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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吸血鬼飼養指南(七)

劇烈的快-感很快就充斥了她的大腦, 幾乎沒有幾分鐘,她就在人生中第一次登上了欲望的巅峰,以這種方式。

萊斯特意猶未盡地收起了自己的血牙, 不忘用舌頭仔細地舔舐幹淨剩下的血液,滿意地露出了笑容。

吸血鬼與黑暗作伴,長期呆在黑暗中即使沒有光線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女人就那樣靜靜地躺倒在他的懷裏。

今天好像吸得太多了?她的臉看上去有些蒼白, 原本紅潤的兩頰像失去了光澤的蘋果,看上去恹恹的,臉上還挂着餍足的笑意。

吸血讓無時不刻幹渴到難以忍受的嗓子重獲甘霖, 不僅可以帶來的巨大滿足感和征服感,更是X欲的一種另類體驗方式。

而這種極致的快-感, 是雙方共享的。

蒼白的指尖輕輕地掠過許茉仍然粉紅的唇瓣, 在唇角緩慢停留又稍加力量頓了頓。他輕而易舉地橫抱起纖瘦的女人, 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這個房間不是很大,簡單的布置了一張小床, 兩步遠的距離處是電腦桌和旋轉椅。随意打量一圈之後,視線在某個地方停駐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開。

萊斯特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把仍然沒有醒來的許茉放置到床上, 然後重新直起身子, 徑直走向了某個方向。

電腦桌上不顯眼的某處, 有一個倒扣着的相框。他輕笑着扶起相框,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對情侶摟在一起看向鏡頭, 照片拍攝的時間應該是某個冬天,可以清楚地看到背景的樹上挂滿了白霜。兩個人的鼻子都被凍得通紅, 笑得青澀又快樂, 眼中好像只有彼此。

他把相框拿在手裏把玩了一陣, 最後慢慢地放下, 聲音又輕又溫柔,像是在自言自語,“希望你沒有騙我,有在好好執行你的複仇大計。不然……我可是會失望的呀。”

話音剛落,他縱身躍出了房間。

黑暗中重新恢複了寂靜。良久,床上的許茉确認萊斯特已經走了之後,才敢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一刻,她以為他會直接殺了她。

在他拿到電腦桌上的那個相框的時候,她感受到了真實的殺意。那種躁動不安的,好像只有鮮血才可以平靜的某種情緒就那樣赤-裸裸地釋放在房間裏的每個角落,好像是無法控制又像是主人根本就不屑控制。

血液因為恐懼而劇烈沸騰,她可以确信對于鮮血,特別是對于她的鮮血如此敏感的他,肯定已經感受到了。

所以他臨走前的那句話,應該也是對于她的警告。

許茉渾身打着哆嗦從床上起身走到電腦桌旁,重新拿起了那個相框。照片是她和周馳高中畢業一起去東北滑雪時候照的,那時候還有好多個同學一起去了,兩個人借口去買水躲開了所有人,偷偷拍下了這張照片。

開始的時候都是美好,往後看卻是一地雞毛。

她抿了抿嘴,把鏡框重新倒扣起來。往回走了幾步以後,又深吸一口氣,拿起鏡框快步走到廚房,幹脆扔進了垃圾桶裏。

淺米色鏡框在一堆廚餘垃圾中很快就變得肮髒不堪,就像這段感情一樣。她有些驚訝,又不算驚訝地發現自己好像對這一切都沒有什麽感覺了。

安靜異常的房間裏突然傳出了突兀的手-機-鈴-聲。許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跑到房間裏尋找手機,後來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包還在大門口,于是趕緊折身去拿。

出于某種惰性,她仍然沒有開燈,漆黑一片的客廳中亮起手機屏幕幽幽的光,已經被删掉聯系方式但是無法删掉記憶的某串號碼在屏幕上跳躍,許茉皺了皺眉頭,直接把手機摁掉。

可是下一秒,對方又跟着來了一個電話。

反複幾次以後,她終于投降,按下了通話鍵,“有什麽事嗎?”

