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臨近六月末。
越前的傷勢經過私人醫生的檢查,已确定并無大礙,奧德裏奇松了口氣,安排越前提前趕去英國倫敦參加溫網公開賽。
恰逢清子要和公司簽署一份新合同,她必須返回日本和制片人商議一些細節。
“我簽完合同就會趕過去看你比賽的。”清子走的時候沖他眨眼。
越前和奧德裏奇先她幾天抵達倫敦,先後贏下了幾場預選賽。
這次溫網公開賽算是他的新開始,推翻一個月前失敗的新開始。
左手的康複幾乎讓他一路無阻,直接闖入男單半決賽,比上次走得更遠。反而是亞爾曼在1/4決賽裏失利被淘汰。
他們沒能再次交手。
比賽這種東西真的說不準,踏上寶座和跌下雲端有時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漫畫最近大火,清子剛談妥紙質版漫畫的版權問題,坐在候機場刷了一會兒新聞,眼尖地發現一個顯眼的名字。
手冢國光。
清子立即一僵,這個人……似乎是當年青學網球部的部長。
半決賽裏有兩場比賽,一場是越前對塞爾維亞的馬格維奇,一場則是手冢國光對英國的休伯特。
如果越前和手冢各自勝出,那麽他們勢必要在決賽交手,争奪冠軍。
桃城學長曾說,只要進入體育這個圈子,不管是100人還是1000人,最後都只有一個冠軍,這是很殘酷的現實。
清子嘆了口氣,看了看大屏幕上的航班,她的飛機因為天氣原因晚點了。
到底是着急的,越前的比賽是明天,飛機晚點意味着她可能趕不上他的半決賽。
果不其然,等她降落在倫敦,好不容易趕到全英俱樂部球場,比賽早已經開始了一個小時。
悻悻地拿着內部票進了場,此時的比分顯示馬格維奇暫時領先。
在溫網公開賽上姍姍來遲的觀衆可不多,因此她獨自入場進入觀衆席的身影顯得很是突兀。
現在正值中場休息,越前握着球拍,靠着椅背坐在長椅上,高度精準的視力讓他在可容納一萬多人的觀衆席裏,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正在慢慢挪動的人。
很奇怪,她163的個子在一堆歐美人中間并不顯眼,座位也并不在最中間,但他輕易就能在這麽多人裏面找到她。
清子把一邊落下的青絲別到耳後,輕輕抿着唇,許是因為遲到麻煩別人讓道所以覺得很不好意思,每經過一個觀衆面前她都會微微颔首,低聲說着sorry。
遲到的人,可真是沒有誠意啊。
越前取下帽子,修長的手指穿過額前的碎發,又扶着帽檐戴上,往下輕壓,遮住了自己微不可見的笑意。
清子費了很大的勁才找到自己的座位,剛整理好衣服坐下,一擡頭,就對上賽場邊越前直直的目光。
他一直在看着她這邊。
清子一怔,又笑了笑,無聲地比了個口型,“加油。”
距離有些遠,她不确定他能不能看清。
溫網公開賽是四大滿貫賽中唯一有規定衣着顏色的,一律要求選手穿着白□□球服以表示對英國王室的尊重。
他今日的一身白色,讓她在恍惚裏好像又看見了以前那個翩翩的白衣少年,幹淨美好。
越前緩緩揚起嘴角,算是給她回應。
直至新的一局比賽開始,他才起身走上球場。
接過前幾局的交手,越前已經完全摸清了對手的招式,不再一味地防守,轉而采取一系列的進攻,而對方顯然也在試探他的能力,緊追不舍。
兩人一度陷入拉不開的比分僵局。
直至越前占得先機,拿下賽點。
交戰了許久,越前縱身一躍,揮下球拍,最後一球就極其帥氣地沖到對方後場,毫不遲疑地贏下比賽。
成功入圍決賽。
四周的觀衆紛紛站起來為他鼓掌,喝彩聲此起彼伏。清子輕輕笑了出來,和所有人一樣站起身子,看着他的方向。
越前和對手友好地握完手,視線筆直尋到她這邊的方向,給她一個狡黠的眨眼。
她周圍的球迷齊齊一怔,下一秒,爆發出激動地吶喊。
“Oh my……”站在旁邊的歐美女孩捂住嘴,差點哭了出來,“Oh my god,he wink at me!”
