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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歡新恨

第二年冬天,海正已經發展成300人,正所謂生機勃勃,百廢俱興,每天都可以站在一群人中間說一句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幾個公司交流會,我便是作為海正負責人被邀請,一時間還挺長臉。多久沒穿西裝也是正兒八經地套上來。燕青一身黑色長裙,露背,勾勒着美好的弧度,相磊看着她滿是欣賞與熱情,我卻來了句煞風景的,“不冷?”

燕青白我一眼,扯下我的領帶,幫我重新系上。

“你果然不夠直。”她幾乎咬牙,我讪讪笑着,總覺得這麽公開說出是個同有點不太舒坦,尤其是我現在還人模人樣,燕青也知道些不妥,垂下眉目,撅着嘴不說下句,系好我的領帶便轉身去塗點口紅,等到上車時候與我說了抱歉,她有時候控制不住。

其實周禮不來給我們送粥她就已經很不妥了,那時候畢竟總是以為周禮追得是她,等着表白呢誰知道說不來就不來了,那段時間燕青還真成了望夫石,工作時候總是張望着外面,甚至到總公司偶遇過幾次周禮,當然,也是受了些君子止乎于禮的對待。

至于什麽時候撞破的,大概是今年夏天,公司簽了兩個外貿大單子,一群人慶祝回來,我回公司整理一下數據,被突然來襲的陳昊壓在辦公桌上,他那日心情當真不好,做得很是得勁,什麽話都能出來,我默默不說話,擡眼,就是看到呆呆地站在門前的燕青,我啞然,要說是什麽時候開始怨上陳昊的,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他擡眼與燕青一笑,我僵着沒有動作,這個身心受創的女人怔怔地離開,我反應過來,推開陳昊,他畢竟喝了酒,剛剛釋放完,沒有防備,靠着書架倒下,笑得可猖獗,真讓人想給他喂點老鼠藥。

那之後,我們見面,要麽陌路,要麽尖峰相對。

交流酒會,周岩自然在,他如今業界新秀,多受關注,我與他打招呼,順帶在他身旁的女伴臉上落下一吻,元音口音,紳士有禮,女士笑如黃莺,直道我有趣,美妙得有些不招人歡喜,周岩臉色無常,淡淡看我一眼,仿佛我們初識,或者不認識。

我也沒強求,态度恭敬,禮貌碰杯,說了些客套的公事,便是去了別處。那時候我是有責任心的,畢竟身後300人的事業部等着我拉關系,掙上一筆。

人一旦在一件事上放出太多的情感和努力,就會變得難以放手,這是病,得治。

我便是那場酒會認識的張堃,前奏美好,剩下一切都是不堪回首。

在病床上醒來,我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為什麽居然還活着,側臉,身邊就是警察,與人說着什麽話,我大腦還在木着,等到幾日後,慢慢緩過來,那兩個警察又過來,一個拿着本子一個抽着煙,見我醒了,一個抽出筆一個滅了煙。

他們簡單自我介紹,老得那個笑得還挺和善,一般警察笑得越和善道行越深,“你們是來抓我的還是來問我為什麽受傷的?”

“暫時是後者。”

“但是我不記得。”

那記筆記的小子有些逗趣,“你可不是傷了腦袋。”

我哈哈笑着,扯得傷口疼得緊,便收斂下來,很是無奈,“人要是什時候都知道是誰捅刀子,這尋仇的冤魂可不就太多。”

那小子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便是被老警察敲了一下腦袋,繼續問我一些問題,張堃一會兒進來,我與他揮揮手笑着,又對着警察說是不是該說前面那個問題?

“我為什麽要抓你?”老警察問我,眼睛深得像只老鷹。

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問題,我說挪用公款,證據确鑿,說着伸出手來,“快抓我進去,我現在正好無家可歸。”

小警察笑得滿是歡喜,“怎麽會有你這麽奇妙的人,若是經濟犯怎麽也得檢察院那些黑臉過來走個形式,怎麽可能說進去就進去。”他說的挺有道理,我點點頭,張堃已經咳嗽了不止一聲,不知道是嗓子發炎還是腦袋發抽,老警察也是識趣,說以後還會來拜訪,祝我早日康複,倒是那小警察給我拍了張照片,說你這樣的人實在難遇,要給我留念一下。

我這樣的人當然難遇,這世上畢竟只有一個唐延,聰明如斯,可笑如斯。

張堃在我身旁坐下,他将我的被子拉上一些,等着他下一句要說什麽,沒想到卻是一句,“你餓了麽?”

我一副哥們你啥幺蛾子的模樣,他便是側臉看向窗外,“餓的話可以喝點湯。”我瞥了眼桌子,果然看到一份保溫飯盒,挺眼熟,我想起來這是燕青常用的那款,難怪我的許多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端出來的湯味道濃郁,又是藥物的味道,補血補營養,湯不美觀,味道還是不錯,他便是一勺一勺送到我的嘴邊,搞得我真是受寵若驚,一小碗艱難喝完,我看着他,等他說話。

“你把自己過得有些不像陳家出去的人。”他擦掉我的嘴角的湯,我不說話,對他其實當真是無話可說,“你怎麽會有想抹掉自己存在過的想法?”

“這個問題咱們不是溝通過了,話說好不容易挨了一刀,沒死成,虧得有點大發啊。”

“還好,周岩撤銷了對你的訴訟。”他面帶嘲諷,我神色也是差不多,這世上殺人犯即便20年後被發現不是,平反出來,他已經背負了罪惡,釘子即便拔除,也會留下一個深深的孔,那麽多年的惡言惡語,人格毀滅,永遠不會修複,“他知道我還活着?”

“他知道你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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