“茉茉,那個男的到底是誰啊?”周馳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暴躁,“把那家夥給我喊出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若無其事地回答,“沒什麽事就挂了——”

“別別別,別挂,”聽到她要挂電話,周馳的聲音重新軟了下來,“茉茉,咱們這麽多年的感情真的就這麽不值錢嘛……我,我只是一時的走神,不代表我們之間就沒有感情和未來了呀。”

她低低地笑了,“是麽?”

“真的,我是說的真的,”他見她語氣放松,不由地更加賣力地表現自己,“你想想,我們互相都是初戀,一路走過來好不容易就要結婚了……我真的,真的舍不得那麽多年的感情。”

電話的那頭說着說着就開始低聲啜泣,聽到許茉的耳中卻毫無波瀾。

明明做錯的又不是她,為什麽現在好像說的他才是受害者一樣?所有人都在用這樣或者那樣的手段逼迫她“選擇”原諒,“選擇”接受。

平靜地聽完一整段哭訴,她淡淡地問了一句,“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沒有我就挂了。”

“你,你這人怎麽那麽冷血啊?我和你說許茉,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個冷漠的樣子你知道嗎?不管什麽事情都是這樣不陰不陽的态度,好像對所有事情都沒有情緒。”

“你知道我為什麽回去找她聊天嗎?你是不是也想不明白,她哪裏都不如你,可是她更加像一個活生生的人,她會誇我,會崇拜我你知道麽?就是因為有她接納我的負面情緒,所以我才能永遠用笑臉對你!”

許茉聽到這裏終于忍不住笑出聲,她先是小聲地笑,接着越笑越大聲,到最後幾乎是無法控制的狂笑。

“你,你笑什麽?”電話那頭的周馳對她的表現感到疑惑,“有什麽好笑的?”

“那我是不是要感謝她,多虧有了她,所以你才能忍我這麽久?”她仍然在大笑,發自內心地感受到好笑。

“我沒那麽說……”周馳一下子慌了神,“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她不過是我的調味劑,可是你才是我想陪伴着走下去的女人啊……許茉,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好嗎?”

“你讓我考慮考慮。”

她說完這句話,就挂斷了電話。雙腿失去力氣,幹脆就沿着桌角一路滑坐到地上,口中卻仍然是止不住的大笑。

原來一個人可以把自己的貪心說的那麽理直氣壯?什麽叫她就像一個沒有情緒的人?

笑到最後,卻是留下了眼淚。

她是沒有情緒的人,另一個她是沒有價值的人。

今天的這通電話讓他徹底暴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在這個人渣的眼裏,從來就沒有真的尊重過女人,更別提什麽愛情。而此刻,她對這些年的留戀也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烏有。這樣看來,自己确實可以開始自己的複仇大計了。

好想等自己全部想通了之後,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許多。

許茉幹脆裏裏外外把家裏全部收拾了一遍,把周馳的所有東西都全部翻出來一件件全部放在客廳的地上,按照時間和年限一一排列。

在高中那個兩個人都沒有錢的時代,反而是兩個人值得紀念的東西最多的年代,而到了現在,特別是工作後的這兩年,周馳幾乎已經沒有送過她什麽東西了。

她無所謂地笑了下,找了個巨大的袋子把所有的照片和禮物全部裝了進去,然後拎到廚房裏準備扔進垃圾桶。

沒有想這個巨大的袋子根本就放不進去,嘗試幾次都沒有用之後,就只能把這個袋子扔到了房子門口的走廊裏。

全部做完之後,許茉感受到了這幾天前所未有的輕松,回到床上以後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晨,她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是誰會這麽一大早的就到她家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父母。雖然昨天做完那一切心裏已經清楚這一切全部都結束了,可是現在要她來面對她的爸媽卻仍然是個難題。

比起昨天那個惡心兮兮的周馳,哭哭啼啼的媽媽和一心想粉飾太平的爸爸好像更加棘手。

她坐起身用力地揉搓了兩下臉,确認自己已經完全清醒以後才走到門口打開門——

周馳極其矯情地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手裏捧着巨大的一捧玫瑰花,深情款款地站在門口看向她,“茉茉——”

