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很想你
楚莫白說到做到,大年三十這天,一大早就帶着顧雪夏出了門。
今天是除夕,雖然還是早上,但商場裏明顯比平時冷清很多。人少,對于楚莫白來說是再好不過了。所以便由着顧雪夏這裏看看,那裏瞧瞧。
半天下來,顧雪夏還沒走進過一家店鋪,但是楚莫白已經買了一大堆東西了。顧雪夏一直在前面走着,是以根本沒發現跟在他們身後那群穿着黑色西裝的人時不時地少一個,時不時地又多一個。
“咦”。看到什麽喜歡的東西,停了一下,然後折身牽着楚莫白走了過去。
原來是間精品店,裏面挂着全是帽子圍巾手套一類的東西。
顧雪夏拉着他走了進去,拿了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的一條大紅粗線圍巾,轉身就給楚莫白戴上。
圍巾有些長,繞了好幾圈,将他的臉都遮住了一點點。
暖金色的頭發,白皙的皮膚,搭上一條紅色的圍巾,将他身上的棱角遮掩了去,整個人看起來溫暖了不少。
顧雪夏滿意地點點頭,“好看。”
看着她臉上的笑意,男人緋色的唇角也不由勾了勾,轉而對那個店員道:“這款圍巾還有沒有?”
“有的,先生請稍等。”
沒一會兒,店員就拿着一條新的走了過來,楚莫白接過給顧雪夏系上,然後攬着她的肩走到一面鏡子前面,欣賞了片刻,“是挺不錯的。”
“莫白。”顧雪夏透過鏡子看着他的眼。
“嗯?”迎上她的目光。
視線交彙的那一刻,顧雪夏粲然一笑,“新年快樂。”
鏡中的男人先是微愣了片刻,然後笑着揉揉她的頭發,“新年快樂。”
……
“當——”零點的鐘聲敲響,新的一年正式拉開了序幕。
然而就在北半球一片喜慶的時候,在南半球的異國街頭,一條狹窄的小巷裏,一個穿着病服的男人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左手上粗粗地綁着一塊手帕,藍白條紋上染上了一大片暗紅。
小巷裏的燈時明時滅,讓人看不清男人臉上的表情。
你知道當滿心期待化為泡影是什麽感覺麽?就是前一秒還在青雲之上,下一秒就掉進了十八層地獄,萬劫不複!就是你把心毫無防備地捧出去,卻被踩得粉碎!就是對于自己來說死亡才是更好的解脫!就是他現在的感覺!
腳步停在了小巷口,五指收攏,緊握成拳。
“啊——”仰天長嘯。
……
有了第一次,便免不了第二次。除夕之後,顧雪夏出門的次數越來越多。最開始楚莫白還會讓一群保镖跟着,但是随着她出門次數的增加,楚莫白對她的放心也多了起來,出門不再是一群保镖跟着,有時候甚至會讓她一個人坐車去找他。
不知道是不是過年全是大魚大肉吃膩了,這天一大早顧雪夏就吵着要去出去吃海鮮面。家裏的廚師做的不吃,把廚師請到家裏來不幹,非要去店裏吃。楚莫白沒辦法只得帶着她出門。
吃完海鮮面,顧雪夏心滿意足地一邊揉着肚子一邊往外走。剛走到四樓,突然說肚子疼,趕緊鑽進了廁所。
楚莫白什麽還沒來得及說,她已經跑得沒影了,只好在外面等着。擔心她是吃壞肚子,正要打電話讓老吳備點藥,電話突然響了。一看,竟是那個剛風風火火跑進廁所的人。
接通,“雪夏,怎麽了?”
“莫白,我忘帶手紙了。”些許委屈道。
那張五官深邃的臉上登時閃過一絲不自然,咳了咳,“那你等一會兒,我馬上讓人去買。”
一聽還要等一會兒,顧雪夏立馬不幹了,毫不顧忌地大聲嚷嚷着,“哎呀,裏面好臭啊,莫白,我沒手紙了!”
