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遠程通話
陸旭提前回國，沈鶴也沒有什麽出門閑逛的心思，反正歐洲的幾個國家走多了就會發現都差不多一個樣子，再加上他頭還昏沉着，吃完早飯他就回了酒店房間癱着。
沈鶴在思考的時候喜歡一個人安靜地躺在床上。
他手上握着陸旭留給他的保溫杯，杯子的底色是純黑的，一道金色線條在瓶身勾勒出兩個字母“LX”，沈鶴依稀記得曾經在片場見過這個，這是陸旭自己用的保溫杯。
現在卻裝了蜂蜜水留給了他。
如此種種，很難不讓沈鶴多想，但他又真的不敢下定論，因為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是一件太難得的事情，而對方又是陸旭。
就這麽躺着放空，不知不覺也到了下午兩點，他早飯吃得晚，中午不吃也不餓，已經空了的保溫杯在他兩手之間來回轉動，就像他想認又不敢認的心思。
他拿起埋在被子裏的手機，微信上他和陸旭的對話框停留在他回複的那一個“好”字上，沈鶴盯着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有一條新消息發來，顯示是Cici。
Cici：沈鶴，T-Weekly雜志的主編找我要你的微信，給嗎？
沈鶴：主編？找我幹嘛？
他知道T-Weekly，這是一本業內十分高端的旅游雜志，但沈鶴不明白為什麽主編會要加他好友。
Cici：她不告訴我具體的，只說有事找你[無奈]
沈鶴：……那給吧
三分鐘後，界面上彈出一條好友申請，微信名叫徐琳玉e，頭像是個坐在咖啡館內的側影，應該就是主編本人的照片。
沈鶴點擊接受。
徐主編說話直接，開門見山，剛加上好友沒有多廢話就表明來意，她想邀請沈鶴作為攝影師，替他們拍攝十二月刊的封面和內景。
沈鶴第一次接到這種規格的雜志邀請，以前他再怎麽拍也只是局限在業餘愛好者的那個小圈子裏。
沈鶴：為什麽找我？
是因為他現在參加綜藝有話題度在身？昨天綜藝一播，他微博的粉絲數肉眼可見地起飛。
徐琳玉回答：我看到你昨天發在微博上的晚霞照，取景、角度都是上佳，之後又一連看了好幾張你曾經的作品才決定邀約的。
言外之意是看上了他的實力。
這話說得沈鶴十分動心，T-Weekly是旅游類雜志中的标杆，他一個業餘選手被主編誇贊并接到邀請，當然求之不得，況且他本來就很喜歡攝影。
沈鶴回複：我很感興趣，但是我從沒有過雜志的拍攝經驗，要怎麽配合我一竅不通。
徐琳玉字句中透出輕松：太好了，你只需要根據主題構思照片，十二月刊的主題是盛唐，選址在西安，拍攝的日子暫定十一月初，我們最終需要至少四組圍繞着這個主題展開的成品，每組照片五至八張，在正式拍攝前你将大致構想畫下來給我們，你需要的道具或是模特我們都會安排好。雜志拍攝過程中是攝影師最大，由我們配合你，不是你配合我們。
過了一會兒徐琳玉又發來一個文件包，是十二月刊的策劃。
徐琳玉：當然了，在正式拍攝前，你的構思仍然需要提前和我讨論是否合适，我作為主編需要把控整期內容的一致性，或多或少要提一些意見，但不會幹涉你的創作太多，這你可以放心。上面的文件是內部文件，我只給了你粗稿，不過相信你也不會外傳，是幫助你找靈感的。
沈鶴作為一個常年被甲方爸爸退設計做修改的弱小乙方，“攝影師最大”這幾個字看得他差點熱淚盈眶。
他收了文件回道：好的，我現在在德國，等我回國了會盡快給你構想圖。
徐琳玉：合作愉快，期待哦~
對話到此為止，沈鶴神思缥缈了一天，終于找到點正經事讓自己消磨時光，振奮精神直起身細細查閱文件。
十二月刊自然呼應十二月這個月份，時近年末，又有元旦又有聖誕，雖然主題是盛唐，但實際是借了盛唐傳達熱鬧與繁華，順便推薦适合出游的旅游目的地。
說到底本質還是個旅游雜志。
沈鶴翻閱完文件，洞察了雜志社那方的需求後，幾乎是立刻腦中就産生了想法，拿了酒店的紙和筆就伏在桌上打草稿。
徐琳玉需要四組照片，沈鶴憑着乍現的靈感，老僧入定般坐了三個多小時就完成了兩組圖。
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中午沒吃飯又坐着畫了這麽久，沈鶴剛放下筆跳出投入的狀态就感覺到肚子“咕嚕嚕”地叫。
餓了，也該是吃晚飯的時候了。
沈鶴第二次踏出房門，想去街上尋覓一家餐館，這時手機又亮了起來。
是陸旭。
陸旭：我下飛機了，你今天過得怎麽樣？早上有沒有頭疼？
