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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吸血鬼飼養指南

空曠的房間裏沒有開燈, 陽光從狹小的換氣窗照進到房間裏,在地面投下室內唯一的一束亮光。

空氣中細小的灰塵在陽光中慢慢旋轉飛舞,落在地面上變成微不可見的白色小點。

四周靜悄悄的。

許茉雙手抱緊膝蓋坐在角落的陰影裏, 雙眼失焦地盯着自己雪白紗裙上的點點殷紅,腦袋裏一片空白。

這是一條及踝的白色紗裙,也是她的婚紗。裏面巨大的裙撐把整個裙子全部撐開, 落在地上和深咖色的地板形成強烈的反差,軟紗的質地鋪了一大片地板,看起來格外突兀。

她不動聲色地把裙擺朝自己的方向攏了攏, 然後重新放空自己的大腦。

已經三個小時過去了。

從當初緊張到完全崩潰不能呼吸,到無法控制自己的淚腺留下本能恐懼的淚水, 再到現在, 好像已經麻木了。

三個小時前, 她本來在經歷生命中僅有一次的人生大事,和自己未來的丈夫交握雙手站在雕塑下, 對着神父神聖宣誓自己會永遠忠誠于這段滑稽的婚姻。

“周馳,你願意娶這個女人嗎?愛她、忠誠于她, 無論她貧困、患病或者殘疾, 直至死亡。”

男人嘴角有些僵硬, 可仍然保持住微笑, 眼神定在她臉上某點,“我願意。”

神父欣慰地笑了笑, 又看向許茉,“許茉, 你願意嫁給這個男人嗎?愛他、忠誠于他, 無論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 直至死亡。”

她凝視着面前的這個男人。

這個從高中就一起走過來的男人, 就在昨天被她發現了和女同事撩騷。她想走,可是他跪在地上求她不要走,家裏人也勸她再給對方一次機會。

所以現在,她仍然站在這裏。

神父見她遲遲不回答,輕咳一聲擡高了嗓音,“你願意嗎?”

許茉看到自己對面的未婚夫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表情僵硬就像一個雕刻拙劣的破敗木偶。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輕聲提醒她,“茉茉,快回答。”

她側目看向坐在底下的親友們,大家臉上都露出了有些有些疑惑的神色,更是有些八卦的開始交頭接耳傳遞着一些半真半假的新文,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鄙夷的微笑。

爸媽坐在第一排,媽媽雙手緊緊地握住了爸爸的手,表情驚疑不定,好像很害怕她在此刻說出什麽別的答案。

“我——”她舉起話筒,說出了第一個字。

“我反對。”

包括許茉在內,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紅毯盡頭的大門兀地被打開,一個打扮奇怪的男人逆光站在陰影處,教堂外刺眼的陽光将他的周身勾勒出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穿着好像是某種中世紀的禮服,不緊不慢姿态優雅地朝許茉的方向走來,直到最後站定在一對新人面前,蒼白又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抱歉,我不能答應你們結婚。”

周馳本來就是校籃球隊的,個子很高。可是和這個男人一對比,居然又生生矮了一截。他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地看着這個不速之客,“你是誰啊?你管我們呢。”

可是這個神秘的男人好像根本就聽不到他的話,只是微笑地看向許茉,“還記得我嗎?”

然後在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利索地用力抓向周馳的胳膊,在他吃痛放開的時候單手抱起了她,安撫地朝她揚了揚嘴角,“可愛的小姐,跟我走吧。”

臨走的時候,帶着某種諷刺的意味,這個男人一把推倒了最中間的雕塑,在雕塑倒下砸起的大量白色塵土中,頂着所有人詫異的視線,離開了那個地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茉擡起臉,看向正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

他穿着中世紀的禮服坐在猩紅色的絲絨沙發上,仿佛意大利藝術家的雕塑作品。

從剛才到現在,這個男人好像完全沒有改變過動作,只是穩穩地坐在光線的死角,征服性的眼神就像獵人看向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

兩個人的目光就這樣對在了一起。

男人突然咧開嘴,笑着問道,“現在記得我了嗎?小姐。”

他的聲音冰冷又溫柔,就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默默地吐着芯子好像随時會把你吞入口中。

在經過長久的冷靜期以後,許茉好像不是很害怕這個人了。明明他毀掉了自己的婚禮,可是她真的沒有一點點的遺憾,甚至還有一些感激他。

畢竟那已經不是她本意。

但是,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呢?她仔細地打量起面前的人。

他的皮膚是一種白皙到毫無血色的慘白,深紅色的眼睛深邃又溫柔,血紅色的嘴唇唇瓣很薄,即使沒有表情唇角也微微揚起,仿佛帶着笑。

很熟悉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是在哪裏看到的呢?她用盡全力在腦海裏搜索這樣的一號人,可是完全沒有任何的進展。

也對,這個男人的外形實在是詭異又出色,如果生活中有這樣的人她肯定會留下印象的。

那他是誰呢?

男人見她目光驚慌又疑惑,再次輕笑起來,“看來已經把我忘了呢,可愛的小姐。”

電光火石之間,許茉突然就想起來這個人是誰。準确的說,她并不知道對方是誰,只是在路上擦身而過罷了。

作為一個需要上夜班的便利店收銀員,那天下班她照常一個人騎着自行車穿梭在回家必經的那條小巷子中。巷子很窄,兩邊的樓房又高,昏暗的路燈豎在巷子裏根本就無法完全照亮,只能依稀看清面前凹凸不平的路。

那條巷子周圍都是老年居民區,所以晚上幾乎很少會有人還在街上行走。

可是那天,她騎到正中間的時候看到一個個子很高的男人身上穿着黑色的鬥篷,幽幽地斜倚在牆邊不知道在做什麽。

為什麽這個點會有男人站在這裏?

