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關于小包子
1.
正紀是在兩人結婚後的第三年來到這個世界的。
清子正在準備她的第四本漫畫,多虧越前監督她養成的生活習慣,晚上十點,畫完幾張畫稿,她就關了臺燈回房。
窗簾被拉上了,室內很暗,清子蹑手蹑腳地走到床邊,鑽進被子。
許是還沉浸在漫畫的構思中,她完全沒有睡意,不自覺地挪了挪身子。
想了一會兒,又翻了個身。
身側的人手臂一伸,将她撈進自己懷裏。
“你還沒睡?”清子愣了一瞬。
“被你鬧醒的,為什麽一直亂動?”他低低地問。
“……我有些睡不着。”她老實承認。
越前一愣,專注地凝視她,抿了抿嘴,清子發現他的眼神幽深,他擡起她的臉,唇落于她的額頭,眼睛,鼻尖。最後,終于貼上她的唇,漸漸深入。
“好了。”越前将她壓在身下,微微撐起,撫上她的頭發,“那就都別睡了。”
他伸手拉開抽屜,去摸裏面的盒子,已經空了,越前一頓,尴尬地咳了咳。
“我剛剛就想提醒你來着……”清子心虛地看向別處。
“怎麽辦?”
他衣衫不整,聲音有些低啞。
清子跟着不自覺低了聲音,“嗯?”
半響,她往被子裏縮了縮,“那以後就……這樣吧。”
他一怔,抵着她的額頭,氣息有些不穩,“确定嗎?”
她的身體近幾年養得很好,已經差不多是時候了。
“嗯。”她點頭。
這麽久家裏都一直只有他們兩個人,多一個來湊熱鬧好像也不錯。
她挺喜歡孩子的。
“好,那就這樣。”他垂眸,挑開她睡衣的扣子。
彼時越前已經成為世界排名前三的網球選手,因為那次意外,正紀突然降臨,他毫不猶豫地宣布退役。
那一年他留在她旁邊片刻不離,這個一向堅強的男人,從未如此謹小慎微過。
直到正紀降生,兩人都平安無事,他靠在醫院的走廊,才終于如釋重負,放下懸着的心。
正紀今年三歲,有着柔軟的黑發,眼眸遺傳了越前的琥珀色,明亮如星。白白嫩嫩,可愛得讨人喜愛。
清子畫完畫稿,趿着拖鞋從樓上下來,“正紀?”
沒有回應。
又尋到花園裏掃視一圈。
他那麽小一只,趴在草叢裏,小腳露在外面。
清子湊過去,“正紀,你在幹什麽呢?”
“媽媽。”他的小臉滿是認真,揚起小腦袋看着她,依然專注地趴在那裏,“你看得見我嗎?”
地主家的傻兒子。
清子笑出聲。
“越前太太,我們兒子在智商方面可能比較随你。”越前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她旁邊。
清子沒好氣地一個瞪眼,被他輕松無視了過去。
越前笑了笑,彎腰将鑽在草叢裏的一小團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爸爸。”他乖巧地趴着,又拱了拱腦袋,“我很聰明的,唔,Jack說我很會認字,畫畫也特別好看。”
越前垂眸,細心地理了理他細軟的頭發,“嗯,正紀很乖。”
“媽媽。”他偏頭,“你也要誇我呀。”
“哪有讨着要誇獎的?”清子好笑。
又輕輕捏了捏他的臉蛋,“好啦,越前小少爺,你很帥。”
正紀眼睛一亮,立即伸出雙手,“媽媽抱!”
“喂,你這小子,誇你帥就得意忘形,這性格到底是像誰啊?”越前臉一黑。
“像我啊。”清子小心翼翼地接過正紀,理直氣壯地回答。
小家夥低着小腦袋,默默為她的氣勢鼓了鼓掌。
2.
受家庭環境的影響,正紀非常懂得照顧別人。
越前外出,清子做飯時不小心切到了手,倒吸了一口涼氣。
正在專注拼拼圖的正紀聽見聲音,連忙邁着小短腿跑進廚房,拉過她的手。
清子彎着腰,看他皺着小臉,一副心疼的表情,“媽媽是不是很痛?”
“不痛噢。”她溫柔地笑了笑。
正紀卻不聽,抱着她的手,朝她的傷口輕輕呼氣,生怕弄疼她。
“呼呼就不痛了噢,爸爸說,媽媽說不痛還有不難受的時候,一定都是騙人的。”他的小腦袋蹭了蹭她纖細的手臂,“爸爸還說,我和他都是家裏的男子漢,所以要保護好媽媽。”
清子久久忘了回答。
3.
正紀走路不穩,一個踉跄摔倒在地,越前站在不遠處看着,“自己站起來。”
他皺了皺白嫩嫩的臉蛋,別開腦袋,忍了很久,終于把眼淚憋了下去,委屈巴巴地爬起來,邁開小短腿,一步步挪過去。
塞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盡職盡責地護着。
越前太高,他矮小得只能扯到他的褲子,看着他,眨了眨明亮的眼睛。
“做得很好。”越前蹲下身子,溫柔地替他拍掉膝蓋處的灰塵,“疼不疼?”
得到誇獎,正紀笑出酒窩,“不疼!”
