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再依着你我就不姓楚
楚莫白看着顧雪夏被送進急救室後才稍稍松了口氣,自己的人的醫術還是信得過的。
“爺,您換身衣服吧。”老吳拎着楚莫白的衣服走了過來。
楚莫白這才想起自己現在還穿着睡衣,低頭一看,出門匆忙穿上的拖鞋早已不知所蹤,腳上還沾了不少的海沙。兀自笑了笑,真是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
接過老吳手上的紙袋,“替我守着。”吩咐了一句,不等老吳答話,便找了一間空病房走了進去。
顧雪夏進去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才被推出來。早就換好衣服等在外面的楚莫白看見她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她怎麽樣了?”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楚先生放心,已無大礙。病人身上的傷口只是皮外傷,過兩天就沒事了。只是因為病人本身就在發燒,加上嗆了水,肺部中度感染,但是只要配合治療,很快便會痊愈的。”
“嗯。”楚莫白目不轉睛地看着還在昏迷中的人,淡淡應了一句。
跟着護士一起将顧雪夏送到病房,一個男護士正要把顧雪夏抱到病床上時,楚莫白卻搶先一步,将顧雪夏抱了起來,而後輕輕地放在一旁的病床上,順手替她蓋好被子,動作之輕柔,讓一旁準備給顧雪夏挂點滴的護士都不由怔了怔,直到男人直起身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才恍然回過神。熟練地将輸液針紮進顧雪夏的手背,再用醫用膠帶固定好。做完這些之後,一行人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楚莫白在病房裏。
病房裏一下安靜了下來,楚莫白拎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腦子裏不由浮現出那抹執拗地往深海走去的背影,幽藍的眸驀然一深。
顧雪夏,你看命運多麽可笑,我曾經逼着你跳海,現在又被你逼着把你從海裏救起來。你說是不是每個人這一生都會遇到一個讓自己相信因果報應的人?
……
臨近傍晚羅密歐才回到醫院,一回來就徑直朝着厲景行的病房走去,正要推門而入的時候,和剛給厲景行換完藥的盧卡斯撞了個正着。
盧卡斯見是他,便低聲問了一句,“有收獲嗎?”
羅密歐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壓低了聲音問,“老大怎麽樣了?”
盧卡斯用眼角餘光看了看自己身後,似是嘆息道:“很正常。”正常到太過反常。
看到盧卡斯臉上的擔憂,羅密歐也不禁暗自嘆息,老大夫人在老大心目中的地位早已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現在老大夫人不見了,尤其是在她并不知道老大還活着的時候不見了,老大的反應越是平靜越是可怕。
兩人相顧沉默片刻,最後,羅密歐先出聲打破這份壓抑,“我先進去看看老大。”
“嗯。”盧卡斯側側身,讓羅密歐進來。
羅密歐輕歩走到厲景行床前,見他閉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便試探性地小聲叫了他一聲,“老大?”
厲景行并沒睜眼,語氣平靜無波地問了一句,“找到了嗎?”
羅密歐沉默片刻才答,“還沒有。不過七爺和齊家的人都在幫忙找,海關那邊也讓人注意着,應該很快就會找到的。”這幾乎是地毯式地搜索,只要老大夫人還活着,應該很快就會有線索的。
聞言,厲景行慢慢睜開了眼睛,卻盯着天花板,“她出門的時候帶走了什麽東西沒有?”
“沒有。”羅密歐搖搖頭,卻沒敢将老大夫人出門連鞋子都沒穿的事告訴給自家老大。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羅密歐卻沒有動,靜靜地站在一旁。
沒聽到他的腳步聲,厲景行便開口問了一句,“還有事?”
