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浴室花灑
沈莺第六次舉起手機，借着黑色反光的屏幕照鏡子。
沈鶴在動車上默默旁觀了一陣，忍不住開口：“別照了，照再多次也還是長這樣。”
“那我今天漂亮嗎？”
沈鶴的視線在她臉上掃了一眼，“是和平時一樣啊。”
沈莺：“我今天化妝了！”
“……？”
沈鶴直起身，“你化妝了？！”
沈莺扭頭不再看他，哼哼唧唧道：“就……塗了點粉底和口紅，沒敢畫眼影，怕太誇張。看不出就算了，我上次剪頭發你都沒發現……”
追星少女的心情和行為，恕沈鶴不能理解。
又對着屏幕抹了抹嘴角，沈莺打開手機刷新微博，在界面上劃動兩下之後突然“哎”了一句，“Spark開年刊放圖了？”
“是啊。”
沈鶴現在的微博已經徹底淪為工作博，不僅認證了攝影師身份，還要經常發布工作相關的信息。
他五分鐘前剛轉發雜志官方發布的圖文，九張衣着不同卻又有着相似風格的照片全是出自沈鶴之手。
CP粉隊伍依舊龐大而堅.挺，這組由沈鶴拍攝的陸旭照片早在雜志預售期間就把他們激得嗷嗷叫，現在原圖放了出來，他們更是蹲守着占領評論，紛紛誇贊神仙攝影。
當然一堆評論中也有不和諧的聲音出現，自從沈鶴短時間內接二連三地分別與T-Weekly和Spark合作，不少路人都質疑沈鶴是憑借着參加綜藝得來的名氣才轉型做的攝影師。
只是由于沈鶴拍攝的兩次封面和內頁全都美輪美奂，這樣的質疑聲量并不大，而且很快就會有粉絲怼回去——
【到底是不是實力強你自己看不出嗎？十二月刊那次的內頁人物可是出了名的木頭臉缪珊，多少攝影師在她身上栽過，可是你看看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到現在缪珊的粉絲還在用這張照片吹顏和神态。】
【沈大攝影師在他大學讀書期間就獲得過法國攝影大賽一等獎了解一下？】
沈鶴掃了眼評論區，看見還算祥和沒有人吵起來便關了手機。
沈莺把手機橫放着端在手裏，又在看視頻。
“你在……”
沈鶴剛湊過去一點點，想問她在看什麽，沈莺立刻後退打斷他，“別看我屏幕。”
沈莺現在內心出于一種割裂狀态，一邊覺得自己哥哥和愛豆的CP讓人無法接受，一邊又控制不住自己去點開，于是只能掩耳盜鈴——只要別人沒發現她在看，她就當做自己沒看過。
所以沈鶴本人也休想看到沈莺的屏幕。
沈鶴：“……”
不看就不看呗，他也關注了多肉CP的超話，可以自己搜。
過去一個月裏，沈鶴因為忙着工作，已經很久沒有空降超話了，原本他以為綜藝結束之後就不會有什麽新産出，但他低估了CP粉的熱情和扣糖能力。
最新的一條扣糖是圍繞陸旭在開年封內頁的訪談展開的，陸旭說了好幾條“擇偶标準”。
現在全被拿出來，和沈鶴自身一條條比對過去，還做成了小視頻。
視頻開篇是黑底白字，寫着“沈鶴與陸旭擇偶标準的适配性”，背景音是輕快甜膩的音樂，标題頁停頓了五秒後，視頻切換畫面，提煉總結了陸旭說的第一條——“性格溫和”。
緊接着沈鶴在綜藝裏各種好脾氣的場面全都剪在一起，尤其是長沙站早上到陸旭房間叫他起床那一次，時長占比最多。
第二條——“擁有獨立思考能力，擁有自己的事業，在擅長的領域裏發光。”
被跟着放出的，是沈鶴在重慶站白牆前畫壁畫時陸旭的誇獎。
第三條——“喜歡比自己小三歲的。”
這條後面沒有跟視頻，而是截取了沈鶴在微博上披露的生日年份。
第四條和第五條被放在了一起——“半個圈內人”&“學藝術的”
沈鶴微博上所有的攝影作品都被截圖貼在了視頻上。
最後十五秒，視頻把結論打在了公屏上——适配度百分百，絕配！
沈鶴嘴角噙着笑，心想當然适配，陸旭就是有意比照着他說出的這些。
沈鶴有意往後翻看其他的視頻，他想要找昨天沈莺在房間裏匆忙扣下的那一個，因為那個視頻的濾鏡實在是少見又詭異，所以沈鶴記得十分清楚，但翻了兩頁卻沒有找到，再之後的視頻要麽播放低，要麽他早就看過。
動車播報到達的通知在此時響起，沈鶴暫時把疑問擱置，先帶着沈莺下車。
他往劇組跑過兩次了，對司機等待的地點和車牌十分熟悉，出站後目标明确地走了五分鐘就找到了接引車，把沈莺的小行李箱提進車門內。
沈莺期待地往車裏望了望，看見沒有其他人，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望。
沈鶴見她這樣便說道：“現在陸旭肯定在拍戲呢，怎麽可能會跟着一起出來。”
