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小青悄悄走過來說,“誰礙事呢?我告訴我媽去。”
顧叔叔看了眼小青,又看了眼彥都,笑的更加歡快。這時候彥都的媽媽走進來,“我一進門就聽到你們笑聲了,什麽事那麽高興?”
顧媽媽在廚房裏喊,“他們老這樣自娛自樂,我都習慣了。你快來,幫我看看這湯好了沒,準備開飯啦。”
飯桌上,顧叔叔不停地說着笑話,小青和彥都配合地笑着。
顧媽媽意味深長地打量着兩個孩子,“彥都今年畢業就18了吧?”
“想想真快啊。”
“第一次來我們家時,他爸給他灌了口酒,哇地一聲就哭了,當時笑死我了。”顧媽媽一邊吃一邊說。
小青擡眼看他,偷偷抿起嘴角。
顧爸爸說,“老彥那是和我打賭,我說這小孩子将來肯定不會喝酒,他一聽就急了。直接灌了他一口。哈哈哈——”
“彥都,聽到了吧,都是你顧叔叔使壞。”
彥都對着顧爸爸說,“要不是媽媽不讓喝酒,今天肯定把您給喝趴下。”
顧爸爸一拍桌子,“熊孩子跟我叫板!來,喝!”
彥都看了媽媽一眼,媽媽笑着說,“少來。你們兩那小把戲我都看在眼裏呢。”
彥都呵呵一笑。顧爸爸頭一歪,“別聽你媽的,出了事讓她找我。女人家家的。大老爺們兒不喝酒将來找不到媳婦!是不是,閨女!”
兩位媽媽對望着笑起來,小青臉刷地紅了。
顧媽媽說,“聽小青說,你們家彥都在學校,女生都偷偷看他。我問她說,那你看不看——”
“媽——”小青嗔怪地喊了一聲。
彥媽媽笑,“他頑固地很,我還擔心女孩子都不喜歡他呢。”
彥都舉起酒杯,“祝叔叔新年快樂,萬事大吉。”
顧爸爸拍了拍桌子,“幹。”
顧媽媽說,“你注意點,別沒大沒小地,把人家小孩子灌醉了。”
顧爸爸對她嘿嘿一笑,對彥都說,“那我祝你考試如有神助!喝。”
顧媽媽搖搖頭,“有了酒就聽不進話了。彥都可別學你叔叔這德行。”
彥都笑呵呵地點點頭。
小青望着和自己爸爸處的融洽的彥都,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
梳樓努力做出平靜地樣子,對面是校長發問。
“她就坐在你身後,你覺得她有什麽反常的情況嗎?”
“我沒注意。”
“比如說吃東西沒胃口,上課時逃課,心煩氣躁?”
“沒注意……”
“你和她關系好嗎?”
“談不上。”
“我聽說她喜歡你們班班長?”
“我也是這樣聽說的。”
“你覺得你們班長優秀嗎?”
“那要看标準是什麽。”
“那……你覺得你喜歡他嗎?”
“沒想過。”
“可是他們說看到你們放學後一起走,他還抱了你?”
“是他跟着我。”
“他為什麽抱你?”
“他說車來了,所以拉了我一把。”
“可是被那個女生——被A看到了,是嗎?”
“我不清楚。”
校長換了個姿勢,他說,“你覺得她會因為這個難過嗎?”
“我不清楚。”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會因為這個想不開?”
“沒有。”
校長眯着眼打量她,似乎想換個方式來對對面的女孩提問。
“你之前想過我會來找你嗎?”
“嗯。”
“你的意思是想過?”
“對。”
“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年級主任似乎不滿意和我的交談。”
“你覺得我滿意嗎?”
“大概不。”
“為什麽這樣覺得?”
梳樓望着校長的眼睛,“因為你似乎想證明這是因為我,但是我在否認。”
“我是想弄明白究竟是因為高考壓力大還是因為受你的刺激。”
“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不要緊張。”
“我已經不緊張了。”
“那好,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她像是會因為高考而跳樓的人嗎?”
