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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白清的故事

白清被揭穿謊言,她并沒有慌張和羞愧,而是一副坦然。

“為什麽?我怕真的說出自己家住在貧民區,班裏的人會嘲笑我。”

岳楓皺眉。

“怎麽會。雲瀚他家也住在貧民區,班裏的同學也沒有嘲笑他啊。”

白清看着單純的岳楓,她嘴角勾出一絲苦笑。

“岳楓,我跟雲瀚不一樣。”

岳楓眉頭緊鎖。

“不一樣?怎麽就不一樣?你們倆家都住在貧……這裏……白清,是你想多了,班裏的同學不會笑話你的。”

白清露出自嘲笑容。

“呵,我也想和雲瀚一樣,可是,我們不一樣。”

或許是長久的背負秘密,白清的心有些累了吧,她竟然向岳楓吐露了心聲。

“岳楓,你想不想聽一個故事,一個關于我的故事?”

岳楓一愣,點了點頭。

“你說。”

于是,白清便将自己的心聲說給岳楓聽。

白清告訴岳楓,她和雲瀚是鄰居,而且是對門的鄰居。并且他們兩家追溯到他們父親那輩,還是有些關系的。

白清的父親白城和雲瀚的父親雲豐是同一個村出來謀生的年輕人。

因為白城比較聰明又能說會道,很快在城裏國營單位罐頭廠裏混得了一個臨時工。

而雲豐因為老實憨厚不善言辭,只在私人飯館混得一個打雜的。

因為白城人長得白淨,又會說話,很快将城裏出身的李莉騙到手結了婚。

婚後一年,便有了白清。

本來一家三口過日子,也是挺幸福的。

但是,好景不長。

1996年,罐頭廠經濟效益不好,很多員工紛紛下崗。

白城對李莉信誓旦旦的說,他要去深圳闖蕩,等闖出一個名堂,就接他們母女二人去享福。

單純的李莉就信了,她同意白城去深圳闖蕩。

九十年代的深圳可是個繁華的大都市,那裏有燈紅酒綠的霓虹燈,有華麗的高樓大廈。

一個不安分的人,倒了那種繁華的大都市,怎麽可能不變壞?

無論是哪個年代,都會應證那句話:男人嘴騙人的鬼。

白城這一走就是三年,三年之中他沒有回來過一次。開始走的時候,還會給李莉打電話,問問她和孩子情況。後來時間一長,他連電話也不打了。

李莉以為他忙着打拼,沒有時間。直到1999年,白城從深圳回到商城。

得知自家老公回來,李莉當然歡喜。她一大早起來,去菜市場買菜,準備了一桌子白城喜歡吃的菜,在家裏等着白城。

白城一身西裝革履走進家裏,李莉正要歡喜的撲上前,卻看到他身旁站着一個面容姣好身材婀娜的女子。

頓時,李莉一股不好的感覺湧入心頭。

“……阿城,這……這個女人是誰?”

白城不做聲,那個很是親密挽着白城妩媚的女子,很是不屑地睨了李莉一眼。

“我是誰?我當然是阿城最愛的女人了。”

聽到‘最愛’二字,李莉不敢相信的看着白城。

“阿城,這個女人在胡說八道,對不對?!”

白城冰冷的看着李莉,冷漠的開口。

“劉夏說的沒錯。李莉,我已經不愛你了,我現在最愛的人是劉夏。”

說着,他掏出一封協議遞給李莉。

“這是離婚協議書,李莉,你簽一下吧。”

看着‘離婚協議書’哪幾個字,李莉不敢相信自己日日夜夜盼了三年的丈夫,回來就是給自己離婚。

“白城,結婚時,你發誓要對我好一輩子,不離不棄一輩子,你怎麽能這樣辜負我?!”

面對李莉的斥責,白城不以為然。

“呵,一輩子?李莉,一輩子那麽長,老子哪有空跟你耗一輩子!再說了,你看看你現在,你我只不過三年不見,你都是黃臉婆了,還讓我跟你耗一輩子,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見李莉不接離婚協議,他便把協議仍在桌子上。

李莉看着那灑落在桌子上的協議書,她慌忙的抓起來撕的粉碎。

“你背棄我,想要跟我離婚,跟這個賤女人在一起,你想都不想!白城,我不會成全你的!死也不會!!!”

看着李莉瘋狂撕協議書,白城冰冷的說道。

“李莉就算你把協議撕了,這婚老子也是離定了!我已經咨詢過律師,就算你不簽離婚協議書,只要我們二人分居半年,法院也自動判你我二人離婚。”

說完,他領着劉夏離開。

當白城走到院子裏時,一直呆愣看着這一切的白清開口攔住白城腳步。

“爸爸,不要走。”

白城步子一頓,轉身看着白清。

白清以為只要她挽留白城,白城就不會離開。

“爸爸,清清不想讓爸爸走,爸爸留下來好不好?”

