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南祿行宮
沈弘霁剛剛回到将軍府就收到了太子的密函,要他急調關西軍回京護駕。
畢竟不是皇帝親命,關西軍完全可以不理。但沈弘霁思慮再三,還是點了十萬人馬連夜趕往盛京。關西軍副帥謝昌琦将軍帶了五萬人馬去堵截栎楓谷的北林軍。留下五萬人馬鎮守望蒼城。
晚飯時,無盡有些心事重重。
“還在擔心沈少将軍?”岑沐風問道。
“心中總覺得有些不踏實。是有些擔心望蒼城。”
“放心吧。望蒼定會平安。”
飯後,岑沐風叫來了劉平:“我們恐怕得去探探安達王軍的虛實。”
劉平:“可我們并無職責幹預涉外邦之事。”
“如何不相幹?契赫丹要将庫銀送給安達王,我們追蹤庫銀而已。而且即為朝廷命官,在一方土地便有保一方百姓安全的職責。”
岑沐風派人盯着契赫丹,剛剛有人來報,契赫丹今日擡了十箱銀子上馬車,應是要去給安達王送禮。劉平茅塞頓開,一下子明白了岑大人為何把庫銀暫存在契赫丹處。
“讓陳荊繼續盯緊了剩下的庫銀,接到我的命令即刻取回。你帶幾個人跟我走趟南祿城。”岑沐風吩咐到。
岑沐風帶着劉平等幾個人裝成生意人,騎着馬,一路跟着契赫丹的馬車,穿過芊茂谷,來到了南祿城。
南祿是北辰與東陵接壤的城市。北辰一國百姓以畜牧、狩獵和漁業為主要營生。因業所需,北辰人養成了遷徙的習慣,即便是軍隊,也鮮有多年駐紮在同一城池。因此,北辰的建築,以實用實惠為主,少會考慮建築的觀賞性。
但到了南祿城,風貌就有點接近東陵。南祿城中,最負盛名的便為北辰皇室行宮,俗稱南祿行宮。宮殿中有綠林,有假山,有小湖,有花園,頗有東陵貴宅之風。
行宮雖是以北辰皇帝的名義修建,但其實是給帶軍駐紮在南祿的親王們居住的。親王隔三五年便換一波,現如今駐紮在南祿行宮的便是安達王一府。
安達王自小在馬背上長大,彪悍勇猛,但多少有點頭腦簡單。他的兒子們大多也繼承了他勇而無腦的特征。所以當安達王得了阿禹古這麽個聰慧伶俐的兒子時,他視若珍寶。
安達王那些身份尊貴的王妃誕下的兒子們自然是不服阿禹古的,可每每想動手除掉阿禹古,計劃才開始籌謀就被阿禹古碎成了渣。所以,阿禹古成年不久,安達王就告請北辰皇帝把他冊封為了世子。
阿禹古身形颀長矯健,樣貌端正英朗,鼻梁高挺,唇角習慣性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配上一對桃花眼,迷倒了不少北辰少女。所以,這個世子雖未娶妻納妾,可是情人甚多。
契赫丹帶了兩萬兩白銀去獻給安達王,本來沒什麽機會可以見到親王。為了找個大靠山,今後在北辰東陵的生意能更好做,契赫丹又搜羅了七件奇珍異寶獻給親王,這才尋着了個見世子一面的機會。
契赫丹帶着精心挑選的八名貌美的婢女,端着寶貝進了南祿行宮的議事殿。此時,阿禹古整個人斜倚在一張鋪了虎皮的長靠椅上,一雙腳放在了長椅前的案幾上,腰間系着一個五彩仙石雕做的小葫蘆,甚是耀眼。
契赫丹進了殿,即刻雙手交疊于胸前,單膝跪地行禮道:“馬商契赫丹見過阿禹古世子。”
契赫丹說罷起身招了招手,八名婢女端着寶貝近前來。兩名婢女擡了最貴重的禮物,一張白虎毛皮站在了最前面。其餘六名婢女分兩行站立其後。
契赫丹一一介紹了所獻之寶。阿禹古滿意地點了點頭,随即從座位上站起,走到了婢女們跟前:“你獻上的這些禮物,挑選這些婢女都很是用心。”說罷,阿禹古用手指擡起來站在前排的婢女的下巴。
“若是世子滿意,這些婢女皆可以留下。”契赫丹笑吟吟地說道。
“我阿禹古向來是有選擇之人。”說罷阿禹古掃了掃這八個婢女,見到最後一排最左邊的一個婢女,一直低着頭。阿禹古指了指她道:“擡起頭來。”
婢女擡了頭,微微屈膝行禮道:“見過世子。”
阿禹古邪邪一笑:“這個婢女甚合我眼緣,讓她留下,其餘的都走。”
契赫丹此時的表情十分複雜,吞吞吐吐道:“世子殿下,這……這個婢女樣貌普通。莫不如換一個?”
