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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去哪兒了

于是姜茉眼睜睜看着,那個帥哥像條魚似的彈坐起來。

正襟危坐,面容一整。

不知道從哪兒抽出個浮沉搭在胳膊彎上,鄭重莊嚴地念了一句:“無量壽尊。”

姜茉:……

完了,更像是騙子了。

她眼神裏的含義太過明顯,傅宴深不由默然。

“就我們兩。”他淡聲道:“不用裝了。”

“早說嘛!吓我一跳。”青城道長頓時松了口氣:“哎,我差點以為自己一世英名要毀于一旦。”

姜茉:……真的很難想象這位還有什麽英名。

這位青城道長,本身就長了一張娃娃臉,眼尾更有些圓滾滾的。

他一睜開眼,看起來年紀更小了。

穿着西裝也像是偷了大人衣服的少年。

就,還挺可愛挺帥氣的。

但是想到要請他來解決痛覺互換的問題,姜茉覺得狗聽了都得搖頭。

你看看,這靠譜嗎?

青城道長似乎沒察覺到她的無語,目光在她臉上賺了一圈,笑眯眯地問:“這位女善人,真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傅宴深的眉頭微微皺起,冷聲道:“鬧夠了嗎?”

青城道長照舊笑眯眯的:“你啊,年紀輕輕也太無趣了。”

傅宴深面無表情,給姜茉簡單介紹了一下。

青城道長看起來年輕,其實已經三十出頭。

本來是季家人,出生時身體不好送到道館裏養大,幹脆就當了道士。

平常給人看姻緣、風水很有點本事。

傅宴深是不信這個的,可他跟姜茉身上的事情,又無法用尋常道理解釋,不得不請了季青城看看。

“咦。”

在傅宴深介紹的時候,季青城就笑着端詳姜茉,看了半晌忽然驚奇道:“奇了怪了。”

他滿臉震驚:“怎麽可能?你,你你你你,紅鸾星動了?”

姜茉:?

傅宴深:……

不待他們說話,季青城繞着兩人轉圈,滿臉匪夷所思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啊,你小子分明注定一生孤寡,姜小姐本身也該只有一樁惡姻緣,怎麽會?”

姜茉:!!!

她心髒跳動一瞬,一時分不清季青城是瞎貓碰到死耗子,還是真的有點本事。

按照原本的劇情,原身沒名沒分地跟在厲寒霆身邊,兢兢業業替女主擋傷害,可不就是一樁惡姻緣嗎?

她抿唇,在腦海裏問系統:“三無小寶貝,這個世界還能相信科學嗎?”

“宿主,封建迷信要不得。”555語重心長:“請你堅定自己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好的呢。”姜茉:“那你能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嗎?”

555解釋不了。

被人說一生孤寡,傅宴深照舊面不改色。

淡聲道:“我沒讓你來看姻緣。”

季青城:……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哎,習慣了。職業習慣,職業習慣。”

他問了姜茉的名字和生辰,掐指算了半天。

最後搖了搖頭:“不應該啊。”

他納悶極了:“你們的命運本來毫無交集,但是你們的面相又……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他搞不清楚,自己抱着浮沉嘴裏嘀嘀咕咕,像是沉迷進自己的世界。

就連服務員把菜送上來,都不見他有任何反應。wap.

姜茉有點擔心地喊他:“青城道長?”

就算是看不出來,也不必把自己給逼瘋了吧?

“人是鐵飯是鋼。”她真心實意地勸說:“要不咱們先吃飯,然後你再繼續算?”

季青城:……

他有點委屈地瞪大眼睛,問她:“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招搖撞騙,其實根本沒有真本事?”

姜茉心說,好家夥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啊。

季青城:!!!

“你承認了!”他指控。

姜茉下意識否認:“我沒有。”

季青城氣得跳腳:“你的表情就是這麽說的!”

傅宴深:……

“行了,吃飯。”他冷聲打斷兩人小學雞的吵架方式,平靜道:“有什麽事,飯後再說。”

這家私房菜能在懷城寸土寸金的地界占下這麽大的面積,當然是有真本事的。

燈影牛肉切得薄如蟬翼,牛肉片仿佛真的透光。

姜茉吃得心滿意足。

最後季青城還是什麽都沒看出來,只是讷讷看着他們半天才道:“我還是修煉不夠,看不清緣由。只能等我師父回來,讓他老人家看看……”

“我只能告訴你們,命運已經走向不同的反向。”

說這話的時候,季青城的娃娃臉上一片嚴肅認真,低聲道:“新的齒輪加入游戲,結局怎麽樣,只能看你們自己。”

姜茉:……

555在她的腦袋裏抽數據煙,問她:“咋回事兒呢?我怎麽有點毛毛的。”

“這就是我們人類說話的藝術。”姜茉告訴它:“翻譯過來就是說,人活成什麽樣,全靠自己努力。”

555:“嘶——那他說得這麽深奧幹嘛啊?”

“誰知道呢?”姜茉:“神棍嘛,就好這一口。”

她垂下眼睛,在555沒察覺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深色。

季青城似乎也不在意他們信不信,說完就提着他的浮塵離開。

出門的時候,姜茉才發現外面下起了雪,鵝毛似的飄飄揚揚。

傅宴深照舊送她回家,在她下車時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姜茉沒有拒絕。

畢竟她還在生理期,更需要保暖。

疼的人是他,那他多在意點也是應該的。

不過是路上這點時間,雪就落了厚厚的一層,走路的時候腳踩在雪地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姜茉前世生活在南方,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雪。

她有些新奇地垂着頭,看着腳上的羊皮靴在雪地裏踩出花紋。

沿路的燈光灑在她的頭頂,她纖細的身影在漫天雪花中,像是一朵無聲盛開的水仙。

顫巍巍,可憐又可愛。

高大的男人站在姜家樓下,烏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隔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叫她:“茉茉。”

姜茉頓住腳步。

厲寒霆就站在她不遠處的路燈下,衣着單薄。白雪落滿他的肩頭發頂,陰翳的俊臉像是雪雕似的。

被凍得沒多少血色。

他看着姜茉。

她身上穿着男式大衣,對她來說有些過分大,将她整個包裹在裏面,看起來更瘦了。

厲寒霆沒多少血色的嘴唇張開,吐出的聲音也沒了溫度:“你去哪兒了?身上的衣服,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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