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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酸辣魚被放在小方桌中央,一個盆占了小半張桌子,嘟嚕嚕地冒着熱氣。

陸旭和沈鶴是挨着應戚夏咪那桌坐的,所以沈鶴可以清楚地看到夏咪嘴邊咀嚼着的泥鳅,以及她眼中對酸辣魚的渴望。

對泥鳅:好惡心……

對夏咪:好可憐……

這麽一對比,面前這臉盆大的酸辣魚也不算什麽了。

陸旭的右手懸在空中遲遲沒有動筷,像是不知道如何下手,沈鶴好心地給陸旭夾了一筷子魚肚到他碗裏:“吃這個,刺少。”

陸旭:“……”

看着沈鶴的眼神頗有些怨念。

他平時是不吃辣的,《鴻業》播出最火的時候,他上過一個訪談節目說了不少關于個人喜好的事項,其中一條就是不太能吃辣。

幾乎所有粉絲都知道這件事。

“嗯?你要吃魚背?”正在挑着細密小刺的沈鶴餘光看到陸旭在看自己,卻完全曲解陸旭的意思。

陸旭搖了搖頭:“算了,本來你也就不是……”

話說到一半,卻沒說完。

沈鶴還在專心挑刺,沒仔細聽:“我不是什麽?”

“……沒什麽。”

緊接着陸旭暗吸一口氣,低頭就往魚肉上咬了一口,囫囵吞棗咽下去後,微皺着的眉卻舒展了。

陸旭:“!”

倒是不辣。

而且還有點好吃。

陸旭又低頭嘗一口,舌尖只有一絲絲的辣在游走,但是很淡,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他也沒嬌氣到一點點辣味都不能有,只是這盆裏淋在魚身上的紅椒又大又多,所以先入為主,認為這盤菜一定是能讓人達到火冒三丈的效果。

其實并不。

于是陸旭又跟着沈鶴一起大快朵頤起來。

夏咪坐在另一桌,目光如炬,酸辣魚的香味飄到了她的鼻息間,夏咪嗅了嗅,又咂摸了一口嘴裏滑溜溜的泥鳅,突然悲從中來。

夏咪問:“沈鶴哥陸旭哥,這菜辣嗎?”

沈鶴:“我覺得不辣,挺香的。”

夏咪:“肉有勁道嗎?”

陸旭:“有,很肥美,刺也少。”

夏咪:“我可以嘗一點兒給嘴裏換點味嗎?”

店家卻聽到了率先搶答:“這不行小姑娘!只能吃自己碗裏的東西。”

夏咪委屈地有些臉紅。

應戚有些無措:“你……你不會哭吧?我剛剛也是沒有辦法,這菜看上去很辣。”

夏咪乖巧回應:“我知道的哥哥,你是歌手要保護嗓子,不能吃辣的……”

只是她頓了頓後還是克制不住地撇了下嘴:“但你能不能也多吃一點?我覺得一直都是我在吃嗚嗚嗚。”

她嗚了兩聲後又繼續說:“我從來沒因為吃東西難受過,我從來沒想過我的人生會遭遇這種事情嗚嗚嗚。”

夏咪的表情十分單純,配上這話顯得又辛酸又好笑,身邊扛攝像機的跟拍都在憋笑身體發抖,但是面對一個淚在眼中打轉的萌妹,在場的三位男士都是慌張更多一些。

他們三雙眼睛看向夏咪,三雙筷子也都暫時停下了動作,大約集體沉默三分鐘後,陸旭反應過來,推了推應戚:“快多吃點,你怎麽好意思都讓你粉絲吃了?”

沈鶴附和:“對,你多吃點,潤潤嗓子。”

應戚:“……”神特麽潤潤嗓子。

但他剛剛的确吃得不多,現在也覺得不好意思,伸手把整個砂鍋都往自己身邊挪:“這剩下的都我吃吧。”

夏咪平複了一下情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能再吃一點……”

兩桌又重歸沉默,各自為戰。

這家店的老板養了兩條土狗散養看家,平時就很招客人的喜歡,經常被投喂食物,那一大盆的酸辣魚吃了大半,沈鶴覺得自己已經見飽,但碗裏還有魚頭魚尾沒有解決。

他嘆了口氣夾起魚尾,在挪到自己碗裏的過程中,不小心磕到桌角,手臂一抖,魚尾直接就穿過筷子掉在了地上。

沈鶴:“……”