“老大,厲子軒以家族企業的名義準備接管GJ國際,三天後會召開股東大會,我們要不要……”
厲景行突然想到了什麽,猛然睜眼,眼裏的陰鹜讓羅密歐不由一驚。
“雪夏手上有10%的股份,厲子軒也許用得上……羅密歐,監視厲子軒的一舉一動,有任何異常馬上向我彙報。”胸膛大幅地起伏着,傷口不免被牽扯到,男人慘白的臉上隐隐透着薄汗。
“是。”羅密歐幹脆應聲,然後轉身就走了出去。
厲景行虛脫地依靠在枕頭上,咬着牙等着心口襲來的疼痛過去,右手在被下緊握成拳。
厲子軒,你若是敢動她……
……
“雪夏,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楚莫白俯身輕聲問自下午醒來後就呆呆望着天花板的顧雪夏。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但顧雪夏卻連眼波都未動一下。如若不是她睜着眼睛,若有似無的呼吸幾乎讓人以為她已經熟睡。
見她這般,知道她心裏難受,楚莫白生平第一次妥協,“拿走吧。”對端着飯菜的老吳道。
“那你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幫她掖了掖被子。
這下顧雪夏倒是很配合地閉上眼睛。楚莫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後轉身走了出去。
楚莫白本來是想一頓不吃應該也沒什麽事,是以才由着她的性子來,誰知她這不吃接下來的幾天硬是滴水未進——
“啪!”看她一副要死不活作賤自己的模樣楚莫白登時氣不打一處來,一下扔了手裏的碗。
碎裂聲在安靜的病房炸開來,半躺在病床上的顧雪夏下意識地瑟縮了下,但是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本就快消磨光的耐心在看到她無動于衷的樣子瞬間燃盡,揚聲道:“老吳,再去準備一份飯菜。今天再由着你我就不姓楚!”話雖是對老吳說的,但是目光卻從未離開顧雪夏。
“爺……”老吳猶豫着想勸,剛剛說了一個字,楚莫白一記眼刀甩過來,陡然止了聲,輕嘆一聲走了出去。
病房裏又恢複了死寂,只剩男人在女人臉上逡巡的目光。巴掌大的臉上眼窩微陷,讓本就不小的雙眼顯得更大,眼裏的凝滞顯露無疑。曾經飽滿的雙唇已經血色盡失,因為幾天不吃不喝,嘴唇早就幹裂,暗紅的血痕交錯,襯着慘白的唇,看起來讓人不覺觸目驚心。
男人不甚好看的臉色又沉了一分。
“爺。”老吳又端着一碗細粥走了進來。
楚莫白并未急着接過,而是直直盯着顧雪夏沉聲道,“自己吃還是我喂?”明明該是溫情脈脈的一句話,這一刻從他嘴裏出來卻滿是咬牙切齒的意味。
“……”依舊不言不語,一動不動地坐着,仿佛根本沒有聽見楚莫白的話。
“老吳!”語氣不善地叫了一聲。
老吳聞聲連忙走近幾步,畢恭畢敬地将碗遞到自家爺面前。
楚莫白就着老吳的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然後一把捏住顧雪夏的下巴,而後驀地就把勺子裏的粥往她嘴裏灌。
顧雪夏咬緊牙關,搖着頭想要躲開那勺子,手不住地推拒着楚莫白,可是男女之間的力量懸殊又豈是一星半點,更何況她現在還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根本動不了他分毫,倒是勺子裏的粥灑得到處都是。
楚莫白見她雙唇緊閉,一副抵死不屈的模樣,幽藍的眸倏爾一沉,捏住她下巴的手順勢一張,食指和拇指死死掐住她的臉頰,強迫她張開嘴。
掙紮間被灌了食物,呼吸一個不對,顧雪夏就被嗆到了,旋即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聽見她的咳嗽聲,楚莫白先是一怔,而後恍然清醒一般,連忙扔了手裏的勺子,拿起一旁的手帕一邊幫她擦着嘴,一邊輕拍着她的後背。但是,這咳嗽聲非但沒有緩下來反而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似誓是要把五髒六腑咳出來一般。
顧雪夏因為這急促的咳嗽,有些喘不過來氣,蒼白的臉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一只手無措地緊緊揪住楚莫白的衣服。
“老吳,叫醫生!”楚莫白也慌了神,忙吩咐道。
“是。”老吳絲毫不敢耽擱,轉身疾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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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白白一點都不懂的憐香惜玉的對不對?要不要拖出去斬了?哎呀,還是不要了,畢竟又不是買抽紙送的,我還是很愛的。
下章預告《你只要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