許茉面無表情地關上門。

可惜門在快要關上的時候被他攔住了,兩個人僵持在原地,誰也不肯先松開手。

“茉茉,我是來接你上班的。”他在她發愣的時候趁機鑽進了房間裏,順便把巨大的玫瑰花束塞到了她的懷裏,“你喜歡嗎?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藍色的玫瑰了。”

她聳了聳肩,不可置否。

周馳好像一點都沒有被她的冷淡吓退,反而更加熱情地從背後一把抱住了許茉,帶着試探的意味把腦袋埋到她的脖頸處,親昵地來回蹭着,“我昨天一晚上都沒睡,現在好累啊……對了,你昨天睡得好嗎?”

許茉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一點兒,內心感到一陣陣無法控制的惡心。她強忍下自己作嘔的感覺,努力用平靜地語氣回答,“睡得還不錯。”

他好像沒料到她會這麽回答,明顯地噎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撒嬌,“ 昨晚想了很久,我覺得我們倆就是因為在一起太久了,所以就沒有了新鮮感……并不是我們的感情淡了。”

“你跟着那個,”說到萊斯特的時候,他明顯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那個男人走的時候,我心都要碎了,不敢相信我的老婆居然會跟着這麽個家夥跑了。”

“不過,我知道你肯定還是愛我的,你是那種花心又朝三暮四的女人……”

“讓我們重新來過吧,好不好,從今天開始,我們重新回到剛剛認識的時候,重新撿起我們的激-情和新鮮感,好嗎?”

這一番話說的聽起來誠懇又真摯,一副要把自己的心全部剖析給對方看得樣子,仔細想想卻是一點都沒有提到他的過錯,把所有的問題都推脫到時間上去了。

不過她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所以即使這個家夥說出更加離譜的理由,她都可以坦蕩的接受。只是實在受不了被這樣的東西抱着了,她怕影響自己的發揮,于是假裝害羞地從他的雙臂間逃出,輕輕地答應了一聲,“好。”

“嗯?”還欲大段抒情的周馳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眼睛睜得老大,“你,你說什麽?”

許茉轉過身,讓自己直直地對上他的眼睛,“我說好。”

“啊?好?好好好!”他笑出了聲,“那就好,那就好,你終于願意回到我的身邊了!”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進去換衣服了,上班要遲到了。”她說着指了指房間。

“好,你去換衣服,我就在這裏等你,”周馳說着又忍不住露出了故作幽默的笑容,“你說咱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幹嘛還那麽見外,是不是?”

“我先去換衣服了。”她選擇無視他惡心的調侃,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剛關上房門,許茉就忍不住幹嘔起來。實在是太惡心了,每一句話都惡心的讓人想吐,實在不知道自己之前怎麽還會對這樣的男人感到留戀,甚至還會因為他傷心。

不過他的每一句話都堅定了她要報複對方的決心,必須要給這樣的渣男一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不是什麽事情都随便道歉之後就可以取得原諒的。

換好外套之後走出房間,她特地輕手輕腳地打開門往外走,剛到客廳就看見周馳捧着手機一邊發消息,臉上還挂着開心的笑容。

她輕咳了一聲,對方立刻不自然地收起了手機,表情有些尴尬,笑容也變得有點兒僵硬,“你出來了啊?”

“嗯,”她眼睛瞄向他倒扣在桌上的手機,“在和誰聊天?”

“沒,沒誰,是單位的同事問我早上要不要帶早飯。”周馳說着把手機塞回到口袋裏,然後走過來一把摟住了許茉的肩膀,“好啦,不要疑神疑鬼的了,我答應了你今後不聯系她,我就不會再聯系了,放心吧。”

許茉躲掉了他的胳膊,默不作聲地走到玄關處穿鞋。

空氣一下子變得有些尴尬,周馳一時間有些不自在,看到門口有個巨大的塑料袋便胡亂地翻了起來,“這是什麽啊?垃圾嗎,我幫你一起拿下去扔掉好了……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這都是垃圾。”她的鞋子已經穿好了,背上自己的單肩包另一只手拎起了巨大的袋子,“我去扔掉。”