楚莫白忙将手機拿開,卻發現不要手機聽得更清楚。來來往往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楚莫白嘆了一口氣,認命地對電話道:“馬上馬上,我現在就去買,你忍忍。”邊說邊往樓下的超市跑去。
顧雪夏躲在廁所門口看着楚莫白離開,低垂着頭,快步朝着商場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這是顧雪夏第二次來厲景行的墓地,第一次是不得不來,這一次……也是不得不來。
站在那冰冷的墓碑前,什麽都還沒說,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掉。怎麽都止不住,既然忍不了,那便索性哭個夠。
大哭之後,情緒終于平複了些。顧雪夏擦了擦眼淚,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沙啞道:“來之前,想過好多開場白的,但是現在就只記得一個了。嗯,景行,好久不見。”話音未落,眼眶再一次濕潤。
誇張地咳嗽了兩聲,硬生生将眼淚逼了回去,“今天來就是想來看看你。其實,我還是在生你氣的,你瞞了我那麽多事。要不,我們離婚吧。你真的太過份了。吶,如果你不想離婚的話,跟我說一句對不起我就不離了,我是不是挺好哄的。”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像是真的在等着他的道歉。
意料之中的,四周除了風聲,一片寂靜。
女人雙眼通紅但還是倔強地揚起嘴角,“你看,你越來越懶了,連一句對不起都懶得說了。”
低頭看看表,時間不早了。
複又擡頭,看着墓碑上的那張照片,哽咽出聲,“景行,我……”很想你。
話未說完,淚,悄然滾落。
慌忙擦掉。
視線落在無名指的戒指上,猶豫了好一陣,才下定了決心慢慢地、慢慢地将鑽戒退了下來。與此同時,顧雪夏感覺有什麽東西也在從她的靈魂裏剝落。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放在他的墓碑前,凝住眼淚看着照片上的人看了片刻,然後傾身慢慢吻了上去,唇碰到那抹冰涼的時候,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淚,瞬間決堤。
在自己還沒有哭出聲音之前,顧雪夏驀然起身,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只剩那枚還帶餘溫的鑽戒在那裏隐隐發光。
……
顧雪夏又回到了那個商場,邊走邊哭。這麽大個人哭成這樣,自然引來不少注意。于是被叫出去找人找了幾個小時的商場工作人員還沒休息到一分鐘又接到服務臺的電話,說商場裏有一個舉止很奇怪的女人。
楚莫白接到商場的電話就立馬往這邊趕,一下車直奔對方說的那間辦公室。一把将門推開,蜷在沙發裏的女人一下闖進了眼簾,不由松了一口氣,被焦急緊緊壓抑的怒氣一下暴漲,大步走了過去,“顧雪夏!”
顧雪夏動作有些僵硬地擡頭,直直地看着楚莫白。
當那雙紅腫充血的眼睛映入他視線中時,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将胸腔裏無處宣洩的怒氣滅了個徹底,連一絲白煙都沒有。
眉頭微鎖,在她身邊坐下,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默然片刻,緩了緩情緒,道:“雪夏去哪兒了?知不知道找不到你我很擔心。”
顧雪夏抽抽搭搭地把手伸了出來,看着空無一物的無名指,控制不住地再一次大哭出來,邊哭邊說:“有人……戒……戒指……你給我的……”哭得幾欲要背過氣去,說話都十分困難。
楚莫白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也不顧上細問,心疼地将她攬進懷裏,手拍着她的後背,幫她順着氣,“好了,沒關系的,戒指不見了,我再給你買一個。別難過了,乖。”
懷裏的人伸手緊緊地抱住他,将頭埋在他頸間,哭喊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一遍又一遍。
楚莫白心疼地說不出來話來,只是用臉蹭了蹭她的頭,手上的動作不停。
感覺到他無聲的安慰,眼淚更加肆無忌憚。
楚莫白,對不起……
------題外話------
親們,求留言求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