一時間這邊充斥着刺耳的尖叫聲,清子連忙捂住耳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笑着偏頭,也回了他一個眨眼。
越前低頭捏了捏眉心,為她的俏皮好笑。
退場時,他照舊在出口處接受觀衆席吊下的網球和簽名本,握着簽名筆認真地替球迷簽名。
剛簽完一個,擡頭正要把網球放上去,就看見了清子笑嘻嘻的臉,她将小巧的下巴抵在雙臂,趴在圍欄上俯身把自己的簽名本遞過來,冒充他的球迷,“Echizen,你真帥。”
越前顯然十分受用,一揚眉,修長的手指接過她的簽名本,含笑寫下自己的名字,“謝謝誇獎。”
不可置否,女朋友的要求總是要先滿足的。
只是新聞裏把越前這一組笑得溫柔的抓拍照片稱為“勝利者的笑容”,推特上可謂是炸開了鍋,這着實是個大烏龍,後來越前還自嘲了很久。
畫稿催得很緊,她趕不上越前的決賽,給他發了一條信息,還來不及見他一面,就匆匆趕回了日本。
正在趕稿之時,越前的電話打過來,對她這種遲到只看半場球賽,事後溜得比兔子還快的行為進行了嚴厲的譴責。
清子苦笑,只能用臉夾着手機邊畫畫邊道歉。
她之前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忙成這樣,後天還要參加公司的集體簽售會,當然,像她這種在國內并不出名的漫畫家,只是混在其中湊人數而已。
越前的決賽也在後天,不出所料,對手是手冢國光。
“我跟部長見過面了,他還是老樣子,不茍言笑的,我倒是習慣了。”他說。
越前應該是十分期待這場比賽的,他似乎一直留有遺憾。
“不要老是說別人啊。”清子拿下手機,咬着筆笑了笑,“除了球技有了很大的進步,其實你本人也沒怎麽變,越前先生。”
“是嗎?”他失笑,“那樣好像也不錯。”
簽售會上的人比預想的還要多,人頭攢動,擠滿整個會場。
清子穿着米色的襯衫,袖口挽起,修身的鉛筆褲裹住修長的雙腿,她端坐在桌前,長發拂到一側,發絲順着臉頰落下,整個人愈發溫柔。
桌前立着印有她名字的鑲邊牌,相比起她旁邊那位大紅的漫畫家,自己前方排隊的漫迷并不是很多。
但清子笑意不減,始終認真地為每個人簽名。
“安藤桑的漫畫太好看了,我是推特上面來的粉絲呢。”對面那個軟綿綿的女生睜着大眼睛看她。
清子将漫畫遞過去,擡頭笑了笑,“謝謝支持喲。”
她一直以為喜歡這類題材漫畫的男生更多,沒想到女生也不少。
隊伍後方上來一個白白淨淨的男生,前一秒還底氣十足,低頭對上她的眼睛,立即有些不好意思,“請問……你能替我簽個名嗎?”
他把漫畫遞過來。
“可以的。”清子笑着接過他的書,在扉頁寫上自己的名字。
“安藤桑是我的理想型……”他支支吾吾,“那個……請問你有男朋友嗎?”
“哎?”
