大概要幾點可以回家，于是，喬茵會在那個時間之前幾分鐘将車開到學校附近的路口等着她。車上，兩人會閑閑的說些當天裏學校裏發生的事情，大多數時候都是喬茵說得多些，林涵予依舊不會說很多話，但是，只要喬茵略略偏過頭去，就能看見這個人微微含笑聽着自己說話的樣子，實在是不能再美好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
教師節那天，喬茵難得的收到了班上小朋友們送的幾張賀卡，于是下班後等林涵予一上車，就忍不住拿出來給她看，顯擺顯擺：“看看，涵予，有小美女小帥哥喜歡我哦。”
林涵予微微一笑：“阿茵這麽好，我要是你的學生肯定也喜歡你的。”
喬茵反倒不好意思了：“哎呀，涵予肯定收到得更多吧？”
林涵予沉吟了下：“我比你教得長啊。”
喬茵一想，也是，于是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轉為讨論兩人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頓好吃的慶祝一下自己的節日。
林涵予對于吃的一向不講究，自是什麽都随她。于是喬茵選擇了一家私房菜館，正好就是之前喬茵和周佩蘭來的那一家。林涵予想起那天周佩蘭的到訪，那句句開導，再望着眼前歡歡喜喜為自己點菜的喬茵，忽然想起《離魂記》中那句“知君深情不易”，不由心中忽地有些酸楚。
喬茵知道林涵予對吃的不怎麽在意，于是喚了服務生來，自行點了些清淡的菜式，又讓其拿了壺菊花茶來，這才回過頭來專心專意跟林涵予聊天。
看着林涵予總是随身背着的雙肩包，喬茵好奇問道：“涵予，你這背包裏都裝些什麽呀？我看我們同事們上班多是提着個單肩包的，很少見到人背雙肩包呢，像個乖學生似的。”
林涵予笑笑：“也沒有什麽呀，就是裝個記事本什麽的，還有鑰匙、錢包什麽也都放裏面呢。哦，還有一個文具袋，我習慣了随身帶着筆。”
喬茵孩子氣起來：“給我打開看看嘛。”
林涵予也就随手将背包拿了過來打開給她看，結果喬茵一眼就看到了一大摞的賀卡。看着喬茵的眼神，林涵予這才想起剛剛某人問起賀卡的事情，咳咳。她趕緊裝作不經意的将賀卡撥在一邊，将背包底下的文具盒和記事本拿給喬茵看看：“就這些”，又翻翻內袋，“錢包和鑰匙就放內袋，嗯，上課的時候手機也是放內袋的。”
喬茵瞄了瞄背包內：“涵予，我買個新的雙肩包給你可好？”
林涵予自然明白自己這背包是有些舊了，內袋都有些破損了：“這個雙肩包是我那年上大學時，媽媽買給我的……”
喬茵真想抱抱她，只是到底是在餐館裏，只能是輕輕牽過林涵予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涵予，以後，我會一直在。”
林涵予低低的“嗯”了一聲，看了看背包，想了想，道：“阿茵給我買個新的也好，這個就洗幹淨收起來吧。”
喬茵聽了自然歡喜：“好，我明天就去給你買一個。”
菜很快就上來了，喬茵忙着幫林涵予夾菜，盯着她吃下去，看她認認真真吃的樣子，就笑得一臉歡欣，看得林涵予又是歡喜又是心酸，這個人，之前也不知在背後付出了多少努力呢。
于是林涵予也夾了幾筷子放到喬茵碗裏：“傻瓜，別只顧着我，自己也多吃一點。”
喬茵一邊開開心心吃着她夾的菜，一邊含含糊糊的道：“我喜歡照顧你嘛。”
難得林涵予聽清楚了：“知道啦，你專心吃，別說話。”
一頓飯吃得兩人都有些撐，看看時間還早，于是決定就在周邊走走消消食。
九月的夜空，月明星朗。
忽然，林涵予開口道：“阿茵，龍景苑實驗中學是私立的對吧？ ”
喬茵回道：“是啊。”
林涵予遲疑了一下：“那，阿茵你們都是簽的合約而已吧。”
喬茵想起了季晴說的話，內心忍不住想知道林涵予接下來會說些什麽，于是直接回道：“我就跟學校簽了兩年合同呢，已經過了一年啦。”
林涵予聽了，沉默了片刻：“阿茵，你喜歡當老師麽？”
喬茵想了一下：“應該還算喜歡吧。”
林涵予這才道：“下學期我們學校有兩個數學老師要退休了，學校準備提前找好人選，阿茵，你要不要來試試？”
喬茵停下腳步，望着身邊的人兒：“涵予，你想我跟你在一起麽？”
