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楚之收回了落在對面人身上的視線,率先打破了寧靜,小聲對徐遂說:“那學長先忙,我先回去了,改天見。”說完沖他眨了眨眼。
徐遂點點頭,皺了一下眉,好像要說點什麽,但最後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楚之收到了回答便不再看他們,回了自己的家。
其實他們這兒隔音很不好,這個隔音不好的程度指的是如果徐遂和他那個傳聞中的前男友想在樓道內聊聊人生談談理想,楚之只需要舒服的靠在門上或者倚在一邊的牆上,稍稍仔細點,就能聽個八分清楚。
這其實不能算我侵犯隐私,畢竟那是硬件條件不足,楚之這麽想着,然後拎着藥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外面的沉默又持續了一陣兒,徐遂在原地站了半晌,當發覺這樣的僵持沒什麽意義之後,他語氣不怎麽自然的道:“找我有事?”
在他開口之後趙星洲才斂去了那種無懈可擊卻又分外有距離感的笑容,雙手環在胸前靠在了身後徐遂家的門上,流露出了一種對叛逆期的弟弟包容又無奈的笑意,“我這不是奉命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嘛?也不請哥哥進去坐坐?”
徐遂勾起一邊的嘴角,冷笑道:“還行,挺好,能活,還有事兒嗎?”
趙星洲聳了聳肩,“确實有事兒,不過……我覺得你對待哥哥的态度有問題。”
徐遂冷冷淡淡,連看都不看他,“不是你告訴我別把你當‘救命恩人’的嗎?”
“是我。”趙星洲擡起手指敲着自己的手臂,“但我想着除了這個關系,我好歹還應該算你一個關系不錯的鄰居家哥哥……或者……未來有可能是一個戶口本上的繼兄?”
徐遂覺得有些好笑,“是嗎?那哥哥那位和我長得一般相似的故人不介意嗎?”
他的語氣格外冷,但趙星洲絲毫不受幹擾,語氣裏甚至帶着明顯的笑意,“我覺得他應該會适應良好。”
徐遂聞言低下頭,懶得和他繼續糾纏,“行了,有什麽事兒就說吧。”
直到坐在沙發上那一刻徐遂還覺得有一點不可思議和一點惡心,趙星洲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顯然真的只是奉命而來。徐遂看了一眼外面又下起的雨,突然覺得自己的做法确實幼稚。
畢竟趙星洲不欠他什麽,救過他的母親,替他交過學費,除去一時輕微的移情對他過于關心了一段時間讓他有了些不該有的錯誤念頭之外,沒做過任何一件錯事。
“行吧,不和你兜圈子了。”趙星洲嘆了口氣,有一瞬間的猶豫,“徐姨她……下個月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我父親本想等一段時間和她求婚……但是……她對你有那麽一點在我看來過于不合時宜的愧疚,和我父親說,在你成家之前不想考慮自己,不想一次次把你擺在第二順位。雖然我父親再三囑咐我不要告訴你,但是沒辦法,人總是自私的。”
趙星洲的話在耳邊回響,徐遂有些疲憊的靠在沙發上,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了許多他以為早就被忘記的事情。
确實不合時宜。
徐遂不受控制的想,早幹什麽去了呢,在她一次次看着他挨打,看着那個男人發瘋,有機會離開卻依然選擇留下的時候,她為什麽沒有過愧疚呢?現在一切都過去了,這種毫無意義的愧疚感除了能給他帶來另一種負擔,又有什麽其他的用處呢。
那天晚上徐遂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嗓子很難受,渾身發冷,他用一秒鐘的時間判斷自己應該是吹空調吹的有些感冒,可能還有一點發燒,下一秒關了鬧鐘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公司的群裏發了消息說實習生這兩天不用過去,還有一條經理私發給他的讓他下周一去簽約,結束為期一個月的實習期轉正。
住院多年的母親要出院,心儀的公司實習期順利通過,這都是很好的消息,徐遂一口口喝着水,想,應該很值得開心。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的發呆,身體的不适讓他反應有點遲鈍,直到打開門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形象應該不宜見人。
“學長?”楚之看見開門的人之後睜大了眼睛,“你怎麽,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徐遂舔了下嘴唇,聲音沙啞,“你怎麽來了?”
“今早沒見你去晨跑,好像也沒見你出門,最近感冒的有點多,我有點擔心你。”楚之猶豫的擡起手,“我可以……看看你發不發燒嗎?”
徐遂沒接他的話,“你自己好了?”
“我好多了。”徐遂臉色太差,關心占了上風,楚之裝作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略擡腳試了試徐遂額頭的溫度。
徐遂反應有些遲鈍,沒有躲開。
艹。
楚之在自己裏罵了句人,眉頭緊皺,“你應該燒的不清,家裏有溫度計嗎?吃了藥?公司請假了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家裏沒藥的話有什麽過敏嗎?我昨天買了藥給你拿來看看?你吃……”
他擔心的樣子過于明顯,全沒了之前的游刃有餘,可能真的燒的過于嚴重,徐遂打斷了他,不知出于什麽心理問道:“你喜歡我是嗎。”
是個疑問句式的陳述句。
楚之被問的一愣,旋即很溫柔的笑了,聲音變得很輕,“啊。我也覺得蠻明顯的。”
徐遂擡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陽xue,接着問:“然後呢?”
喜歡我,然後呢。
楚之想了想他的意思,發覺自己其實并沒有想過然後,他緩慢的眨眼,仔仔細細看着徐遂現在蒼白的臉色,這種生病帶來的脆弱感和多年前那個側臉的冷漠重合。
最初的想法只是覺得好奇,然後慢慢轉成難以忘記,再次見面又變成喜歡。
喜歡就追,追到手了就在一起,然後……
楚之倚在門上,低下頭,像是自言自語,“然後,大概是想追到你,和你求婚,然後一直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