白城靜靜地看着白清片刻,從包裏掏出兩萬塊錢,放在院子裏的凳子上,平淡的說道。

“李莉這些錢留給你,以後,你就照顧白清吧。”

白清一怔,她沒想到父親竟然不要她這個女兒。

看着劉夏那滿是得意的笑容,白清覺得都是這個壞女人,她父親才要給母親離開,才不要她,才離開這個家。

白清滿心的憤怒,她猛地跑上前,想把劉夏這個壞女人推出她家。

面對白清突如其來的襲擊,劉夏‘啊’的一聲吓得趕緊躲閃。

而一旁的白城滿眼驚恐看着劉夏,滿是關心的問。

“夏夏,你肚子沒事吧?”

劉夏雙手緊緊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沒事沒事,阿城,我和寶寶都沒事。”

白城懸着的一顆心落了下來,他滿眼陰狠地瞪着白清,甩手給了白清一巴掌,罵道。

“你他媽的!你怎麽那麽壞!你傷到阿姨肚子裏的弟弟怎麽辦?!”

白清捂着臉,呆愣着滿臉委屈的看着白城。

“爸爸……”

話還沒說完,白清就被發狂的白城措不及防給推倒了。

白清的臉磕在凳子角上,結果她左邊眉骨被劃破。

鮮血順着眉骨一滴一滴的滑落,白清感到眉骨疼痛,便伸手一摸,看着滿手的血,她吓得哇哇大哭。

一旁呆愣的李莉,聽到白清大哭,慌忙上前,抱起白清,看着白清眉骨流着鮮血,李莉怒視白城,咒罵道。

“白城,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清清可是你的親閨女,你為了一個賤女人,你他媽的竟然對清清下如此狠手!你不是人!”

白城一愣,他也沒想到,他只是推了白清一把,她竟然磕到了眉骨。

“我……我……”

見白城因受傷的女兒而心軟,一旁的劉夏便使計謀,她梨花帶雨哭着。

“阿城,剛才真是吓死我了,幸好我反應快。要不然咱們的兒子就被你女兒給謀殺了!”

白城是個重男輕女的人,一聽到‘兒子’兒子,他便很是生氣怒斥白清。

“你個賠錢貨,如此歹毒想要謀害我兒子,你跟你媽一樣都不是什麽好貨!”

說完,他便帶着劉夏離開。

在李莉懷裏的白清,看着白城頭也沒回牽着壞女人劉夏的手離開。

那時,白清才九歲,她第一次知道這世界最狠心的人是她的父親,她也第一次知道在她父親眼中她只不過個賠錢貨……

岳楓看着白清左眉骨那道不仔細看的傷痕,他心中很是心疼白清,他自小出身在富貴人家,在家裏他是個少爺,父母都疼愛他,他不知道當時白清被她父親抛棄時,是何種滋味。他想當時白清定是很難過吧。

“後……後來呢?你……爸爸有沒有回來看你?”

白清對上岳楓那雙小心翼翼的眼神,她平靜的說道。

“在他的心裏我一直都是個賠錢貨,他有了兒子,怎麽可能會再回來看我這個賠錢貨。”

岳楓滿眼心疼看着白清,生氣的說道。

“你不是賠錢貨!”

白清一怔,看着他。

岳楓怒斥道:“你爸爸怎麽能這樣!即便你是個女孩子,也是他的孩子,他怎麽可以如此這樣對你!”

從九歲到現在,已是七年了,這七年裏,就連白清的母親李莉也覺得她是個賠錢貨,而岳楓是第一個人,覺得她不是賠錢貨的人。

此刻,白清的內心有些觸動。

岳楓小心的問。

“所以,你才隐瞞自己家的住址?”

白清:“是。其實,我隐瞞家庭住址,還有一個原因。”

岳楓好奇的問:“什麽原因?”

或許是岳楓沒把她當賠錢貨,她便毫不保留的給岳楓說了她的一切秘密。

“我媽是個舞小姐,從事着……那種黃色工作。”

岳楓震驚的看着白清。

“什麽?!”

看着他驚訝的樣子,白清只是平靜說道。

“我媽被我爸抛棄後,她就變得自暴自棄,整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牌賭博,結果不到一個月,我爸留下的那兩萬元錢,就被我媽給輸光了。不僅如此,我媽還欠了高利貸。那些高利貸為了讓我媽還債,便逼我媽賣身還錢。就這樣,我媽成為了舞廳裏的舞小姐。”

白清眼眸無比平靜的看着震驚的岳楓。

“岳楓,這就是我一直以來隐藏的秘密。”

一直隐藏的秘密突然說出來,白清有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很低賤肮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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