那些可怕的新聞在這個時刻一股腦地從記憶中全部湧來,各種血腥又刺-激的畫面無法控制地反複彈出,她不自覺地神經緊繃起來。

雙眼緊緊地盯着男人的方向一眨不眨,她努力加快自己騎自行車的速度——

慘劇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不知道誰把一個裝着垃圾的小箱子放在了巷子中間,她因為走神沒有發現躲避不及,一下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啊……好痛。”許茉的膝蓋好像擦破皮了,她想要站起身查看傷勢,可是不管怎麽用力壓在身上的自行車都沒有辦法被搬開。

她又不自覺地看向了那個詭秘的、站在原地不動的男人。現在她受了傷,又被壓得不能動彈,如果他這個時候過來的話,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逃跑!

像是印證了她的想法似的,男人突然站直了身體,抖了抖身上的鬥篷然後朝她的方向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本就高大的男人身上穿着寬大的鬥篷,移動的時候身體帶動鬥篷擺動在空中,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的影子逐漸将她全部籠罩在裏面。

她小心翼翼地縮起自己仍然可以活動的那條腿,膝蓋彎曲時帶起皮肉擦破的疼痛讓她輕哼出聲,“嘶——”

面前變得漆黑。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停住,抖開身上的披風慢慢彎下腰……

“你別——”她低聲嗫嚅着,剩下的聲音被完全吞入口中。因為那個男人伸手扶起了她的自行車,輕而易舉地直接舉起靠在旁邊的牆頭,然後朝她伸出了手——

“可愛的小姐,站得起來嗎?”

……

許茉緊緊地盯住對面蒼白又優雅的男人,喉部一陣發緊。她咽了口口水,半晌才默默地開口,“是你。”

“看來你終于記得我了。”男人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張開口的時候口中的牙齒潔白又整齊,即使在陰影中都泛着珍珠似的光澤。他略微坐正,身體朝她的方向略微前傾,“我找了你好久,有幾天呢?二十天,還是一個月?”

“上次的事情謝謝你,”她努力地保持平靜,試圖用一種平等的姿态和他溝通,“可是你是誰,又是為什麽要阻止我結婚?”

男人并沒有回答她的話,不緊不慢地從沙發上坐起身,朝她的方向走來。

她敏感地發現對方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走路的時候刻意繞開了窗戶口投下的陽光。

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重新在她面前站定,接着慢慢蹲下——

那張蒼白又英俊的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離她極近的位置。冰冷又修長的指尖帶着肆意的态度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伴随着他愈加的靠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帶着涼意的呼吸就這樣輕輕地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耳垂不由自主地變紅發燙,她的呼吸逐漸急促,直到肩膀一沉。

男人尖削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的上,臉頰幾乎快要和她碰上。

他微微側過頭,鼻尖若有似無地蹭過白皙又纖細的脖頸,薄薄的皮膚下跳動的動脈和裏面肆意流動的鮮血讓他莫名地變得興奮無比。

這甜美的感覺……

在牙齒彈出的瞬間,身體的另一處也因為激動而變得蠢蠢欲動起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溫軟又誘.,惑的舌頭輕輕舔.,舐着旁邊粉紅的耳/垂,就連語調都變得模糊不清,“你的味道好甜。”

許茉整個人僵直到一動都不敢動,過度緊繃的肌肉讓她無法控制的整個人顫抖個不停。

帶着潮濕的意味順着她的脖頸來回滑動,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每次路過動脈的時候都會刻意停頓一下。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尖叫地沖動,顫着聲繼續問,“你到底是誰?”

“可愛的小姐,這麽想知道我是誰嗎?”他的聲音裏蘊含着壓抑的興奮,“我是萊斯特。”

“那你為什麽要阻止我的婚禮?”她繼續問道。

脖頸間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他幾乎以一種享受的姿态在貪婪地索取着她的美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的血實在是太美味了”

“要不是你想不開自殘,我再次聞到了這股讓人着迷的味道,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你呢……”他說着手指摩挲起她的手腕,那裏有一道道證明她痛心的痕跡,剛剛結起薄薄的傷疤。

冰涼的指尖摩挲在她的手腕處,又故意惡劣地圍着她的結痂處打轉。

許茉想要抽回手,突然手腕處傳來針-刺般得疼痛——

尚且稚嫩的痂被重新挑開,瞬間傷口中滲出了一點點鮮紅的血珠,很快凝聚在一起暈出了一小片鮮紅,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紮眼。

他慢條斯理地舉起她的手,一點點把所有溢出的血液全部舔舐幹淨。又不舍地用力摁了一下傷口,柔軟的唇瓣貼上了手腕處最敏感的皮膚,把新流出的鮮血再次全部吸幹。

萊斯特緩緩擡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病态的鮮紅,沾了血的紅唇看起來詭異又性感。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尖銳又仍在滴血的牙齒,重新咧開嘴笑了,“這麽可愛的小姐,怎麽能被那樣卑賤的東西玷污呢?不如,獻祭給我吧。”

作者有話說:

新故事開始啦!!!

我超愛吸血鬼的~大家咧?

吸血鬼肯定會伴随着傷口、吸血和一些傷害的……不要吐槽我,我是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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