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因為翟峰的賬號權重高，這條評論被迅速頂上第一，又引起了一小番粉絲們對沈鶴的讨論，沈鶴粗略看了一眼，無外乎不是在誇他審美好，不愧是設計師出身，順帶又把陸旭那張花鳥市場的照片拿出來遛了遛。
剩下的就主要是幾家粉絲的控評和彩虹屁。
第二天的錄制是從酒店房間開始的。
清晨，沈鶴被酒店的叫醒電話拉出夢鄉，昏昏沉沉掐了電話後又立刻聽到房門口傳來敲門聲。
沈鶴拿起手機，單眼睜開一條縫，時間顯示為早上六點二十一分，他重重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起身，打着哈欠問：“誰啊。”
一拉開門，曲白、祁菡還有兩個跟拍正扛着攝像站在門口。
曲白将一張任務卡塞進沈鶴手裏，簡略地交代他：“去叫醒你隊友，任務卡看完以後交給下一組。”
然後兩人焦急地手挽手扭頭走了。
雷厲風行，像兩股紫色的旋風，并帶走了一位跟拍。
剩下的那一位在盡職盡責地拍沈鶴的表情，顯然是跟着他和陸旭隊伍的。
沈鶴打開卡片，任務卡上寫着每支隊伍按照上一期到達大理別墅的順序依次出發，由素人一方到房內喚醒明星，兩人一起将任務卡交給下一支隊伍的素人嘉賓後就可以前往第一個任務點——塗鴉牆。
祁菡和曲白擁有首個出發的優勢，而沈鶴陸旭與她們相差的距離，取決于陸旭起床的速度快慢。
所以必須要盡快叫醒他。
昨晚節目組下發了隊服，衣服是白色打底，但手臂和肩膀處有不同顏色的條紋，搭檔之間要穿同色外套。
祁菡和曲白是紫色的，沈鶴和陸旭是藍色。
陸旭的房間就在沈鶴的旁邊，沈鶴回屋穿上外套簡單洗漱後立刻來到陸旭門前，任務卡片中夾了一張房卡，可以打開酒店任一房間的門。
沈鶴插入房卡，“嘀哩”一聲，房門應聲而開，他往門內走了兩步，視線穿過凸起的牆角，落在了卧室內那張大而寬的床上。
陸旭抱着枕頭，側着身躺着面向門口，沈鶴一眼就看到了他安靜的睡顏，只是眉宇間輕微蹙起，大約是剛才開門的動靜或輕或重落到了他的耳內。
沈鶴快步走到床前，剛伸出手卻突然懸在空中，有些無措地停住了——
陸旭有起床氣啊……
要怎麽叫醒他？
沈鶴雖然沒有起床氣，但早上被吵醒對于他來說也同樣不是一件讓人感到愉快的事情，他設身處地想了想自己平時最想要哪種喚醒方式，于是輕輕側身坐在床邊，俯下身挨着枕頭，手上輕拍他的肩膀，湊到陸旭耳邊柔聲叫他的名字。
“陸旭。”
然後聲音和力道逐漸加大。
“起床了，做任務了。”
陸旭呼吸一重，“嗯”了一聲，但眉頭無可挽回地越皺越緊，右手捏握成拳，突然往懷抱着的枕頭上砸了一記，把頭一歪，倒向無人的另一邊，并且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
沈鶴：“……”
那只能來硬的了。
沈鶴掀開陸旭罩住腦袋的被子，一把拉下直接拉到了腰側，房間內開着冷氣，陸旭的表情已經十分不耐，在聽到耳邊又響起一句清晰無比的“起床”之後，陸旭騰地睜開雙眼，怒氣仿佛要化成火焰從眼中噴薄而出。
只是這股火焰噴到了一半，當陸旭眼神從混沌變得清明，看到站在床邊的人是沈鶴時，怒氣被硬生生掐滅。
四目相對，雖然陸旭情緒半路剎車，但沈鶴還是有點慫，他指了指任務卡和跟拍，又柔聲重複了一句。
“起床了，要做任務了。”
陸旭松了懷裏的枕頭，沉默了一分鐘後拽了拽沈鶴衣角：“有點困，拉一把。”
噢還好，沒生氣。
沈鶴一手拿過外套，一手伸出握住陸旭。
陸旭的手掌很寬，掌心熾熱，指尖卻微微泛着涼，搭在他的手腕處，可以感覺到那裏有輕微的脈搏跳動。
陸旭借力起身後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還在回神。