周馳噎了一下,想要發作最後又忍了下來,重新露出了笑容,聲音溫柔又深情,“對,這都是過去的垃圾,現在我們就是嶄新的開始,今後我會送你更多更好的禮物,老婆。”

“那你去幫我扔掉。”許茉彎了彎眼睛,笑眯眯地把一袋子東西遞給他。

“好。”他伸手接了過去,繼續溫情脈脈地看向她,“今天坐我的車走吧?晚上我們帶你去吃新開的餐廳好了。”

她擡起臉,看見那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現在看起來卻這樣的陌生。周馳長得很周正,在讀書的時候就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到工作以後更是如此,也就早就了他永遠對自己自信滿滿的态度。這種樣貌是深深印刻在他的外表之下的,完全掩蓋不了的。

良久,她才點點頭,“那我們走吧。”  這一天上班許茉都無精打采的。

一方面是她不知道今晚的“約會”應該怎麽辦,雖然在心裏已經初步有了應該怎麽做的假設,可是一向是乖乖女的她要真正付之行動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克服。

另一方面,則是她總覺得萊斯特是不是正在公司的某個角落裏觀察她。

這實在不怪她太多疑,而是這個家夥實在太神通廣大了,她充分相信只要他想知道,應該可以從任何一個地方、在任何一個時間找到她。

不知道萊斯特是不是像電視裏的那些吸血鬼一樣晝伏夜出,白天都在睡覺呢?

在她第N+1次開會的時候突然走神想到這個神秘的男人之後,許茉突然心裏冒出了一個怪異的想法,不過很快就被她否認了。

下班的時候毫不意外地看到周馳已經殷勤地站在她們部門的門口等她,碰到走過的同事時還要欲蓋彌彰地般地說一聲來接女朋友下班,努力做出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許茉努力忍下重新溢出的作嘔感,收拾好東西之後走向了門口。

“茉茉,你今天出來的好早啊,”周馳說着熱情地伸向她肩膀上的斜挎包。

身體本能的抗拒讓她不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愣了一下以後便不再動作,任憑對方拿過了自己的包,快步往前走了幾步,故意做出期待的樣子,“走吧,我們晚上去吃點什麽?”

剛才的那一系列動作讓周馳有些尴尬,不過很快他就把這些小動作歸結到許茉只不過是還有些放不開,畢竟他們之前也有了一點隔閡嘛。不過現在她也已經聽他的話要重新恢複到以前的關系了,只要自己再好好表現一下,相信她很快就又會回來的。

暫時的忍讓和退後是很有必要的,畢竟在現在這個年紀,像許茉這樣什麽都不要的傻子太少了。再說,她的長相和顏值本來就是同齡人出挑的,配自己綽綽有餘,工作前景又不錯,是很好的結婚對象。

想到這裏,他又覺得自己幹勁滿滿,快步跟上已經走到前面的女人,一起朝車-庫走去。

“小馳,又帶女朋友哪裏去玩啊?”

突然一個年輕的女聲喊了周馳的名字,兩個人停下了自己的步伐。許茉扭頭看向聲音的方向,發現是一個同公司但是不同部門的女人,面容看上去有些熟悉,但是又記不清具體是哪的。

女人長得很清秀,一雙水霧蒙蒙的大眼睛配上白皙的皮膚,淺咖色的頭色直發垂到肩膀處,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

周馳愣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抓了抓頭,尬笑着回答,“我和許茉一起去吃晚飯,你下班了啊?”

“嗯,我今天沒什麽事,所以就提前走了。”女人雖然在回答周馳的話,眼睛卻是直直地盯向許茉,像是在打量她。一種奇怪的神色在她的眼中一閃而過,很快她的表情就恢複了剛才的友善,“小馳,那你今天回家嗎?”