沈莺“嗯嗯”一聲，坐進車裏之後仍不減緊張，一顆心随着山路九曲十八彎。
便如沈鶴所說，陸旭在拍戲。
《鐵與血》是主旋律紅色劇，因為講述的是軍人，所以有一些場景又苦又累還特別毀形象，就比如今天在拍的這一場。
一群人趴在泥地裏匍匐打滾，陸旭頭發被剃短了不少，額角和發梢全是污泥，只有一雙形狀漂亮的眼睛對着鏡頭傳遞人物的不甘和堅韌。
饒是如此，沈莺還是覺得陸旭帥氣逼人，她遠遠在人群外，看到真人已經十分激動，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握着手機剛想感嘆一聲，就聽見身邊的沈鶴搶了先。
“好帥啊……”
沈莺：？
她緩緩回頭，只見沈鶴的表情是十分純粹的喜愛，一心一意注視前方的陸旭，目光灼灼，而那番話也顯然是他的心裏話，并不是像他們小時候那樣，沈鶴提前說沈莺想說的話來逗她。
不真實的感覺更強烈了，她現在是不是在夢裏？
但喊“咔”之後撥開人群往這裏走來的陸旭又告訴她，她沒在做夢。
陸旭接過小助理給他的毛巾，簡單擦了擦臉和頭發，沈鶴手裏提着一個黑色的小行李箱，身邊還站着一個有些拘謹的女孩，五官和沈鶴有些像，雙手交握在身前，不太敢擡眼直視陸旭。
一看就是沈鶴的妹妹了。
陸旭站在兩人面前，很想伸手抱一抱沈鶴，但他身上都是泥，再加上沈莺在旁邊，陸旭松了松指尖還是放棄了。
“你們剛到嗎？”
“嗯，剛到五分鐘，這個就是我和你說的，給我發布會門票的妹妹，叫沈莺。”
沈莺慫成了一只鹌鹑，伸手向陸旭揮了揮，輕聲細語地說自己是他的粉絲，然後就沒有多說其他的話。
完全沒有私下對着沈鶴說起陸旭時的歡脫樣子。
陸旭愛屋及烏覺得很有趣，對沈鶴說：“你妹妹和你長得很像，眉眼清秀幹淨，很漂亮。”
沈莺站在旁邊，乍一聽這句簡直想原地炸成煙花。
陸旭看到他們的行李又說，“你們先去酒店吧，我還有一條戲才結束，這裏四處都是風，太冷了，你們別在這裏等我。”
沈鶴皺眉，“還沒結束啊……”
“是啊，不過下一條應該很快就能拍完，預計也就比你們晚半小時到酒店。”
片場人來人往，沈鶴在這裏也沒什麽可做，既然已經帶沈莺見過了陸旭，便點頭同意，先帶她離開了。
在往酒店去的路上，圓夢的沈莺呈現一種亢奮狀态，沈鶴被她絮絮叨叨的話煩得不行，找機會插了一句話問道：“你昨天看的那個視頻哪裏找的？”
“B站。”
沒經大腦思索，沈莺剛說完就發現被套話了。
沈莺：“……”
沈鶴：“什麽名字？”
沈莺卻憋着一直不說，兩人就對峙般走進酒店，分別到前臺取了兩張房卡，一路上樓到沈莺刷卡進門後，她才大半個身體在門裏，只露出一個腦袋回答沈鶴的問題：“你搜旭鶴，歌名是crazy in love，但是我建議你別看，就這樣，我進屋了拜拜。”
門被關上，幹脆又利落。
crazy in love……
聽上去好像有點耳熟。
沈鶴住沈莺隔壁兩個房間，刷卡進門後，他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登錄搜索，一下子跳出了好多CP視頻。
與他的搜索詞關聯度最高的就是第一個視頻，播放量達到24萬，并且還在持續增加，封面的色調與沈鶴記憶中的相合，的确是沈莺昨晚看的那個，而UP主的名字也的确是微博上經常活躍在CP超話裏的那個。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微博上好像沒看到……
沈鶴點了進去，前奏剛響起，他就差點把手機摔了。
這……不是《五十度灰》的配樂嗎？
而從視頻開始的第一秒起，彈幕齊刷刷鋪了滿屏，把畫面全遮住了，飄過的全是同一句話——
“陸旭沈鶴，你們現在退出去還來得及。”
沈鶴：？
什麽意思。
叛逆心瞬起，他關了彈幕，把音量調小，坐在床上開始看了起來。
視頻的前四十秒還很正常，大概的意思就是他們兩個在人海中相遇了，只是給了很多似是而非的眼神鏡頭來進行表達，不像之前看過的常見小甜餅那樣直白。
但第四十一秒之後，畫面裏突然出現了一只摔碎的酒杯，緊接着就出現了更多意識形态上的東西，比如盛開的花朵，緊扣的手指，甚至一閃而過了一副陸旭痛苦又隐忍的表情，沈鶴愣了三秒才想起來，這是陸旭在重慶站吃辣時胃疼扭曲的表情。
喪心病狂，這麽讓人心疼的鏡頭都能被拿來開車？
沈鶴憤憤按下暫停鍵唾棄了一下這個鏡頭，然後又重新拿起手機，想要點開視頻把它看完。
