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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人民教師論

跟着小警察上去看人民教師,見到這人第一反應是眼熟,第二反應可不就是當初周岩高中時候班裏的副班長,他明顯一眼認出我來,那文質彬彬的臉上瞬間變了不少,冷光隔着玻璃片都能射出來,他看我不爽早不是一日兩日,畢竟是周岩鐵哥們,總覺得我這樣人耽誤禍害了周岩同學。

他,那時候覺得許多人都與他差不多單純。

我豎起三根手指,彎彎鈎鈎,“hello。”

“恩。”他別過臉,得兒,病號見病號,兩眼淚汪汪的場景不期待了。

小警察已經坐到椅子上,取出蘋果,手可順地拿着水果刀削皮,“你們認識呀?”小警察還挺高興,“那我就不給你們介紹了。”

我這個前任人民教師心裏額呵呵地坐下,問這位現任人民教師得了什麽病。

“強迫症。”他吐出這三個字,便是那副要說教的表情,我連忙告訴,“我剛剛丢了一顆腎,最近很是陽衰枯竭,你可別刺激我。”

本來準備他一副你這是活該,自作孽不可活,卻沒想到是一句還算良心的問候,挺意外地看着我身上的病號服,“你怎麽了,現在怎麽樣?”

“時運不濟,命途多舛。”我并不準備怎麽深入,拿起小警察切好的一片蘋果,咬上一口,“你這人讀帝國理工大學,怎麽想起來回國?”

“想回自然就回了。”

“當個人民教師,可不是大材小用?”

“體驗一下。”他給身旁要插話的小警察使了個眼色,小警察便又乖乖坐下,嘟囔了一句師兄很強悍的,這話我自動略過,人民教師倒是給我講了個現實情況,“你當在國內,尤其是北市這種地方,沒有戶口,沒有背景,沒有錢,很好找到一個工作?”

想想現在滴滴打車都是只能北市戶口,我也就認了,這個國家有太多不公平,再到之後太多自己制造的不公平,這個城市排斥外來的人,不足夠地包容與友愛,叢林法則一旦應用到一個城市,就是城市的良心與道德出問題了,不過看看這些話也就是說說想想,我自然也不會像是在英國那段時間還能對着國內情況發個長篇大論,說說自由平等,為人民服務這些話來。

簡單又說了些近況,他對我離開周家已經是提前知道,面色無常,等我告別他,還是輕松來了一句,“你號碼是什麽,我留一下,萬一你死了,也能多一個人燒點紙。”

他實在嘴毒,我這麽多年也不是蓋的,給他號碼時候順帶提醒他給我準備好餃子,豬肉茴香的。

小警察一邊直接笑high了。

聲音繞梁三日,不絕于耳。

這心情挺好滴出來,與張堃打電話說準備出院了,問問住處安排之類的,臉皮很厚地挂了電話,又将床頭的百合花整理整理,手瞬間一僵。

這花兒,不是張堃買的花,他只知道我喜歡百合,卻不知道我不喜歡百合花葉。

我木木地回身,看着陽臺上那挺拔的身姿,陰郁木然的面容,只覺得心下一沉,靠,大悲大喜,這是要折壽呀!

我簡直笑了快小半死,周岩就是看着我笑,慢慢摩挲着紅酒杯,等着答複。

此時我們在掉下去就粉身碎骨的大廈,低頭就是整個城市的繁華喧嚣,可惜又安靜得緊,與我無關,不過這心情,也就有點關系了,我說話也就有點暴露本性。

“我TM相當于死了多少天了你跟我談愛情?逗我呢?你這樣金融新秀,這樣子可不成,我一本正經,“周岩,你特麽當我什麽?”

“我是認真的。”他微微吃驚,到底沒太表現出來。

“好吧,你是認真的。”我不想與他争論,一口喝完酒,起身,“出啥事了,周家股票最近跌了,財務出問題了?公司管理層流失嚴重?燕青和相磊不是可以随時調回去麽?”

“我見過陳昊。”

哦,原來如此,憑着陳昊那惡趣味,看來什麽都說了,我頓了一下,手機正是時候響起來,顯示的是傻子張來電,接聽,就是他有些氣急的聲音,“哪裏浪去了,不在醫院躺着!”

“周岩這兒,不過我正考慮怎麽回去,白馬王子。”這聲白馬王子倒是讓張堃心情好了挺多模樣,他軟了口氣,“給我在那兒等着,別亂跑,我去接你。”

“你愛上他了?”周岩手指上能看出些青筋,我不置可否,“我喜歡他。”我們時間不長不短,剛好沒有到愛,何況,"我比較信他。"

語音剛落,周岩忽然便按着我的肩膀,吻了上來,他的個子比我高些,動作也是粗魯,我想着要不要推開他,他卻已經抱緊了我的腰。這麽多年,我了解他,他也對我實在了解,"你不要離開我,你是愛我的。"

他聲音像是個要糖吃的孩子,可惜說的前一句後一句都不對,我又不知道找點什麽話反駁。周岩是我帶着長大,就像貓教老虎那樣,最後留了爬樹招數,我實在沒那樣的絕招,當初才會傾囊相授,自己搭進去時候也有些覺得享用成果,周岩冷情卻不薄情,比如還相信愛情,要說我留了什麽招數,不過是沒教會他怎麽不對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淡然處之,不是毀掉,不是藏着,而是淡然。

說到底,他還是個孩子。

我拍拍他的肩膀,想說點什麽安慰的話,下一秒卻是脖子刺痛,大腦瞬間空白抽搐,睜大着眼睛,身體無力地推着他,他緊緊地抱着我,"唐延,你逃不了我的。"

他叫我唐延,不是韓冰,看來果然是知道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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