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粉絲讨伐
內頁或者封面的拍攝過程都會被全程記錄，一方面是作為Spark年終盤點時的混剪素材，另一方面是在每期期刊的成片出爐時，官博會附上花絮視頻作為給粉絲的福利——照片是靜态平面，而視頻是動态的，給人不同的視覺效果。
朱明傑的花絮視頻早在二月刊發行的時候就被放出來過，不過那條視頻裏只有朱明傑一個人的各種擺拍和特寫，加了濾鏡以及和緩的配樂，連化妝師的身影都沒有，更不用說他們中場休息時發生的小插曲。
不過丁穎發的這條視頻就不一樣了，長達兩小時的原片被沈鶴載入軟件後大刀闊斧地剪輯，保留了沈鶴說出那句“我不是陸旭粉絲”的始末，從宋經紀人的質疑和暗諷到沈鶴把人趕出去後丁穎問的那句話，時長共十八分鐘。
丁穎的微博簡簡單單只寫着一句話——
【脫粉事件完整回顧，戳視頻可見。】
看上去只是在澄清那條脫粉視頻，但其實視頻中宋經紀人的戲份占比很大，真正起到澄清作用的只有視頻的最後兩分鐘。
沈鶴是故意這麽剪的，他們公開後根本就沒有人再質疑或是關注脫粉的話題了，放不放視頻意義并不大，他只是想把對方拉出來走兩步。
誰讓最開始“脫粉”視頻就是他們放的呢。
這視頻剛剛被放出來十分鐘，丁穎沒有主動帶話題，關注她的人也少，再加上視頻時長問題，很多人沒有看完，更多的粉絲甚至都不知道這條微博，也沒有摸過來。
陸旭大拇指輕輕一點，在右下角按了一個贊，然後才關上手機，表情風輕雲淡又露出一絲深藏功與名的自得。
沈鶴看見了那個被點亮的大拇指按鈕，知道粉絲很快就會注意到之後也不想再管後續了，他今天刷了一個上午的消息，又被折騰到現在，身心俱疲。
“餓了。”
他們午飯都還沒吃。
陸旭半坐起來：“找點東西吃？家裏有吃的嗎？”
沈鶴：“……沒有。”
昨天他正好把庫存菜品全都清了，并沒有剩菜。
陸旭試探着問：“那我……做一道？”
語氣難得地微弱且不自信。
沈鶴內心掙紮猶豫了片刻才說：“那我在你旁邊指導吧。”
他們兩個在一起之後總是沈鶴掌勺，要麽就是點外賣，陸旭以前常住劇組，有劇組管飯，所以不覺得自己廚藝技能的缺失有什麽問題，但現在不一樣了。
總不能一直讓沈鶴動手，他也有累着只想癱在床上不想動的時候，比如現在。
精力旺盛的陸旭得到首肯後起床，又把人從床上拉起來穿了衣服後往廚房推。
他們是歲月靜好，開始窩在家裏過平淡溫馨的生活了，但網上卻因為陸旭的那個贊卻掀起了波浪。
今天他們公開之後，陸旭的微博本就不斷有新賬號拜訪他的主頁，流量很大，被贊過的視頻夾雜在他的微博之中十分矚目，一開始大家也都以為是澄清視頻，但點開看了三分鐘後就開始發現不對勁了。
照片效果不好？一個外行經紀人憑什麽指點內行？
同個類型什麽意思？只演過一部網劇男主的三線演員為什麽在登月碰瓷？
緊接着經紀人的那一句對陸旭表現力的內涵直接讓粉絲們炸了——
不得了了，這個人到底是誰？語氣這麽拽又沒禮貌。
上午陸旭公開戀情其實是讓粉絲們有些渙散失去主心骨的，這個視頻放出來之後，粉絲們先是看到了沈鶴強硬的态度，對他更加好感——
沈鶴性格這麽溫和，但碰到有人口出狂言是會變得強硬起來維護陸旭的。
另外，她們也立刻找到了靶子，同心協力一致對外。
之前朱明傑的古裝劇在播放時蹭《魏晉風華》熱度的時候，粉絲們不是不知道，但都無動于衷，因為并不想給對方眼神和熱度，她們原本對這部古偶劇就沒有很高的期待，追劇只是慣性支持陸旭這個人而已，沒必要在過程中再扶個貧。
現在一翻朱明傑的經紀公司資料，陸旭老粉們都想驚嘆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無緣無故的撞型通稿。
這個朱明傑是匹諾曹經紀公司的，那可不就是之前拖累了陸旭五年的那個公司嗎？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粉絲們開始對視頻裏經紀人說過的話逐一聲讨——
【我翻出了Spark二月刊，看視頻裏的意思，這幾張照片應該是發視頻的丁姐姐拍的，但大家也可以看出，置景還有構思很有沈鶴從前作品的影子在，而且沈鶴全程在旁指導，我覺得可以勉強拿來進行類比。我也不選其他演員或者模特的照片，怕他們說我們降維打擊，我們就只看缪珊的照片。同樣都是內頁，缪珊這幾張是沈鶴臨時接手到現場拍攝的，但即便是這樣，成片效果都比這位朱姓藝人要好。】
文字後面附了八張照片，前四張是朱明傑的，後四張是缪珊的。