門口卻在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打開房門，竟意外看到是陸旭出現在走廊裏。
陸旭被剪輯又放大過的表情還沒從沈鶴腦中徹底消散，他看着對方迷糊了一陣才問道：“你……這麽早就回來了？”
“嗯，最後那場戲是一條過的，回來時又一路暢通，所以沒有耽擱。”
而沈鶴和沈莺在路上走得慢，導致他們沒比陸旭早幾分鐘到。
陸旭繼續說：“來我房間拿衣服？”
巧得很，陸旭的房間就在他的斜對門，離沈莺的房間也很近。
沈鶴跟着陸旭走。
拍戲一般都要在劇組度過三到五個月，演員們帶的衣服和生活用品總要裝上兩大箱，陸旭準備了好幾件睡衣，沈鶴随意挑了一件抓在手裏，棉質的布料散發出陸旭身上的味道。
重新阖上行李箱，陸旭起身時注意到沈鶴手機亮着的屏幕，手下意識地戳了一下，同時問道：“你在看什麽？”
沒想到手指正好點到播放按鈕，音樂又一次從手機的聽筒傳出。
如果只是音樂和畫面倒還好，但好死不死，沈鶴暫停前沒有看到的後半部分竟然還有聲音！
是他們兩個人的聲音，因為他們的聲線都很特別，所以一聽就能聽出來。
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間或伴有喘息聲。
沈鶴手忙腳亂按下主鍵，退出了手機上的所有程序，但已經晚了，剛才那聲音雖然不大，但十分清晰，尤其是退出之後室內陡然安靜，更突出之前手機裏傳出的聲音有多麽暧昧。
沈鶴：……不活了。
*W*B* 他悄悄擡眼，陸旭剛反應過來那聲音代表着什麽，按了按自己的鼻梁，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情緒問：“你是故意拿來想要試探我控制力嗎？”
“不是……”
本意不是這樣，但沈鶴手上拿着陸旭的睡衣，那股極淡的薄荷味纏繞周身，和耳畔尚有餘韻的合成音一同挑起了他的妄念，沈鶴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可以。
這是他男朋友，他們在法國的酒店裏，本來就有過意亂情迷的時候。
沈鶴向陸旭靠近，嘴唇貼着陸旭的耳垂問：“那你控制得住嗎？”
下一刻，有力的手纏上沈鶴的腰，力道猛地收緊，陸旭沒有說話，直接用狂風驟雨般的吻來代替自己的回答。
沈鶴攀上陸旭的肩，後背半靠着牆，完全由陸旭掌控局面，任由他的唇流連，他們貼在一起，厚重的大衣已經褪至腳邊，他們穿着厚毛衣，在室內熱風不斷送入的情況下，兩人都沁出些汗珠來，隔着兩層衣物，能夠感覺到彼此都有反應。
陸旭抱着沈鶴往後退了兩步，卻不是往卧室的方向走，而是往門邊。
沈鶴：“怎麽……”
陸旭：“不能去卧室，去卧室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他對着沈鶴用氣音說，“我這裏什麽都沒有，不做準備的話會疼。”
陸旭輕啄了一下沈鶴：“我不希望你疼。”
他們一路抱着進了浴室，手忙腳亂把剩下的衣服脫去。
現在嚴格來說是晚間飯點，沈莺在房間裏休息了近一個小時，感覺有些餓了。
她在微信上給沈鶴發消息問他吃不吃飯，但十多分鐘過去了，沒有收到任何回複，她只能直接去敲沈鶴的房門。
但是拍了五分鐘，沈莺無奈發現，好像真的不在。
去哪兒了啊……
她用手機撥通電話。
浴室裏，陸旭正握着沈鶴，卧室內卻傳來了手機的鈴聲。
沈鶴斷斷續續說：“那個……是我的……電話……”
與此同時，與浴室一牆之隔的房門口有腳步聲和沈莺的嘟囔：“哪兒去了……嗯？這裏是不是有鈴聲？”
陸旭百忙之中抽出手打開了浴室裏的花灑。
細密的水聲傾斜而下，蓋過了手機的鈴聲。
房門外，櫻桃看見沈莺站在這裏，詢問她是否找陸旭有事，沈莺驚覺這裏是陸旭的房間後趕緊退開怕打擾到他，邊走邊回答想去吃飯但找不到沈鶴。
沈鶴十分難耐。
他身前是熾熱的溫度，身後是冰冷的瓷磚，他夾在中間閉上眼，艱難咬住了下唇，恐怕自己發出聲音被人聽到。
陸旭一直睜着眼，沈鶴忍耐的樣子刺激着陸旭的視網膜，他聲音裏染上情愫：“人走了，別咬了，再來一次我們洗個澡，然後換上男朋友的睡衣給我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假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