林涵予并沒有回避：“阿茵，你的用心，我都知曉。阿茵，我喜歡你。”
林涵予的聲音并不大，然而喬茵依舊覺得耳邊一陣轟鳴：“涵予，你剛剛說什麽？”
林涵予站在喬茵身前，輕輕牽起她的手：“我說，阿茵，我喜歡你，我想你跟我在一起。”
喬茵早知道林涵予是個極有決斷的人，一旦下定決心，就會去做。只是沒有想到，在這份感情裏面，林涵予也會是如此果決。
自感覺到林涵予的改變以來，喬茵一直就想要跟林涵予告白，卻總是擔心會讓林涵予為難，她一直想要等一個合适的機會，至少是一個她認為絕不會讓林涵予為難的機會告白，誰知道到頭來會是林涵予先跟她告白。
喬茵一面歡喜，一面又覺得自己這般遲疑實在不像話。
所以，聽得這話之後，喬茵的反應就有些出乎林涵予的意外了。原本，林涵予以為的是喬茵會高高興興接受自己的告白，并且立刻答應着應聘的事情。
結果，喬茵的第一句話是：“涵予，我不會去你們學校應聘。”
林涵予還來不及驚訝，就聽得喬茵繼續說：“涵予，我自然想要跟你在一起。去你們學校聽公開課的那一次，我就對你一見鐘情。只是，我那時以為你絕不會喜歡同性，所以什麽也沒有做。感謝上天，就那麽一次擠公交車的經歷，不僅讓我又遇見了你，而且，”喬茵停頓了一下，用了一個更為委婉的詞句，“讓我發現了你其實并不反感同性之間的情感。涵予，我很喜歡你，喜歡得想要好好照顧你一生一世。是的，這期間，我或許是用了些手段，希望沒有讓涵予覺得反感。涵予，你願意接受我，我很開心，很幸福。”
喬茵一口氣說了一大段，總算覺得自己彌補了沒能先告白的遺憾，兩眼亮晶晶的望着林涵予。
林涵予心想，這人啊，八成是覺得被自己先告白了不甘心吧，啧，看在她一口氣說這麽一大段的份上，就不說破了。于是，林涵予很鎮定的點了點頭：“嗯。我也很開心，很幸福。”
喬茵很想問一句：“涵予啊，人家說了這麽一大通告白的話語，拜托你好歹顯得感動一下下好不好？”只是，唉，誰讓自己落在人後了呢？
想着林涵予問的應聘之事，喬茵道：“涵予，我做完這兩年就會回去爸媽那邊，先跟着媽媽學些管理經驗，然後争取自己有能力分管一部分。我說了要好好照顧你一生一世，就一定會做到。”
林涵予輕聲“嗯”了一句，而後堅定的道：“我信你，阿茵。”
夜色很好，快到中秋節了，月色也好。
有涼風吹來，喬茵牽着林涵予慢慢走在夜風中，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覺心中一片寧靜歡喜。
然後開車回去，車到林涵予住的小區門口，林涵予下車準備道別時，喬茵下了車，站在林涵予面前：“涵予，我那處房子拿去放租可好？”
林涵予低頭沉吟片刻，擡起頭來時，笑得眉眼彎彎：“你那處裝修得那麽好，不如，我這邊的拿去放租吧。”
喬茵笑了，走近一些，終于将林涵予緊緊的抱在了懷裏。
林涵予由着她抱着，頭輕輕依靠在她肩上：“阿茵，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謝謝你這樣的愛我。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下是真的完結了，本來就是一個小小的腦洞，以為五六章而已，誰知拖了這麽長。
後來的故事，無需作者唠叨。
兩人的性格，家庭背景，基本上可以以此推論出将來。
怎樣的感情，都不得以傷害家人作為代價。
怎樣的感情，想要長久些，都要有一定的經濟基礎。
兩人都是很清醒的人，也都是那種很決斷的人。
所以，我願意相信她們會有很好的一生。
順，表白一下季晴，我挺喜歡這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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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表白一下小玄和路人甲，謝謝你們的一路陪伴。
謝謝所有點擊過我的文字的朋友們。
下一篇，準備努力寫一個長篇武俠，為我自己好好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