【不說其他人怎麽樣吧，陸旭本人的硬照實力居然還有人質疑，真以為陸旭從一開始就只和知名攝影師合作嗎？我整理了他出道之後的每一張照片和海報，名氣不響亮的小雜志他拍過，毫無海報拍攝經驗的攝影師也合作過，效果如何大家可以看P7程朵主編曾經的評價，她說陸旭是雜志圈公認的硬照之王，尤其是看過他以前的照片後更加确認陸旭的表現力是天生的，他有本事把定妝照拍成T臺照的效果。但另一位……我都不好意思說太多，怕打擊你信心。】
【這件事最大的問題在于這個經紀人吧，這位宋經紀人是什麽來頭？看上去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很喜歡指點江山的樣子。】
【我記得匹諾曹公司是不允許新經紀人直接帶新藝人的，以前櫻桃姐姐就是在團隊裏跟了兩年以後，才慢慢把旭旭的所有事情從曹方手裏接過來的。】
【樓上的姐妹沒說錯，我也記得這個規則，所以剛剛去查了，宋經紀人應該算是挂名，還沒正式接手帶人，但她家裏有資本背景，所以話語權和當時的櫻桃不一樣，會稍微大一點，這個朱明傑倒是和從前陸旭一樣挂在曹方名下。】
多人參與讨論，信息開始聚集，真相在這個過程中被逐漸還原——
曹方先是捆綁陸旭蹭他熱度，成功營銷出一些流量後争取到了Spark二月刊內頁的機會，第一次不滿意Spark的前任攝影師陳承，第二次換了沈鶴之後又随便質疑雜志方攝影師的實力。
有粉絲做圖片類比拼接，也有粉絲對整個事件進行回顧總結，超話裏熱鬧了好一陣子，也引起不少今天圍觀路人的注意，把瓜一次性吃到了底。
原本粉絲做完總結之後差不多該偃旗息鼓了，哪知道總結整件事情發展始末的那條微博在晚上七點的時候被不常上網的老杜轉發了——
@Du杜柏磊_攝影：不管在哪個領域，外行随意插手指導內行都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入行多年很少聽說居然會有藝人團隊看到照片成品後僅僅因為不滿意就要求換人重拍，而且換了水平得到國際認可的攝影師之後依然當面表達不滿，可見這個經紀公司太霸道，并不适合與時尚圈合作。
粉絲們看着這條轉發驚了。
是杜柏磊啊！
《鐵與血》劇組的神仙劇照就是杜柏磊拍的，他是穩坐國內攝影師頭把交椅的大前輩。
他的這條轉發像是撕開了一條雜志圈的口子，很多攝影師、主編以及小雜志官博都跟風轉發，大約是苦匹諾曹這類的經紀公司久矣。
連已經離開Spark的陳承也跟着轉發了一條，可見當初他對于自己被否定替換的事情有多麽怨念。
沈鶴吃完晚飯再點開微博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首頁上一連串刷屏的“轉發微博”。
沈鶴：“……”
陸旭心情大好：“哈哈哈。”
老杜還微信給沈鶴發消息：替你出口氣！這群經紀公司太煩了。
沈鶴哭笑不得，只能回複：多謝老師傅。
杜柏磊：[抱拳]
大概是這一天的瓜實在太多，老杜的這條微博被網友當做結束這一天的代表瓜，很多人莫名其妙跟着轉發了起來。
有些是其他藝人的粉絲，覺得經紀公司同樣處事霸道又喜歡壓榨，拖累了自己家偶像的名聲；有些是純粹看完總結以後對這一行為譴責的路人；還有一些藝術類創作者，多見乙方公司，結合自己的經歷跟着一起吐槽。
這個走向十分出乎沈鶴意料之外，他回頭問陸旭：“這……算出圈了吧？”
陸旭點頭：“這個轉發量肯定算的。”
“挺好，聲名遠揚了。”沈鶴又突然很遺憾，“雖然沒什麽用。”
“啊……這個不一定。”陸旭科普道，“他們經紀公司內部結構很複雜，就像大部分有點規模的組織內總會有鬥争一樣，匹諾曹公司也有，和曹方争權的合夥人肯定會抓着這件事不放想踢她下來。她在過去八年裏的成績十分一般，砸了資源要捧的人沒有一個紅的，反倒是我和另一個師姐不受關照，卻陰差陽錯自己闖出來，不過現在也都和他們解約了，曹方手裏沒有牌可打，現在又有這件事，繼續讓她坐鎮只會因為她個人的名聲影響整個公司。”
陸旭猜測道：“因為涉及到利益，他們應該不會這樣放任曹方。”
這個推測在兩天之後得到了印證，沈鶴在程朵辦公室開讨論會時發現匹諾曹公司的代表方名字換了別人。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公司內部的權力變動吧。”
程朵是這麽和他說的。
沈鶴對此只是“嗯”了一聲，沒說其他的，心情卻十分誠實，控制不住地飛揚起來。
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作者有話要說：等會兒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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