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在洛杉矶待了快一個月,大大小小的地方游下來,越前的手腕也已經幾乎愈合。
正打算第二天飛往非洲的納米比亞,晚上有電話打進越前的手機,清子摟着抱枕在沙發上構思故事,輕輕叫了一聲正靠着她小憩的人。
他睜開眼睛,接過她手裏的手機,起身去了窗前,用英語跟電話那頭的人讨論着什麽。
清子百無聊賴,低頭繼續在稿紙上寫寫畫畫。
“I know,I ha.ve no choice.”他揉了揉額角,“Thank you,Mr Brown.”
挂了電話,他慢慢走到她面前,似乎是想說什麽,欲言又止。
他對上她的目光,帶着歉意,“清子,我們可能要取消明天的行程了。”
她歪頭,“怎麽了?”
“法網公開賽很快要開賽了,還有一些巡回賽。”他說,“我要進行賽前訓練。”停了一瞬,“集中式訓練。”
清子愣了愣,“已經可以用左手了嗎?”
“差不多了。”
她輕輕咬着筆端。
“那就去吧,賽事比較重要,旅行推後一些也沒關系。”她放下稿紙,坐直身子,“你已經錯過澳網公開賽了,雖然今年沒有大滿貫,不過拿下剩下的三個也不錯。”
越前本以為她至少會耍一點點小性子,這樣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可有時候卻希望她可以撒撒嬌,不用這麽懂事。
“好。”他坐到她旁邊,攬過她的肩,“Nick會幫你改簽明天回日本的機票,到了給我打電話。”
“嗯,早點回來。”腦袋慢慢埋在他懷裏。
網球賽事一連串進行下去,他怕是要忙到九月份。
從他決定加入職業運動員的那一刻開始,好像就注定了他們聚少離多。
越前一頓,眼睫低垂,手掌撫上她的頭發,“會的。”
第二天一大早,清子早早替他收拾好了行李,随後卷起褲腳,在花園裏修剪灌木裏的栀子,絲毫看不出一絲失落的情緒,甚至有些……喜悅?
越前覺得,自己可能被冷落了。
他端着一杯咖啡,郁郁地坐在園裏的藤椅上,撐着腦袋看她輕靈的背影。
清子俯身剪去一片葉子,漫不經心問:“你什麽時候走?”
“一百五十九秒。”
“嗯?”清子不解。
他從容淡然,揚眉道:“我在數你到底什麽時候理我。”
清子無奈地攤開手,一歪頭,“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修了一枝花而已。”
越前似乎對這個解釋并不滿意,把茶杯放到白色的小圓桌上,擡眸定定望着她。
清子嘆了一口氣,放下手裏的剪刀,踏着小石子路走過去,扶着他的肩膀,屈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越前一愣,微微揚起嘴角。
所以說,男人有時候還真是幼稚啊。清子感嘆。
越前比她先走,臨走前摸着她的腦袋,認真叮囑:“我不在的時候,記得離卡魯賓遠一點,我一直懷疑那家夥要成精了。”
清子捂住眼睛,笑得不可開交。
“還有,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他斂了笑意,吻了吻她的額頭。
“嗯。”她應下,伸手抱住他,“比賽加油,越前先生。”
回到日本時正是下午。
寬敞的街道邊,成排的櫻花樹上已有點點花苞,行人都換上了春裝,吹在身上的風溫暖柔和。
跟家裏人打過電話報完平安,清子就拖着行李箱去了越前的公寓,在樓下的寵物店抱回卡魯賓,它似乎被人照顧得很好,掂量着還比之前重了一些。
伏在熟悉的主人懷裏,卡魯賓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公寓內被提前打掃過,清子放下鑰匙,站在偌大的客廳中間發了一陣呆。
她一向獨立,可能是之前與越前待久了,突然孑然一身還有些不習慣。
正收拾着東西,卡魯賓在她旁邊抱着一團毛線球打滾,不小心把自己纏滿了一身毛線,無法動彈,眼巴巴地瞅着她。
“你怎麽這麽可愛?”清子輕笑,放下手裏的衣服,耐心地替它解開亂七八糟的毛線,捏了捏它毛茸茸的耳朵。
心情也跟着好了許多。