“我看不出——我的意思是,我無法揣度她的內心。”
“好了,你出去吧。”
梳樓将校長室的門輕輕關上。她身後的女同學在夜裏的學校跳樓了,當場死亡。
校方解釋是因為高考壓力太大,但是那個同學的朋友——梳樓想不出還有誰會這樣做——寫了信給校長,說是應該和梳樓有關系。聲稱如果不調查清楚,将會把□□公諸于衆。
媒體自然會樂于寫這樣的東西。
顯然,校長和班主任都找過那個女生了,這種事能沒有是最好的。不過校長大概也沒能讓那個女生閉嘴,畢竟網絡那麽發達,他根本沒辦法。
在信裏,對方大概控訴了梳樓怎樣在知道班長本來和A同學天生一對的情況下勾引了班長而且還不停地在她面前修恩愛的罪行。
這件事說穿了,就是想讓梳樓得到“應有的懲罰”。可是如果梳樓澄清得了,就是學校的醜聞,澄清不了,懲罰了她還是醜聞。所以校長肯定也明白,重點是讓A的同學放棄折騰。
梳樓默默地站在樹下,離考試進場還有半小時。梳樓覺得小腹一陣絞痛,全身冷一下熱一下的不舒服。更要命的是,還會有一些暈眩。她不得不降低重心蹲下去,呆呆的望着方塊的地板磚。
“我,我肚子疼.她嘴唇蒼白,又一滴汗水從眉間滑落。”
想起第一次生理期的時候,她捂着小腹,傻傻地和秋烯焰說自己肚子疼。
兩年前的今天,秋烯焰也在面臨着一場大考。
梳樓勉強又站起來,人群按着班級紮堆,大家都跑去和送考的老師握手,似乎這樣會讓他們真的有好運氣。其實都是求個心理安慰吧?
有人不時投來同情的目光。可是別人對她的痛無能為力,沒有誰會像當年的彥都一樣,想着要幫着她咳嗽以減輕她的痛苦——畢竟大家都是大人了,只有同情而已,卻無能為力。
她默默地走向醫務室,醫務室離這裏不遠,可是她覺得自己搖搖晃晃走了好久。梳樓知道,如果,如果秋烯焰在,他一定會帶她去醫院,即使錯過了這考試也無妨。不,她不應該這麽偏袒他,因為她知道,無論是彥都還是金部一,都會做出和秋烯焰一樣的抉擇。
想到他們,她似乎終于找到了堅持的力量。
可是走到轉角的時候,她突然對着一塊草地吐了,這時別人已經陸陸續續往考場走去了。
梳樓臉色蒼白地回頭,她不可以錯過。她已經失去了兩年和他相處的時間——她不願再錯過了。
等到覺得吐的不能再吐的時候,她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短短的兩百米,此刻卻那麽遙遠。她才發現在這個地方,她從沒有被接納過。
睡醒時吃的藥現在也吐了出來,她覺得自己的小腹在被誰一刀一刀地切開。
如果她錯過了這次的考試,她将再讀一年高三——誰知道秋烯焰是不是還在等她?
突然有人影跑了過來,梳樓覺得自己被輕輕抱起,然後在移動。男生将她放在醫務室的長椅上,她已經彎成一團。
他将她的頭放在他臂彎裏,将藥瓶子放在她嘴邊,那是醫務室的阿姨給她倒的開水,他喂她吃了藥,又讓她喝了水。
梳樓渾身無力,趴在他背上。
男生大步跑向考場一樓的休息室,她躺在休息室裏備用的床,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男生看着她慘白的臉逐漸轉紅,皺着的眉終于舒展開來。
男生捏着她的考試袋,仔細地查看着她的準考證。
牆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轉動,他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就準備叫醒她。可是這時候她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他聽到她虛弱地喊他的名字,“肖虔,謝謝。”
他看着她的微笑,無所謂地笑笑,“能走嗎?時間差不多了。”
梳樓點點頭。
在走上最後一層階梯的時候,她回頭看着肖虔,目光真摯。“我很意外,也很感激你的出現。”
“加油考。”
梳樓點頭致謝,堅定地挺起背脊往考場走去。
肖虔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他們不是冷漠,他們是嫉妒你。
從考場出來,她并沒有找到他。
班長跑過來,對她說,“對不起,我剛剛其實注意到了。”
梳樓笑笑,“我理解。”
班長有些尴尬,“她說我如果過去,她之前的承諾會失效。”如果他去幫助她,那那個女生就不能和他一起念一樣的大學。她會選擇告訴媒體,是梳樓逼迫A跳樓。
梳樓轉身對着他,眼彎成月。“我真的理解。”
如果班長仔細看,會發現她止于眼底的笑容裏多了寬容。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