令人意外的是下一秒,兩條土狗吐着舌頭搖着尾巴,嗒嗒嗒地邁着輕快的步子跑到沈鶴腳邊,熟練地叼起了那塊還沾着鮮美湯汁的魚尾,吱嘎吱嘎地嚼了起來。

沈鶴用腳尖碰了碰陸旭的腿,眼神示意他往桌下看,陸旭側過身,右手夾着的魚頭也巧妙地一松,掉在地上。

另一條沒搶到魚尾的狗也來了。

于是兩個人迅速把盆內剩下的魚肢解,吃一口魚肉,掉兩塊魚身,沒兩個回合後夏咪也看到了,死氣沉沉的雙眼重煥光彩,也開始往桌下扔泥鳅。

小土狗宛如掉入人間天堂,在兩個桌子底下不停穿梭,為兩組搭檔消滅作弊的證據。

于是兩桌差不多同時見了底。

沈鶴站起來:“老板,我們結束了。”

夏咪舉着卡片:“我們也結束了!”

還在屋內為小狗準備午餐的老板一無所知,打了卡後四個人逃也似的離開了。

這頓酸辣魚真要命,簡直頂得上半頓午餐。

第三第四家店倒都是小吃店,導演組還算是有點人性,沒有真的頓頓都安排大的,但即便沈鶴和陸旭兩個大男人一起吃,現在也覺得有些撐。

離開第四家店坐回車裏後,司機自顧自地往下一個地點開,沈鶴和陸旭卻都不約而同陷入沉默。

第五家店與第四家的距離遠,吃飽了容易困,又坐在車裏一颠一颠地,沈鶴總覺得不舒服,陸旭坐在他身旁半閉着眼睛,沈鶴百無聊賴地看向窗外,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家很大的花鳥市場。

“師傅,在前面那個路口停一下。”

車門打開,陸旭一睜開眼就被沈鶴拉下車:“真這麽連着九家店吃下去不是辦法,下來走動走動,消消食。”

花鳥市場沒有導演組提前踩點做過錄制安排,跟拍大哥就把攝像藏在了自己包裏做隐藏拍攝,免得引起市場內商販們的矚目。

他們第一次單獨見面吃日料的時候,沈鶴就曾經提議過要一起壓馬路消食,但是陸旭礙于街上人流多沒有答應,沈鶴當時和他剛認識所以也沒有堅持。

今天卻是一點餘地都不給陸旭留:“花鳥市場裏都是大爺大媽,他們不追星,沒多少人認識你。”

陸旭也是撐得厲害,想了想覺得走走也好,便點頭下車。

雲南素有春城、花城的美名,這裏四季如春,所以繁花盛開,花鳥市場內各式各樣的鮮花應有盡有、馥郁芬芳。

剛拐過兩家花店,沈鶴就瞥見路邊有一張只擺放了多肉植物的攤位,以及斜靠其上的一張硬紙卡片。

“旭鶴……”沈鶴念出聲。

這麽巧?有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他驚喜地拉陸旭的袖子:“你看這個,居然有多肉的名字叫旭鶴。”

那盆多肉小小的一片,蟄伏于泥土上,狀似蓮花,葉片卻是紫紅色的,也比花瓣要厚得多。

沈鶴端起來:“長得也可愛。”

陸旭雙眼帶笑:“這麽巧,那買一盆回去吧。”

五元一盆小多肉,沈鶴用手托着,與陸旭繼續并着肩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無所事事,他們都暫時忘記了還沒打卡的五家店,心情萬分悠揚。

人生中最有意義的記憶,往往來自于那些可以被肆意揮霍的時光。

就像現在,陸旭久違地重新回到熟悉的市井喧嚣裏,就像回到了年少時最無憂無慮的日子,他還不是演員,走在路上沒有人會随時認出他來,但那時青春很長,夢想也閃耀。

然後他聽到身後沈鶴在叫他的名字。

“陸旭,回頭。”

沈鶴握着從跟拍攝像大哥身上薅下來的相機,照下了陸旭逆着光的驚鴻一瞥。

在發布會上,沈鶴曾經想要近距離拍攝的這張照片,他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周五了!周末我一定要存稿,每天現碼讓人頭禿!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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