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顯示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她拿過接起來。
“到了嗎?”越前問。
“到了。”她笑了笑。
那邊有人叫他,似乎是有什麽事,清子一偏頭,“你去忙你的吧,我這邊沒什麽事。”
“嗯,晚上睡覺要反鎖門。”他叮囑,“電器的插頭記得拔掉。”
清子失笑,“你這樣真像我媽。”
“如果可以,我也寧願自己來做這些,而不是口頭上說說。”他嘆氣,“你好好記清楚,我會不放心。”
她眼底全是溫柔,“我全都記下了,真的。”
挂了電話,她擡頭掃了周圍一眼,打起精神,“好歹也算是有了個安靜的環境。”
實際上在洛杉矶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主意,是在參觀畫廊的時候突發奇想的。
當前日漫主打歷史類、生活類、魔幻類或是推理類。感情細膩,人物誇張化,許多線條進行簡單化處理但卻很清新舒适。
清子很喜歡在閑暇時候看漫畫打發時間,甚至是不需要動腦思考的漫畫。但是真正落到反映現實或是上升到具體一種價值的漫畫,很少。
她需要打破傳統,創造一個新的主題和風格。
在外轉了好幾天的定制店,終于敲定模型做好了繪畫臺,又從家裏搬來了一箱子的繪畫工具。
将一樓的書屋重新改造了一番,成功打造出一間美術工作室。
清子突然很想知道越前回來看見這裏時的表情。
她随意紮了個丸子頭,穿了件寬松的條紋T恤,架上黑框眼鏡,坐在繪畫臺前開始創作。
擯棄一貫的黑白畫風,首先從色彩下手,再到畫風,分鏡,情節。
停停畫畫,進行了大半個月。
橘杏和桃城武來找她的時候,被毫不留情地攔在了入口。清子只好簡單收拾一下,匆匆套了個外套下樓去接他們。
“喲,安藤,真是好久不見了。”桃城還是那樣爽朗。
“清子,我真怕你猝死在這裏……”橘杏一改以往的霸氣,悻悻地進了門。
清子摸了摸鼻子,“哪有那麽誇張,只是進度有些慢而已。”
她這十幾天生活得還算規律,一日三餐好像也沒少,畫得煩了就在街上溜達。
偶爾會跟越前通電話,他的巡回賽進行得很順利,已經拿下了幾場普通賽事。
“像他這種出名的運動員,你完全可以在他的個人推特裏關注最新動态。”橘杏接過她泡的茶水,提議道。
“他好像不怎麽用那個。”清子在廚房裏端了水果出來。
“這個我倒是知道。”桃城來了興致,“他的球迷經常說,越前的推特已經開始長草了”
“果然還是那麽悶的人。”橘杏深深地嘆氣,又一擡頭,“說真的,你難道不在意他身邊天天圍着那麽多女性球迷?”
清子喝了一口水,“他沒有女性球迷我才覺得更奇怪。”
憑他那樣的球技和外形。當然,對于女性球迷來說,應該主要是外形。
“我倒是很佩服這個家夥,能把一件事真正堅持下來。”桃城把手放在後腦勺,感嘆道:“至少當年我們網球部裏的人,除了他和手冢部長,沒有人走上職業選手這條路。”
清子偏頭笑了笑,“可是桃城學長你的體育老師不是也當得像模像樣嗎?”
“啧,一想起那些臭小鬼就頭疼得不行。”他誇張地皺眉。
橘杏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口哨一節課內被三個國中生搶了四次,我都替他丢人。”
“能不能不要在我弟妹面前說這種事……”桃城頂嘴。
清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說起來,安藤,你知不知道那幾年越前一直在我這裏打聽你的消息?”他問。
清子愣住。
“他老拿我的糗事威脅我。”桃城一提這個就有些炸毛,“就運動會那次,對!就那次!非要我偷偷帶手機跑到你們班的座位那邊拍你的照片,下面滿滿當當坐的全是老師,被抓到了可是要記過的,這小子真是不顧我的死活!”
清子垂眸握着手裏的水杯,笑了笑,“那張照片我知道。”
倒是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好玩的背景,也不知道他默默關注了她的消息那麽多年。
到底還有多少他做過的事是她不知道的?
看來改天得找個時間問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