“你們要不要嘗嘗剛做好的蛋糕?”清子靠在栅欄門上,把手裏的托盤往前遞了遞。
“要!”正紀眼睛發亮,又跑到她面前,伸出髒髒的小手。
清子移開托盤,低頭笑了笑,“我們先洗手好不好?”
越前走過去,極自然地順走她正在吃的那塊蛋糕,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揚眉道:“味道很好。”
正紀連忙捂住眼睛,小嘴裏喊着流氓流氓。
“啊!正紀!髒手別往臉上抹!”
操碎了心的清子。
4.
最近兩人突發奇想,想要嘗試技能交換,将自己擅長的東西教給對方。
于是……
“哎,龍馬,你畫的那是什麽?”她湊過去。
“貓。”面無表情。
……這是熊吧?
清子眼角一抽,又指着旁邊的那個,“那這個呢?”
“龍。”越前淡淡地回答。
“真的不是毛毛蟲嗎?”清子很懷疑。
“就是龍。”堅持自我。
“哇!”正紀突然捂住嘴,小手指着他的畫,“爸爸畫的毛毛蟲真好看!”
越前:“……”
清子笑到直不起腰。
半個小時之後……
“龍馬,你過來,跟正紀一樣,從畫小花開始學……”
而後院網球場上的畫風。
“去撿球吧,越前太太。”他勾起唇角。
正紀貼心地小跑過去,把撿好的球放到清子,“媽媽,我幫你撿。”
“謝謝正紀。”清子笑了笑,在他的額頭親了一口。
正紀害羞地一低頭,捏了捏手,又扭扭小身子,“不客氣啦。”
清子好笑,一擡頭,望向對面悠閑的人,眼神一緊,瞬間恢複鬥志。
她抛起球,起跳,揮拍。
網球沖出去,以非常快的速度……撞網。
越前覆住眼睛,低聲笑了出來,“第十次了。”
正紀還拿不穩球拍,只能乖乖坐在球場邊,晃了晃小腿,“媽媽,你到底能不能打過網嘛?”
清子一僵,咳了咳,“當然可以。”
五分鐘後。
“哇!過網了!”她跳起來。
越前回身看了看球落地的位置,冷不防丁。
“出界了,不算。”
“哎……”某人後知後覺,“哎?”
5.
打游戲這種事,在越前家一般都是三個人一起出動的。
6.
一孕傻十年大概就是說的清子。
帶着正紀出門購物,回來才發現自己沒有帶鑰匙。
越前也不在家,一大一小被關在鐵門外,一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她看了看不太高的鐵門,衣袖一挽,輕快地爬上圍欄,一躍,輕松着地。
“我小時候的樹可不是白爬的。”她一笑,拍了拍手裏的灰塵。
無意一回頭,看向伫立在另一邊守着一大堆零食的小人。
正紀正給她鼓掌,又突然皺起小臉,“可是……我怎麽辦吶?”
清子摸着腦袋,哈哈幹笑,“啊,抱歉抱歉,忘了還有個人了。”
在鄰居家裏借了電話打給越前,又等了許久。
越前回來後,替兩人開了門,聽她有聲有色地說完自己的壯舉。
他只是默了默,“我們應該考慮換個大門了。”
“為什麽?”
“連你這樣都能爬進來,你以為小偷是吃素的嗎?越前太太。”越前揚眉,“還有,下次請記得帶鑰匙。”
7.
正紀還小,正處于粘人的年紀,早已習慣晚上和清子睡。
越前抱臂,居高臨下地看他,“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早就一個人睡了。”
正紀一身小碼的睡衣,似乎是認真地想了想,還是舍不得松開清子的衣角,“可是……爸爸你都這麽大了,還是不能一個人睡诶。”
越前默了默,“我的情況跟你的不太一樣……”
清子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他是不是像我,比較……呃……怕鬼?”
越前回頭,“他知道鬼是什麽東西?”
清子看了看正紀,他正眨巴眨巴着水靈靈的眼睛。
沉思良久,“嗯……看樣子他不知道。”
半夜,越前起床,輕輕走到正紀的房間,替兩人檢查被子。
清子抱着他睡得香甜,再看看正紀的臉,他撫了撫他額前還沒張開的碎發。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神奇的事,這個小生命來自于你,然後長成和你相似的樣子,眼睛,鼻子,嘴,都那麽可愛。
越前的神情不自覺變得柔和,掀開被子的一角睡了進去,伸出手臂,環住蜷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擁得很緊。
他所有的溫柔,幾乎全都給了他的妻子和兒子。
我的靈魂裏是有很多地方玩世不恭 ,對人傲慢無禮,但是它是有一個核心的,這個核心害怕黑暗,柔弱得像是綿羊一樣。只有頂平等的友愛才能使他得到安慰。
你對我是屬于這個核心的。
你們都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章,我又……忍不住開車了。
啊,還要特別注明一下,最後那段文字引用自王小波先生的《愛你就像愛生命》,是寫給他妻子的。非常非常溫暖,大家喜歡的話可以看看。
謝謝“椀爾”小可愛的手.榴彈~
也非常感謝我不知名的小可愛灌給我的營養液~
寫給你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