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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多多關照

會議室裏烏煙瘴氣,坐着三個人,兩個人都抽着煙,等着安歌講完電話。

安歌應了幾聲手機裏的人,說了謝謝之後,才将電話挂斷,就氣的将手機直接扔到了會議桌子上,嘴裏罵道:“日了狗了,真是被擺了一道。”

夏晖将抽到一半的煙按熄在煙灰缸裏,坐直起來,問道:“說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李維将安歌的手機拿了起來,檢查看看有沒有問題,然後将手機擺在了安歌的面前,勸道:“先消消氣。”

安歌端起桌上的咖啡牛飲了一口,還心氣難消,貌似想将杯子直接給砸了,但稍稍注意到李維制止的眼神,只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說道:“聽我叔的人講,那個新來的于副總本來就沒有打算再跟我們合作了,他小舅子就是暢通貨運的老總,讓我們陪着耍着玩呢。”說完,忿忿不平的又加了句:“我去他媽的,老子什麽時候受過這個鳥氣。”

夏晖覺得,可能這種結果并不是他沒有猜測過,心裏明明知道要很氣憤,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話,如果能找的人,安歌肯定已經提前找過了,這種當配襯唱戲的感覺還真是惱火的想揍人,公司走上正軌之後,如果業務量驟減,對他們的打擊沉重,目前又沒有接觸到比澤一國際更有潛力代夠替代的客戶,前景愁緒一片。

“一起喝一杯吧,去‘醞釀’。”李維站起來,将窗戶打開透氣,然後将桌子上散落的紙張都放進了文件夾裏,不想聽安歌持續的罵人聲,過去将他拉了出去。

夏晖倒也想來一杯,只是跟在安歌和李維這一對戀人身後,心中不免酸澀滋味更重,看吧,看吧,人家心煩時有兩個人共同分擔呢,自己只能一個人在心裏酸着。

“你們倆去吧,我想回去了。”夏晖擺手。

“操,你一起去,心煩着呢,別再添堵。”安歌直接無情拒絕。

李維站在安歌一旁淡淡笑着,也同樣不容夏晖說NO。

“好吧,好吧,我投降,孤家寡人一個,跟着你們倆身後也不怕我會偷偷躲在角落裏抹眼淚。”

“放屁,你會哭的話,那也是鱷魚的眼淚。”安歌補刀。

“呵呵。”

醞釀是他們三人常聚的一家清吧,裏面也盡是各色來放松的同類人,坐在吧臺前靜靜的來一杯,聽着舒緩的音樂,與調酒師,與旁人閑聊,偶爾能遇到相互心動的,一夜也并不是罪過,這算上是夏晖單調生活中的一劑調味品,不然人生得有多空乏無趣,不過就是這樣的日子真心不多,做他們貨運這行休息時間真不多。

夏晖低頭喝了一小口威士忌,再擡頭看看在吧臺音樂臺下,相依慢舞的兩人,百般滋味上心頭不是。

酒保阿凱遞給夏晖一杯瑪格麗特,見夏晖疑惑,朝另一方角落指了指,夏晖順着他指的方向望過去,一個時髦的年輕男孩,五官精致,朝着他點頭燦爛的笑,是夏晖确定不認識的人。

夏晖禮貌的點點頭,問阿凱:“這小孩是新來的?”

阿凱擦着酒杯,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已經幾個月沒來了,這娃娃似乎是上個月開始來的這,後來一周來兩三次,次次跟着不同的人走,你有興趣?”

夏晖微微擺頭低笑:“這麽招搖的小孩不是我的菜,一會兒幫我給他買單。”說完,夏晖沒有喝那杯酒,轉身走出了酒吧後門,打算去門後街邊站着來根煙。

夏晖點着煙,深深的吸了一口,才緩緩的吐着煙圈,帶着漫不經心,也根本沒有在意轉角處接吻的兩個人。

丁明聰自從夏晖開門出來後,就看到了他,自己抱着的漂亮男生好像一下子沒有了味道,看着夏晖那隐在煙霧下朦胧的臉,并不算出彩,但看着讓人很有感覺,微蹙的眉,低垂的眼皮,挺立的鼻尖,嚼着煙頭的嘴角,半明邊暗,背倚靠在牆上,擡着頭不知望向何處,在路燈下顯的越發的模糊,影子也被拉的無限長,很有味道。

丁明聰将懷裏的人推開,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句什麽,那漂亮男生就害羞的輕笑着轉身離開了。

“借根煙。”丁明聰慢慢走到夏晖身旁,像他一樣,背靠在牆上。

夏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嘴裏沒有說什麽,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遞給丁明聰。

丁明聰從裏面抽出一根,叼在嘴裏,然後微微低下頭,與夏晖靠的很近,煙對上煙,暧昧的碰上,一點星光,沿着煙圈亮了起來。

從遠處看,倒真像兩個人在親吻。

兩個人距離近的能讓夏晖輕易聞到丁明聰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緒悄悄牽扯着。

誰都沒有再出聲,同樣的姿勢将煙放在嘴邊,再夾在手指間,吐着煙氣,難得和諧靜默的像對老友。

一只煙抽完之後,丁明聰開口道:“要不要去我家?”

