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是顧雪夏
顧雪夏臉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依照醫生的建議,楚莫白最近一段時間最好不要過來了。為了她的病能快點好起來,楚莫白雖有不願卻還是選擇配合。只不過醫生叮囑在他離開之前,最好還是将自己最近這段時間可能沒辦法來看她的事告訴顧雪夏一聲,不然他這樣突然消失,顧雪夏可能會有過激反應。
不出所料,他剛說完,顧雪夏便雙眼紅紅,含着淚委屈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見她這般,楚莫白不禁嘆了口氣。單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指腹輕輕地摩挲着她的臉頰,“雪夏乖,我很快又會回來看你的。下一次來,我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顧雪夏吸吸鼻子,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盯着他,依舊不松口。
楚莫白只得繼續安慰,“要是我每天都陪着雪夏的話,雪夏就要在這裏住很久很久了。但是這幾天我不過來看雪夏,把事情做完了,雪夏很快就可以回家了。雪夏是想我每天都過來呢還是希望能早點回家?”循循善誘。
顧雪夏看着他,沉默良久,才開口問道:“……那你什麽再來?”
一聽她這話,便知道她是願意接受他不能每天過來的事了,楚莫白心頭稍稍一松,旋即笑了笑,“很快的。我也想和雪夏天天在一起,所以我會盡快忙完,然後就來接雪夏的。”
“如果我想你了要怎麽辦?”委委屈屈地小聲問。
“那就給我打電話好不好?”眼底的笑意不覺染上一抹溫柔。幾天前,他就在她的床頭櫃裏放了一部手機,就是為了讓她随時可以找到他。
“我晚上睡不着你要給我講故事。”雖然在每天見到他和回家之間自己選擇了後者,但是一想到可能又有好久看不到他了,心裏便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莫名地想要給他出些難題,好像這樣自己才會好過些一般。
“好。”毫不猶豫地答應。
“我不喜歡別人叫我起床,你要每天早上都要打電話過來叫我起床。”
“嗯,好。”
見沒難住他,顧雪夏也不覺得氣惱,後面幾個要求通通壓了回去,依依不舍地撲進他懷裏,“那你一定要早點來。”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翁翁的。
“一定會的。”楚莫白将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修長的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言語間透着三分無奈,三分不舍,三分心疼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
楚莫白不在的日子,顧雪夏還是愛和蘑菇婆婆膩在一起。只不過随着天氣漸漸轉涼,兩個人很少去樹下蹲着了。不當蘑菇後,顧雪夏又有了新的愛好——一沒事就鑽進音樂活動室裏,抱着那臺鋼琴重複地彈着一首曲子,從早上彈到天黑。那是一支不知名的旋律,即沒有铿锵激昂,也沒有哀婉低嘆,卻讓人不由心頭一動。柔得像一眼溫泉,悄無聲息地淌過心底每一個冰冷的角落,那麽安靜又自然而然地感覺到心安。
是以,經常有人站在音樂活動室外聽她彈鋼琴。
“阿琴,你在這兒幹什麽?”一個護工路過音樂活動室外,看到自己的一個同事手裏拿着一個什麽東西,蹲在窗戶邊,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便叫了她一聲。
由于聽得太認真了,那叫阿琴的護工被這突然的聲音吓了一跳,猛然回頭一看,發現原來是自己一個區的文雨,便沖她笑笑,小聲說了一句,“我在錄這首曲子。”
文雨這才看清,阿琴手裏那長長扁扁的東西是一只錄音筆。不由好奇地問:“你錄這個幹嘛?”
阿琴将錄音筆收了起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覺得好聽,讓拿回家讓我兒子學一學。”
聽她這麽一說,文雨才恍然記起,阿琴的兒子在學鋼琴。點了點頭,“是挺好聽的。你拿回家之後讓你兒子聽了,問問這曲子叫什麽名字。我回頭下一首放手機裏。”
“嗯,好。”阿琴滿口答應。
“對了,你前段時間不是說要給你兒子買鋼琴嗎?買好了嗎?”阿琴家的經濟條件并不好,兒子學了四年多的鋼琴還沒有自己的鋼琴。前段時間聽說把房貸終于還清,便準備給兒子買一架鋼琴。文雨想起來這事,便順口問了一句。
阿琴淺淺一笑,搖了搖頭,“還在選。”
……
一轉眼,已經快要過元旦了。不知不覺顧雪夏在這裏已經呆了大半年了。短短半年,她的病情已經有了明顯好轉,楚莫白正考慮着接她回家過年。
冬日的陽光輕輕淺淺,大大的落地窗前,顧雪夏和婆婆一人占了一張藤椅,坐在窗前曬太陽。今天是看望日,幾乎所有人都去前廳了,是以這裏現在倒是清靜的很。至于顧雪夏和婆婆為何沒去前廳,楚莫白從不在看望日過來,而婆婆……康複中心的人沒有一個見過她的家人。
“妹妹。”婆婆叫了她一聲。
“嗯?”顧雪夏偏過頭。
“……婆婆啊,活了這麽多年,從沒見過什麽事是能躲得過的。現在躲着,總有一天還是要面對。這裏,說好聽了是康複中心,說難聽了就是精神病院,不管是康複中心還是精神病院,橫豎不是家。有家的話,還是回家吧。”婆婆看着窗外語重心長道,說完然後緩緩起身,離開了這間小廳,留下來一臉震驚的顧雪夏。
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轉角,顧雪夏還未完全緩過神來。
第一個……
發現她秘密的人。
……
白淨的手搭上床頭櫃的抽屜把手上,稍稍用力,便将抽屜拉了出來。只見白色的抽屜裏規矩地放着一部手機。那是楚莫白上次來留下的,但她卻從未用過。現在,終于要用了。
将手機拿了出來,開機,手機的電池竟是滿格,想了想,怕是楚莫白讓照顧自己的人随時注意着給手機充電吧。不得不說,他的确是一個很心細的人,至少在對她的事來說,他是。
拿着手機找了一個僻靜處,看四下無人,才輸進去一串號碼,但就在撥出去的前一秒卻遲疑了,猶豫了片刻點了返回。然後重新點進了撥號的界面,随便輸了一個號碼,撥出去。電話很快就接通,電話那邊的人喂了幾聲,見沒人回答,便将電話挂了。看着結束通話的手機,顧雪夏又随意輸了一個電話號碼,撥出,接通,挂斷。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接通不到一分鐘就被挂斷。
估計着差不多了,顧雪夏又将最開始的那個號碼輸了進去。
以前她一找不到蘇楠的時候便會打這個電話,是以,這串數字她早已熟記于心。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通。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卻又帶着一絲陌生的聲音。
顧雪夏将手機放到耳邊,然後輕聲道:“唐銘,我是顧雪夏。”幹脆利落。
清淺的陽光透過樹尖落在女人身上,那張清麗的臉微微仰着,看着遠處。陽光柔柔打在右臉上,在左臉落下一抹晦暗的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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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木有親猜到這個轉折啊?話說親們還記得誰是唐銘不?貌似他不怎麽受歡迎啊,而且有親還對他怨念頗深。淡定,我們要淡定。唐銘,顧雪夏清醒後第一個聯系的人,親們要不要猜猜顧雪夏聯系他是為了什麽?猜對了……呃,交出地址,給寄明信片要不?不過首先聲明,本人字比較渣。
下章預告《那她呢?》,下一章是厲老大的放風時間。
今天大年三十,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本來還說在年前結文的,我果然高估了自己(已笑哭)。親們,明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