這話一出,後面排隊的粉絲全都豎起了耳朵。
坐在旁邊的同行正簽到一半,忍不住擡眼看着她笑。
“這個這個,我我我……我是有的,實在抱歉。”清子臉一燙,無措地摸了摸鼻子。
男生的臉上頓時滿是失望,還是故作堅強,“沒關系,我依然會支持你的。”
于是隐下所有的傷心離開會場,深沉的背影讓人動容……
一排隊伍簽下來,清子終于能得空看一下手機,點開直播。
現在的比分正是平局,兩人進入決勝局,看來比賽進行得很激烈。
他們兩人的打法完全不一樣。
手冢沉穩,越前敏捷。
正到越前的發球局,他高高抛起網球,正要揮拍,清子的桌面被人輕輕敲了敲。
她挪下屏幕,擡眸對上幾個女生期待的目光。
“安藤桑,我們可以跟你合個影嗎?”幾人笑得很可愛。
根本無法拒絕,清子看了一眼手裏的手機,還是點了點頭。
輪流合完影,再給每本漫畫簽上名。
重新打開直播……是手冢國光微微颔首,帶着極淺笑意的特寫,周圍歡呼雀躍,掌聲雷動。
清子兀地一滞,比賽已經結束,屏幕下的比分便跟着消失了。
她無法判斷到底誰是冠軍。
鏡頭一轉,才掃到越前身上,他正與坐在第一排的奧德裏奇握手,一襲白衣,側臉如削,俊美清朗。
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從教練笑成一朵花的表情就能看出,越前贏了。
心髒的位置無法抑制地湧出喜悅,手冢似乎也為他的勝利而感到由衷地欣慰。
當年稚氣的男孩成長了許多,一次次敗在自己手裏,又一次次地爬起來。
四周記者的閃光燈不斷,手冢跟他說了幾句什麽,越前勾起唇角應下,等他退完場,才走到球場中間朝四周的球迷深深鞠了一躬。
觀衆席的掌聲自最後一球定下後就再也沒有停過。
他接過獎杯,緩了一口氣,周圍只片刻就安靜下來,耐心等待他的獲獎感言。
越前用一口标準的英語致辭,表達對家人,教練和球迷誠摯的謝意。
最後,他琥珀色的眼底滲出笑意,揉了揉額角,“At last,I want to apologize to my fans ,they alwaysplain that I don't like twitter.I know,someone even called me ice man.”(最後,我想給我的球迷道歉,他們經常抱怨我不喜歡發推文。我知道,還有一些人甚至說我是冰塊臉。)
觀衆席裏發出一陣笑聲。
越前輕輕抿嘴,“Of course I'm not,in fact,I'm very hot now.”(當然,我不是。事實上,我現在還很熱。)
四周又是一陣哄笑。
他的美式幽默倒是挺不錯,清子在屏幕前啧啧稱奇。
越前輕輕咳了咳,擺正神色,“My life is really peaceful,so I would twitter until the time is ripe.”(我的生活太平靜,沒有太多值得分享的東西,所以有機會我一定會發。)
“Thanks again for everything to everybody,and I hope to see you next year. (再次感謝,我希望明年能再次見到你們。)”又是一個深深的鞠躬。
回應他的是久久不息的掌聲。
清子正看得出神,肩膀被人從後面重重一拍,驚得她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抱歉抱歉,吓着你了。”女人趕緊給她道歉。
這是公司裏的一個小秘書,是被臨時派來負責這場簽售會的,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性格有些過于咋咋呼呼。
“沒關系。”清子理解地笑了笑,把手機收好放回口袋。
“安藤小姐也喜歡看網球賽?”對方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清子其實與她不熟,這個人突然這麽熱情還真有些不自然。
“是啊。”清子幹笑。
“你支持哪個選手?”她問道,不等清子回答,她又自顧地接了下去,“你剛剛在看的那個,那個越前龍馬!我超級喜歡他的,打球的樣子真是太帥了!球技也是一流!”
清子笑着點頭,“他确實很不錯。”
“是啊是啊!你看決賽的最後那一球,簡直是絕殺!”小秘書還在滔滔不絕,畫風一轉,泛起星星眼,“運動員的身材一定也非常不錯,要是能和這種人睡一晚,連死都值了!”
清子腳下一滑,一個踉跄就跌了下去。
小秘書急忙把她一拽,“安藤小姐你小心一點,這個地板是不是有些滑?看來得要保潔員再注意一下。”
清子悻悻地站穩,連連幹笑,給自己找臺階,“确……确實是挺滑的……”
暗地裏又一眯眼。
越前龍馬這家夥每天到底是在被多少少女惦記着。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一個英語快廢了的人,為什麽這麽晚才發文,我自己心裏已經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