“……”

“好啊。”

誰也沒有問為什麽,沒有多餘的廢話,任憑着一個随口問,一個本能回答,說好啊~

夏晖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了人,他左右環視了一圈,見他手機在左邊床櫃上,朝那邊爬了起來,伸手拿了手機,看了看,才七點五分,有兩條信息,一個未接電話。

李維:去哪裏了?我和安歌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家休息,船到橋頭自然直。

安歌:死哪裏去了,我和李維回家了。

未接電話是也是李維打來的。

夏晖身下不可說的位置仍有些不适應,畢竟他以前也是TOP,昨晚跟丁明聰在武力的較量之下,他願賭服輸了只能在下面,真是痛并快樂着,也幸好昨晚才一次,不然今天起床都是麻煩事。

夏晖在房間找好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先穿上,打算回家一趟先洗澡換衣服再去公司。

夏晖走出卧室時,丁明聰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身上套着深黑色的運動衫,看到他出來,嘴角扯着淡淡的笑意,自然的說道:“先吃早餐,沈姨做的很好吃。”

夏晖被他這樣淺短的笑容弄的有點迷惑,冷面鐵心郎似劍、高冷傲驕範才是這家夥的标配吧,一大早上就盯着他笑,不怕閃瞎眼,但不管怎麽看都帶着點得瑟的意味。

聽到廚房裏還有聲響,夏晖搖搖頭,時間不早,他時間緊迫,就直接說道:“你送我出小區,我要先回家一趟。”

“嗯,好,我先換個衣服,你再等我一下。”丁明聰放下筷子,一邊說一邊拿紙巾擦嘴。

夏晖也沒有不好意思,直接回道:“不行,我時間不多了。”

丁明聰走至夏晖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沒事,我直接送你回家。”

夏晖忽略掉他的放在肩上的手,自己比較了一下,如果現在出去打車也怕不好攔車,點點頭,同意了,嘴裏還是催促道:“那你快點。”

“我真是懷疑,昨天晚上跟我回家的是不是你了,怎麽一早上就變得翻臉無情了,讓我有種被人用完就抛的感覺。”丁明聰說完這話,也沒有指望夏晖回複,輕輕關上門,換衣服去了。

夏晖滿臉黑線,心裏罵操,昨晚在下面的是我啊,憑什麽要給你好臉色,給臉你不就更蹬鼻子上臉了麽,不甘心。

夏晖看了看時間,這家夥已經進去十五分鐘了,洗個澡,換衣服都足夠了吧,真夠磨蹭的,又不是像女人要化妝。

沈姨走出廚房,看了看客廳裏坐着的年輕人,客氣的問了問:“你好,還要不要加點早餐呢?”

夏晖趕緊搖頭:“不用了,謝謝。”

沈姨就又回廚房裏忙活去了,夏晖站起來想去敲門問問。

夏晖剛走到卧室門前,手還沒有來得及擡起來,門從裏面打開了,露出丁明聰的腦袋,已經把自個又收拾的人模狗樣,不,人模人樣了,夏晖心裏暗想,真想給敲暈了。

“等不及了,我順便洗了個澡,已經很快了,走吧。”

夏晖翻了個白眼,不說話。

“看你剛才的樣子是想敲我頭是吧,恐怕不能如願。”丁明聰顯然心情不錯,能跟夏晖絮叨這麽多廢話。

“走了,爺。”夏晖想攤手。

丁明聰停在紅綠燈前,扭頭看夏晖正閉着眼假寐。

新安小區離他住的地方并不遠,開車十分鐘都不用,想不到他們住的還挺近。

“我們要不要互相了解一下?”綠燈亮了,丁明聰啓動車子,邊問坐在副駕駛上的人。

“有這個必要嗎?”夏晖覺得昨晚肯定是因為燈光太晃眼,才會陰差陽錯的點頭,他的所作所為不是叫放松一時,而是一時松懈。

丁明聰心裏倒覺得跟夏晖相處時很舒服,做那件事情的時候,他感到倆個人很契合,是可以考慮再繼續下去的,倒也不掩飾的回道:“我覺得可以有,感覺還不錯。”

“我去,下次換你在下面試試。”夏晖揉着太陽xue,得了便宜還賣乖,趁早了結最好,他見識過了丁明聰冷酷的樣子,對這個人平和的日常相處反倒覺得反差太大,他還适應不了。

丁明聰微挑着起眼角,帶起嘴角的弧度,心情還不錯,說道:“那下次剪刀、石頭、布。”

夏晖撇嘴道:“沒興趣。”

丁明輝锲而不舍:“真沒有嗎?”

夏晖倒得對身邊的這人另眼相看了,第一印象果然要不得,無奈說道:“沒瞧出來,你話還真多,你以為你在哄小孩子啊。”

“夏晖,嗯,怎麽說呢,我知道你不一樣。”

說這話的丁明聰,表情很誠懇,不像在哄騙他。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夏晖回想從昨天到現在還沒有自報家門過。

丁明聰說:“早就知道了。”

夏晖睜開眼睛瞪着丁明聰,心裏暗想,這個人的居心不良到了何種程度,嘴裏說着:“喲,看不出來啊,心懷鬼胎頗久了吧。”

“那倒沒有。”丁明聰目視前方,不露破綻。

“不會是先前就對我一見鐘情了?”夏晖明知第一次遇見的場景不具有這種可能性,還是懶懶的随口胡谄。

“人不可貌相還給你,你也還蠻自戀的。”

“扯遠了。”

“我知道你是朝陽貨運的經理。”

“你調查過我?”

“有這個必要嗎?”

“我怎麽覺得你應該不是要報恩嗎,怎麽好像是來尋仇的。”

“是你沒有注意到我,我在澤一國際見過你。”

“澤一國際?你做什麽的?”

“COO。”

“運營總監,你說哪個公司?”夏晖懷疑他聽錯了,嘴皮子上下一翻,又重問了一次。

“澤一國際。”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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