“啊,回的。”他好像有些着急,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想要擺脫這樣三個人的處境,獨自一個人往前走了好遠,“我們先走了,等會再聊吧。”

“好,那到時候見了。”女人仍然溫溫柔柔地笑了下,然後朝站在一邊的許茉揮了揮手,“我走啦,再見。”

雖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本着雙方好歹是同事的立場,許茉也象征性地朝對方揮了揮手。

坐在車上綁好安全帶後,周馳簡單地溝通了一下去哪裏吃飯便不再說話,一輛車上載着兩個各懷心事的人開向遠方。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向後駛去,路兩邊的霓虹燈帶和廣告牌在高速移動後變成了一種帶有幻影的東西快速移動,莫名地帶上了一種賽博朋克的畫風。

許茉單手撐臉看向窗外,分析着剛剛發生的一切。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剛剛那個女人肯定和現在坐在自己旁邊的這位渣男關系不一般。和周馳已經認識那麽多年,他同部門的人不說各個都很熟,起碼都叫得上名字,而這個女孩子,她幾乎是沒有見過幾次的程度。

只是有模糊的記憶,應該在食堂或者其他什麽地方見過。

而且如果一般同事不會問“你今天回家嗎”這種很親密的問題,在得到肯定的答複後也應該是“明天見”,而不是“到時候見”。

“到時候見”和“等會兒再和你聊”就說明兩個人關系很不錯,甚至很大概率晚上還會再見面。

這麽一分析,她大概也就猜出這個女孩子到底是什麽樣的身份了。

只是沒有想到她居然這麽忍不住,現在就要出現在她的面前挑釁,也沒有想到周馳這個本來已經知道夠惡心的家夥竟然那麽沒有下限,甚至已經把那個所謂只是“撩騷”的對象帶回家住了。

許茉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扶着臉繼續看向窗外。

這一聲笑聲引起了周馳的興趣,他趁着紅燈的功夫扭臉看向她,聲音溫柔又寵溺,“怎麽了,你在笑什麽啊,茉茉。”

“沒什麽,”她仍然沒有轉過頭,“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什麽事?”他露出一副對她的想法很好奇的樣子。

她并沒有接他的話,只是仍然笑眯眯地看向外面,什麽也不說。看她這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周馳也不好意思繼續上趕着說話,只能尴尬地笑笑,随便說了一句緩解自己的尴尬,“馬上就要到了,你想想等會兒吃點什麽吧。”

周馳這次選的是一個看起來情調很不錯的餐廳,暖光燈和店內完全工業化的冷色設計進行了兩種完全沖突風格的碰撞,可是又選取了很多大葉片的綠色植物進行中和,所以看起來完全不突兀,反而透露着一股奇妙的風情。

兩個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熱情地把菜單遞給許茉,讓她自己挑想要吃的。

許茉這次的目的本來就不是吃飯,所以也只是讓服務員推薦了幾個招牌菜之後又随便選了幾個,就算點好了菜。不過在選好菜色之後,她又給兩個人一人點了一杯酒。

周馳從大學開始就是出了名的喝酒人菜瘾大,她雖然平時不喝酒,可是繼承了爸爸的天生好酒量,不說可以千杯不倒,放倒一個廢物還是綽綽有餘的。正好可以趁着吃飯看看能不能從他的手機裏查到點她要的東西。

很快菜就全部上來了,服務員給兩個人把酒端了上來,周馳一下子有些驚訝地看向許茉,“茉茉,你不是不愛喝酒的嗎?咱們這才幾天,你怎麽就開始喝上酒了?”

許茉敷衍地擺出了委屈的面孔,“看到你的聊天記錄之後我很難受,所以最近晚飯的時候都會喝一點兒酒。”

被她這麽一說,對面男人帥氣的臉上露出了某種隐隐的愉快,很快又被壓下變成了內疚的表情,“都是我的錯,茉茉,今天我陪你喝。”他說着一口氣把杯子裏的酒全部幹掉,然後又喊服務員重新上了一杯。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吃着菜,許茉表面上看上去好像對菜色很感興趣的樣子,卻是在暗地裏默默地再三勸他再喝一杯。

