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丘城昨天在家裏剛被念了一整個年夜飯,都讓他早點結婚,安定下來,相親對象列了一整張A4紙。後半夜越想越氣,像個小學生一樣偷偷摸摸離家出走到了程志家。今天一大早又攢了個局醉生夢死小半天,雖然有程志看着沒喝多少酒,但還是有點不舒服,在車上睡了一路,敲門的時候腦子還是懵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是來幹嘛的。
楚之打開門就看見倚着牆迷迷糊糊的張丘城,挑了一下眉,“虛了?”
“滾蛋。”張丘城雖然腦子還混沌着,聽懂話了之後罵人倒是利索,“你他媽才英年早虛了。”
程志久違的看着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吵架,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自己和事佬加攪屎棍的職責,直到他們倆互怼了半天有點渴齊齊望向他,他才反應過來,“啊,你要是真離婚了他就不虛了,他爸媽就沒法拿你和他做對比了。”
這話一下子得罪了兩個人,但鑒于這麽多年過去了,兩個人合起夥來還是打不過程志,遂,戰局稍歇,三個人終于進了屋。
也是這時候張丘城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天是幹嘛來了,坐在沙發上使喚楚之給他倒水,看着他的背影嘴欠,“要麽說我們知知這幾年婚沒白結呢,激發出了賢妻良母這個潛能。”
楚之把水放在茶幾上,“喝吧,兒子。”
程志還算有正事兒,把眼鏡摘了下來擦了擦放在一邊,“怎麽一連消失好幾個月,突然就說要離婚了?和徐遂吵架了?”
楚之對徐遂以外的人采取的态度一向是遇強則強,遇見則賤,遇見程志這種溫和的,語氣都變得柔和下來,“你見我們什麽時候吵過架。”
結婚六年,饒是再恩愛的伴侶都難免有點小摩擦,不吵架本身就是一種問題。
“嘿,那誰知道了,楚哥說玩兒失蹤就玩兒失蹤,連個招呼都不帶打的,誰知道你銷聲匿跡這幾個月,是不是幹了票大的。”張丘城喝了口水恢複了點戰鬥力,但也沒了吵架的心情,在一邊小聲嘟囔,算是發出了變相的求和信號。
楚之也沒聽清他說了點什麽,起身又給他續了杯水,然後盤腿坐在沙發上,一只手肘放在膝蓋內側的位置支着下巴,擡眼看着窗外,“就是突然想通了吧,我在這兒和人玩兒一見鐘情死心塌地的戲碼,總得看人家有沒有一點想看的心思。”
程志看出來他這是還沒想好怎麽說,也不再這個事情上繼續追問,笑了一下,換了個更嚴峻的話題,“和你父母說了嗎?”
楚之轉頭看了他一眼,丹鳳眼勾出一個不友善的弧度,腦海中卻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段對話。
“知知,你長這麽大爸爸媽媽從來沒有幹涉過你什麽,你想留長頭發就留,想不學金融學設計就學,小時候想賴床,假期不想寫作業,想在床上吃飯都可以。只要你不殺人放火,吸毒強奸,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情,知道一切選擇的後果都要自己承擔,那你的每一個決定我們就都會支持。你說你喜歡他,想和他結婚,只要他人品沒有問題爸爸媽媽也不會不同意。但是孩子,我希望你知道,愛情應該是一個很美好的東西,自你出生到現在二十二年,我和爸爸從來沒有在你面前吵過架,我自以為在這方面給你的影響是良好的,那麽現在,你遇見了愛情,決定選擇它,就要記住,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它不美好了,就別再強求。我希望你愛人,但我更希望你快樂。”
一字一句現在想來還十分清晰,楚之收回視線,低下了頭,神色晦暗不明,“是啊,要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