“哦?舍不得了?那我更要留下了。”
契赫丹膽戰心驚地帶着其餘七個婢女走了。他都不知道這次來巴結安達王府會不會結果把王府得罪個底朝天。
“小美人,今夜你來侍寝。”這便是風流多情的安達王世子和被留下的小婢女說的第一句話。
“世子膽子真大。”婢女面露驚訝之色。
“哦?”
“初次見面就敢與人如此親膩,不怕我是個蛇蠍美人,趁着雲雨之時藥死你?”
“不怕。我與你赤誠相對,只怕你到時候連我的暖床都舍不得下,哪裏還會藥死我?”阿禹古說着便走到了婢女跟前,語氣邪魅得很,“你叫什麽名字?”
“錢無盡。”無盡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她本能地厭惡北辰男子身上奇怪的味道。可是阿禹古走近之時,傳來的卻是陣陣清新的藥香。怪不得他說不怕被藥死,難道他也通曉毒術?
“世子殿下風流倜傥,美人衆多,想必也不會是強求之人。我無盡天生不喜與人肌膚相親,你這一走近,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無盡說着,撸起袖子給阿禹古看了看左手手腕,果然起了不少疙瘩。
北辰的女子對阿禹古向來都是趨之若鹜,阿禹古還第一次在一個婢女這裏吃了癟:“從未與男子……”
沒等阿禹古說完,無盡便道:“自然沒有。”
“确定要拒絕我的好意?”
好意?無盡甚是無語。“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接受不了殿下的好……意。”無盡答得斬釘截鐵。
“那你可是要錯過一個難得的啓蒙老師。莫要抱憾終身。”
還真是臭不要臉!無盡右手往袖子裏縮了縮,要再過分一點便上毒針伺候了。
“那你便盡婢女本分,今晚在我寝殿伺候。”世子吩咐道。
到了晚上,無盡才懂得什麽叫做婢女本分。阿禹古叫來了美人,扯下來的衣服扔了一地,在暖帳中颠鸾倒鳳。雖隔着深紫色的紗帳,看不清內裏,但那聲響實在不堪入耳。
無盡便被安排在這房中伺候。床上之人翻雲覆雨,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還得在寝殿裏面收拾着滿地的衣裳,端茶倒水,實在苦不堪言。
約莫折騰了半個多時辰,才停歇了片刻。殿外婢女送過來藥酒讓無盡伺候美人服下說是助興的。無盡聞了聞酒香,确有些催/情的成分,似乎還有避子的藥草味。
真是一個奇怪之人,只想着跟女子玩樂,卻不想留下子嗣。無盡忽然想到岑侯爺,風流一地,卻也子嗣稀薄,難道這些人都好同一口?
無盡把藥酒遞到了床前,一個美人撩開了暖帳接過了藥酒。無盡匆匆瞥見了白花花的肉/體,立即轉過頭去不敢再看。待暖帳垂下,床上又開始乾坤颠倒,無盡端了空碗趕緊退到了寝殿外堂,并緊緊關上了內室的門。
無盡靠坐在一張圍榻椅之上,心髒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昔日在宮中偷看那些隐秘的繪冊便覺着自己色/膽包天了,今日竟來個現場教學。此事真是羞于啓齒,耳目皆要生瘡了。
無盡一直扛着沒睡,就怕阿禹古那個色中厲鬼會對自己下手。待床上之人盡酣睡之時,無盡也實在熬不住了,手撐着腦袋睡着了。
半夢半醒之間無盡忽然覺得自己身子一輕,似被人抱起。無盡眼睛還沒睜開便以為是阿禹古來了,吓得只想尖叫,卻被那人捂住了嘴巴。
待無盡睜開眼睛,看見抱起自己的是一個黑衣人還蒙了面,看那雙眼睛,鳳眸微睜,深邃迷人……是岑大人。無盡這顆懸着的心才放下來,可轉念一想,今晚這荒唐事給他知道了,不知會嘲笑自己到幾時。
岑沐風看無盡醒了就把她放了下來,輕聲說:“醒了趕緊走。”
無盡生怕說話被發現,踮起了腳貼着岑沐風耳朵輕聲說道:“已經熬了一夜,探探消息再走。”說完無盡才發現岑沐風的耳朵紅透到了耳根。
這傻丫頭在這待了不消幾個時辰便學到了什麽?岑沐風扯下蒙面巾,低了頭也貼着無盡的耳朵說道:“掉到狼窩裏還不趕緊走,不害怕?”
無盡只覺得耳朵被輕輕的氣流撩動得一下子發熱起來,燙到了臉頰。她剛剛那樣說話是怕人聽見,明明不是故意撩撥,岑大人在想什麽呢?
無盡覺得有些羞惱,一屁股坐下,輕聲道:“大人把庫銀留在契赫丹處,不就是為了有個由頭可以繼續追查此事嗎?現在有點眉目了,我不想走。”
岑沐風拉上蒙面巾,又拉住無盡的胳膊想把她拽走。無盡死死坐在圍榻椅上不肯動彈。這時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岑沐風只得先撤。
密探敵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