沈鶴把外套往他身上蓋催道：“祁菡和曲白已經出發了，我們要快點。”
因為陸旭沒對他生氣，沈鶴就開始在他對于起床這件事的底線上試探，結果居然成功地把陸旭從床上拖起一路推進了衛生間，并監督他在五分鐘之內完成打理出了門。
夏咪的房間在下一層，他們站在門口的時候是六點四十分，曲白一組出發已有二十分鐘，聽到房間裏叫早電話被接起後，兩個人猛敲房門呼喚夏咪。
門被打開，露出一雙驚恐的圓眼。
“一大早的幹嘛，我剛剛做夢夢見自己被泥鳅追，剛被吓醒就又聽到你們敲門……”
陸旭不知道是覺得夏咪夢到的內容好笑還是高興有人的睡覺體驗比自己還差，總之沒控制住自己，笑出了聲。
沈鶴：“……”
看來大理那次砂鍋泥鳅的陰影真的很大。
沈鶴急着要走，也沒說太多，只把任務卡交給夏咪：“今天的任務你應該喜歡，快去叫醒你搭檔吧。”
然後就和陸旭忙不疊地離開了。
出了門坐在車內，陸旭還沉浸在起床的陰影裏，沈鶴不敢說話，想起上次在大理被雞叫驚醒的早晨，陸旭和應戚一個賽一個的脾氣大，心裏默默為夏咪點了一根蠟。
陸旭倒是暗自平複了情緒一下先開口了：“以後再叫我起床，用你今天第一次的音量就行，我聽見了，只是想再睡一會兒，你多叫兩次我就會起了。”
沈鶴“嗯嗯”地應下了，心裏卻在想：最好別有以後。
實在是不敢。
塗鴉牆距離酒店約十五分鐘的車程，位于一處廢棄的隧道內，一開始只是一群業餘愛好者在這裏随手填塗，但後來這裏沒有再做交通規劃，便幹脆把牆和隧道一起留了下來，專門給塗鴉愛好者創作。
五支隊伍，五面牆，五組圖片，率先到達的隊伍先進行選擇。
沈鶴粗略看了一眼四張圖，就定下了一幅描繪四方街道的夜景圖——
用色簡單，構圖清晰。
而遠處率先到達的曲白一組或許是沒有繪畫經驗，選擇了一幅池塘畫，現在正對着不規則的荷葉犯愁，完全沒有任何進度可言。
沈鶴原本在路上有些急切的心情瞬間冷靜下來。
沈鶴： “這個我來畫，你在旁邊給我遞工具就好。”
陸旭本來也就不會畫，安安心心打下手，替沈鶴把所有需要用到的顏色一罐罐全搬了過來。
陸旭在殺青宴上是看過沈鶴修改設計的，但是在一塊白牆上平地起高樓進行塗鴉又是另一回事。
沈鶴勾勒、定型、噴塗，前前後後不過用了二十分鐘，這面牆上就已初見圖畫雛形，陸旭站在一邊圍觀了全程，心中只有四個字——妙筆生花。
沈鶴的手纖細修長，玩轉噴漆時極致靈巧頗具藝術感，自他坐在高椅上，雙眼就沒有離開過這面牆，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與繪制的進展相連，也讓陸旭不由自主投以凝視。
全神貫注的人最迷人。
沈鶴平時性格随和，像是在不同容器都能完美調整自己的狀态來适應的清水，而他此刻全身心投入容不得一點差錯的模樣實在是很少見，就像是落水而出的一把刀。
陸旭在旁邊看着，只覺得眼前那颀長的身形與牆上繪制出的街景自成一體，宛如畫中人。
身邊的跟拍PD把鏡頭移到陸旭臉上，離開酒店時還臭着的一張臉現在神采飛揚，跟拍PD原本不該說話，只要當自己隐形默默扛攝像機就行，但他忍不住問了一句：“旭哥，你在笑什麽？”
陸旭回神稍微收斂了一下，但嘴邊仍帶着笑意答道： “我覺得我要成為沈鶴的粉絲了。”
沈鶴也聽到了這句，以為陸旭在開玩笑，低頭卻看到陸旭定定回望。
遠處曲白和祁菡還在手忙腳亂通力合作，夏咪和應戚剛剛到達這裏準備挑選圖畫。
長沙的早秋不算多麽涼快，但是略有微風，隧道兩側的梧桐褪去一身翠綠跌入金黃，落葉紛飛。
沈鶴面前的塗鴉牆已見完成，只剩下左上角的圓月還未上色。
陸旭遞出淡黃色噴漆，擡頭對沈鶴說：“你剛才很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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