很快,周馳就有些醉了。他的臉上飛上了兩塊坨紅,話也不自覺地越來越多,逐漸放蕩了起來。

“茉茉,你知道嗎,我真的是很喜歡你的。我們讀書的時候感情多好啊,你還記得不,那個時候我每天下課的時候都會跑到你的班級門口來找你,就算聊幾分鐘都會很開心……”

“還有我們剛剛上大學那會兒,那時候我一開始報了個社團,可是社團每個周末都要有活動,堅持了一個月我就退團了,因為我實在沒有辦法忍受那麽久都不見到你,我真的好依賴你啊……”

“怎麽就走到這樣了呢,為什麽就變成這樣的狀态了呢……”

面前的男人明顯已經喝醉了,他無力地側躺在桌上,伸長的胳膊無意識地向遠處抓握,不知道想要握住什麽。

許茉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那時候……”

“還有那個時候,我們和大家一起去東北旅游的時候,一起拍的那張照片,你怎麽就扔了呢,那次其實我很想把你睡了,可是後來你死活不肯,最後也沒有……要不是你總是不肯,我們也不會這樣啊,你說對不對?”

“要是我們睡了,你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周馳呢喃着徹底失去了意識,坐在對面的許茉卻是一下子跌入了冰窖。如果說一開始聽他說這些東西她還有些動容的話,那最後兩句話毫無疑問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她定了定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思考太多,仔細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看到對方已經一動都不動之後,才伸手隔着衣服推了推他的胳膊,小聲喊他的名字,“周馳?”

“……嗯?”男人有些迷茫地擡起頭看向她,瞳孔渙散失去了焦距,很快又頭低了下去。

看來還要再等等。

許茉收回了手,坐在對面若無其事地舉起了手機繼續玩。

她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好像有人正在默默地盯着她看。是自己的動作引起了別人的誤會嗎?警覺地環顧一周後,毫無收獲的她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入到自己的手機上。

可是過了一會兒,她又猛地擡起了頭。

肯定有人正在偷偷地關注她的位置。她這次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幹脆用手機打開了照相機的功能,對着身後反複觀察。

一個身影從鏡頭了一閃而過。

她猛地轉過頭,想要正面看看到底是誰在觀察她的時候,但是仍然一無所獲。所有人都投入在自己的世界裏,或是正在品嘗美味,或是正在和同桌的有人互相聊天,根本就沒有獨行的人。

算了,這不是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事情。許茉再次用手戳了戳面前的男人,又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确認對方沒有反應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拿過了對方放在桌上的手機。

有些諷刺的是,周馳的解鎖密碼居然是她的生日。

之前因為出于信任,所以她從來沒有主動翻閱過對方的手機。就算是上一次發現了撩騷記錄,也不過是因為周馳自己得意忘形,居然在給她錄視頻的時候一起把那個女人的聊天記錄也不過在聽過這個渣男的這些“真心告白”之後,許茉早就對所有會發生的事都波瀾不驚了。

她飛快地點開了對方的微信,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甚至都來不及看就用手機把對方的聊天記錄全部錄了下來。

等全部弄好之後,她決定再看看他的手機上有沒有和那個女人的合影。

可惜經過了上次的周馳已經變聰明了,他的相冊被清理的幹幹淨淨,所以也沒有看到兩個人的合影。

許茉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稍稍翻了兩頁就不願意往下看,手機放回包裏離開了飯店。

“先生,你說的是真的嗎?”可愛的女生臉上帶着欽慕的表情看向對面的男人,聲音裏隐隐透着一些興奮,又有些不好意思,“等會兒你邀請我一起看電影?”

對面的男人穿着得體又合身的休閑外套,英俊的五官仿佛漫畫裏走出來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戴了美瞳,他的眼睛居然是暗紅色的,整個人都散發着一種危險又性.,感的氣場。

他勾了勾唇角,臉上露出了抱歉的笑容,“真不好意思,小姐,可能我得先告辭了。”

說完招呼着服務員付了錢,然後消失在了門那頭的人海中。

作者有話說:

這個故事俺的女主是複仇女神,幹掉所有渣男!

吸血鬼是吃瓜群衆嘻嘻嘻,順便做一些XX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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