沈鶴看着這條一秒前收到的消息，想到陸旭此刻大概正在世界的另一端同樣握着手機看屏幕，他們的心情可能是同樣的澎湃，忽然覺得陸旭仿佛鮮活地站在他面前，眉眼彎彎地在等他回答，他們并不遙遠。
沈鶴：早上有點暈，現在已經好了，正準備去吃晚飯。
沈鶴：謝謝你的蜂蜜水。
發完以後他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很甜。
不敢發，因為慫。
陸旭：明天早上八點我就要起床去拍定妝照，定妝照要拍上一整天，因為男主角的衣服很多，而且還要換造型，所以明天不能一直拿着手機陪你說話，你如果想找我就給我發消息，我一結束就會回你。
陸旭突然發了一大堆行程，活脫脫像是在給家屬報備。
沈鶴又是老臉一紅，有點遭不住。
沈鶴：我們明天也一早的飛機回國，我開不了手機，大概等你結束了我們還在飛機上沒落地。
邊打字邊走路，沈鶴已經出了酒店大門，拐彎進了一家烤肉店落座點餐。
陸旭那邊回複：啊對了，忘記你們明天回國。
沈鶴掃了一眼菜單，向侍者點了一份油炸馬鈴薯和烤獵肉，陸旭的第二條消息又彈出。
陸旭：你那裏可以視頻聊天嗎？
沈鶴：！？！？
如果他感覺沒錯，陸旭的潛臺詞大概是——我想見你。
沈鶴有點慌了，他要是不記得自己昨天幹了什麽倒還好，可他記得，現在根本就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和陸旭視頻，于是沈鶴趕緊抓起手機。
沈鶴：不不，我……在外面餐館，人太多，視頻聊天怪怪的。
陸旭也沒有勉強：那可以語音通話嗎？
沈鶴這次沒有回複，頓了頓就下意識點開通話按鈕撥了過去。
陸旭那邊幾乎是立刻接通。
陸旭的聲音在沈鶴耳邊響起，聲音是一貫的清冽，背景音有獵獵風聲，大約是北京的秋風。
“沈鶴。”陸旭叫他的名字，“你又害羞了？視頻聊天又沒什麽，而且那些德國人也不認識你。你不想見我嗎？”
沈鶴撥弄餐桌上的碎布，立刻否認：“不是……是我昨天睡得不好，所以有點醜。”
此言非虛，他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烏青。
話筒那邊傳來很輕的笑聲：“不會，你什麽時候都很好看。”
陸旭似乎深呼吸了兩下，繼續說：“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我提前帶你回了酒店房間，給你換了睡衣，第二天早上又給你泡了水才走的。”
“你……沒回自己房間？”
沈鶴擡頭可以看到玻璃櫥窗上反射出的自己，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驚訝與無措。
陸旭的聲音還是很平常：“嗯，怕你晚上會吐，或者要喝水卻沒人在你身邊，所以我就沒走。”
他說完這句沒有再說話，耳邊傳來汽車的喇叭聲，大概是在乘車回家的路上。
北京那邊已經是淩晨一點了，陸旭坐了十個小時的飛機，那麽累卻還在和他說話。
沈鶴緊了緊手機，既然已經說到這裏了，是個很好的切入點，他想一鼓作氣問清楚昨天夜裏的事情。
“陸旭。”
“沈鶴。”
兩人同時出聲。
陸旭頓了頓：“你先說。”
沈鶴點的菜已經上桌，油炸馬鈴薯散發出迷人的芳香，烤肉“滋啦”作響，沈鶴用叉子戳了戳馬鈴薯松脆的外皮，緩緩開口：“我昨天……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麽？”
他其實本來想問——我昨天做的事情你介意嗎？你會讨厭嗎？
但這樣太直白了，他想委婉一點，也算給彼此一個臺階，一條後路。
萬一尴尬了，還能就此打住。
“我剛剛正想問，你還記不記得你昨天做了什麽。”
陸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抛出了另一個問題，在等沈鶴的回答。
沈鶴咬了咬牙：“記得一點。”
“那就好，說實話，我今天在飛機上的一路真怕你喝多了忘記。”陸旭的聲音透出愉悅和克制，沈鶴能想象陸旭在電話的另一頭正色的模樣，“回國以後，你到我劇組來吧，電話裏說太不正式了。”
“你昨天晚上問了我一個問題。”陸旭說，“我想把答案當面說給你聽。”
作者有話要說：啊我這個辣雞手速。
事業愛情要兩手抓，關于雜志的部分有一些是和現實不符的，你們就……随意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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