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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為逼負疚連枝自殺,為迫相見連岳送糧(下)

為逼負疚連枝自殺,為迫相見連岳送糧(下)

連岳越想越怕,小心的将連枝交給身邊的人,拿出長棍便催馬往木九身邊走:“都給老子滾開,老子自己動手。”

這些人下手沒輕沒重的,他絕不能讓木九有個閃失,他必須親自動手才能安心。

但沒等他趕到,圍着木九的人怕傷到木九,被木九逼的節節敗退,很快就漏出了一處出口,木九狠勁抽了身下的馬,馬受了大疼,被刺激的撒開四蹄飛一樣的竄了出去。

連岳催着莫爾去追,剛跑了幾步就被身邊一個匪首攔住了:“連當家的,算了不追了,反正東西都搶到了,咱們一起上山,好好慶祝慶祝!”

連岳連忙用手裏的長棍将前面礙眼的人扒拉開,可木九已經跑的沒了影。

——

估摸着今日木九回到,魏桓瀚便一直在城樓上站着等

此時暮色四合,天色将晚,魏桓瀚那略微困乏的雙眼終于亮了起來。

但當他走近護牆處,看到城下孤身一人滿身是血的木九時,差點又驚又怕的從城樓上掉下來。

那些土匪沒敢真對木九下手,但木九身上還是多多少少挂了彩,其實她的傷口都不大,可因為沒有得到處理,一路上木九又不斷的催馬發洩似的折騰自己,弄的每個傷口都在不停的往外滲血。

魏桓瀚一邊讓人去找軍醫,一邊慌忙跑下城去接木九。

“洛兒,你怎麽樣,哪裏受傷了,發生了什麽事?”魏桓瀚揮手趕走了準備上前幫忙的手下,自己攙扶着木九下馬,又小心翼翼的扶上馬車。

可木九微閤雙眼,緘舌閉口不發一言。

魏桓瀚沒多想,以為是木九身上傷重疼的,看着木九慘白的臉,當即更心疼了,對着馬車外吩咐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軍醫人呢!怎麽還沒到!”

“我沒事。”木九忽然睜開眼睛,特別平靜的看着魏桓瀚。

魏桓瀚眼裏是滿滿的擔憂焦急和疼惜,可木九的眼裏靜谧無波,沉若寒潭。

察覺的木九情緒不對的魏桓瀚,壓了壓有些焦急暴躁的情緒,輕聲道:“洛兒,你怎麽了?”

“我的師父,是你派人殺的。”

木九沒有問,他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魏桓瀚躲開了木九的眼睛,沒有接話。

“明也大師,還有镖局那麽多趟子手也是你派人殺的。”木九的聲音不在平靜,适才還冰冷無波的潭水深處,終于開始滋滋滋的冒着泡。

魏桓瀚伸手虛虛的碰着木九手腕處被刀割開的碎布,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手,試圖回答木九,卻張了幾次口都沒發出聲音。

“救我性命,給了我容身之地的連員外,阮夫人,你也派人殺了。”

“你滅了連府滿門,對嗎。”

木九雖然在問,可用的都是陳述句,魏桓瀚此時的反應,已經确認了一切,他根本無需再問了…

木九不再說話了。

他看着魏桓瀚,這個殺害了自己恩師恩人的人,這個殺害了那麽多和自己出生入死的镖局兄弟的人。

看着這個…從小到大,永遠以自己意願為先,永遠愛護自己的人。

木九忽然笑了,笑的極其悲涼。

因為到了此時此刻,他才發覺自己對魏桓瀚根本下不了手。

呵呵。

他真的枉為人徒,不,他連人都不配做,他怎麽能下不了手呢。

下不了手,那便只能用自己這條命贖罪了。

魏桓瀚沒有擡頭,自然沒看到木九一臉決然的神情。

此時的馬車裏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終于有聲音打破了寧靜:“王爺,軍醫到了。”

就在這個時,木九的頭疼病突然又來了,來的又猛又急,木九當時便頭暈目眩的疼厥了過去。

——十日後。

“洛兒,你醒了嗎?” 魏桓瀚站在木九房門口,輕聲問着。

裏面沒有人回應。

“城外,有人送來了你這次帶來的軍需糧草,但說是見到你才肯給。” 魏桓瀚本想直接動手搶了,但想到可以借此讓木九出門,又改了主意。

果然,房內終于傳出了木九久違的聲音,可聲音的主人并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我是皇子,身份貴重,怎能與土匪相見,東西他若不肯留下,你別傷人,搶了東西就是。”

魏桓瀚聽的直皺眉,但還是應聲走了。

直到木九去了境城,連岳實在擔心塢國再次進軍,于是在麒麟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勸說其他人将東西送還大澤軍隊。

當然,那些勸說沒有任何用處,最後還是拳頭大的說了算,結果這些東西便被他親自帶來了。

往大了說,國家大義在先,他雖是土匪但畢竟不是什麽惡人,骨子裏的愛國之情不會容許他真的就這樣和土匪沆瀣一氣,同流合污。

而往心裏說,他只是想借用這些東西,換一個和木九見面的機會。

這段日子以來,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什麽

都沒有了的他,想木九想的就快要發瘋了。

他來送這些,也許根本不是什麽冠冕堂皇的心懷大義,忠于江山,他只是想和木九見面,想和木九在一起,做什麽都行。

木九要是不讓他做土匪他就不做,木九是皇子,要護衛家國,拿他就做木九手中的利劍,幫他就是了。

和魏桓瀚的恩怨他會清算,但這并不妨礙他和木九在一起。

魏桓瀚是魏桓瀚,木九是木九。

他心裏分得清楚。

即便他們有血緣關系,他也不會将他們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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