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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新聲代故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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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敬不知所謂的呼呼大睡着,全然不知劉寡已向他看了過來。衆大臣見劉寡臉色不佳,也都不動聲色的退遠了些。

張玉小心翼翼的揣摩着劉寡的臉色,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卻見侯陽王府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個益王睡得雲山霧繞,不由心頭一跳。

偏偏劉寡自言自語道:“他覺出來了,是去見館陽了嗎?”

張玉不知該如何回答,從劉寡拿起沈奚準的酒盞時一切就偏離了他的認知,突然他又聽劉寡問向自己,道:“他若傷害館陽,朕倒寧願和他打一場的。”

張玉腿一軟,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未待他回過神,他已聽劉寡朝衆臣吩咐了一聲,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宴席去了。

張玉愣了片刻,才趕忙追上。

長信宮到處都是守衛,劉寡要尋人不是難事,除非原地蒸發,不然怎麽都是能找得到的。

張玉心驚肉跳的跟着他找到偏殿,見門口守着的兩個婢女正是沈奚準身邊的大宮女錦衣和錦繡,心中警鈴頓時大作。

錦衣和錦繡見到劉寡也狠狠吃了一驚,忙給他請安,道:“見過陛下。”

劉寡卻一言不發的向裏走,錦衣錦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與不安,她們用眼神詢問張玉,卻見張玉額上冒出了一層薄汗。

一時三人心裏皆是七上八下,直看到劉寡徑自推開了房門,屋中的蘇粵安驚跳起來,“陛、陛下!”

劉寡擰起眉,在屋中看了一眼,絲毫沒有沈奚準的影子,便問道:“館陽呢?”

“館、館陽?”蘇粵安被他突如其來的出現吓得驚魂未定,但她也不敢撒謊,“到,到花園去了......”

劉寡未做停留,轉身便走,蘇粵安心有餘悸的追出去,卻正聽張玉制止錦衣錦繡道,“莫要跟來!”

錦衣錦繡便頓住了腳步,蘇粵安緊張的問:“這是怎麽了?”

錦衣臉色亦是擔憂不已,“奴婢們也不知,陛下是突然來的。”

“莫非是宴席出了什麽事?”

“不該啊,奴婢聽正殿的禮樂聲從未中斷過......”

“那這是怎麽了?”蘇粵安看着劉寡遠去的背影,也禁不住心亂如麻。

錦衣錦繡雖是擔憂,但也知不會出太大問題,便勸蘇粵安道:“娘娘寬心,王爺也在花園中呢,想來不會有什麽事的。”

蘇粵安仍是不太放心,但也只好一步三回頭的回房間去了。

偏殿的花園中無人守衛,許是侯斯年怕談話被人聽到,所以已将侍衛都支開了去。劉寡走了幾步,便在一處假山旁看到正在争執的兩人。

侯斯年似在生什麽氣,轉身背對着沈奚準,絕望道:“若不是他故意用了你的酒盞,這些事,你要一直瞞我是嗎?”

沈奚準怕他走了,從身後死死抱着他的腰,她是哭着的,哭的極為傷心,她道:“我從沒有喜歡過他,你信我,是我不敢同你說,我怕你嫌我髒了......”

“這不是你的錯,這不是你自願的!他強迫你的不是嗎?只要你不曾喜歡他,就算他......我怎麽會怪你!”似被沈奚準剛剛說過的那些話再一次刺痛,侯斯年頗像一頭困獸,痛苦低吼着。

沈奚準哭道:“那你當時若是知道,會善罷甘休嗎?你會去找他吧?他是陛下,他動你,我護不住啊!”

侯斯年身體僵硬,他掰開她的手,轉身面對她,臉上皆是不可置信的痛苦,他道:“沈奚準,為何我要你來護?你是我的女人,你為何,為何不該是我護你?”

沈奚準臉上的淚痕讓他心口抽痛,他掐着她的雙肩,迫她看向自己,“我可以謀朝的沈奚準,我可以篡位!我是諸侯王,我有徐州兵馬千萬,他動你,我可以兵臨長安!我再不濟也可以帶你離開這裏,咱們離開大漢!”

沈奚準哭的很難看,只一個勁道:“對不起,對不起......”

劉寡臉色陰沉莫測,他所站之地是一條小徑,完全不用擔心會被侯斯年發現他在偷聽,張玉被侯斯年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吓得冷汗津津,他立在劉寡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終于,在侯斯年對沈奚準說要帶她回徐州時,劉寡動了。他輕輕道:“你去跟侯斯年說,我醉了,讓他去替我盯着宴席。”

“陛、陛下......”

劉寡道:“去。”

他看似平靜,但張玉知道他平靜表象下定然是風起雲湧,不然他怎麽會在他面前自稱‘我’了呢。

張玉不敢耽擱,只能硬着頭皮去了,他特意鑽進了另一條離劉寡遠的小路上,隔的老遠的揚聲喊道:“侯陽王殿下!”

劉寡看見侯斯年吻了吻似受到驚吓的沈奚準,說,“無事,我在呢。”

張玉便走到他們面前了,他有些氣喘籲籲,似乎真的剛剛趕來一般,他道:“奴婢給二位殿下請安,打擾殿下了。”

“何事?”侯斯年問。

張玉讪笑道:“是陛下酒醉了,想回未央宮去,但陛下記着殿中無人主持宴席,便讓奴婢來請侯陽王殿下去盯一眼,免得出了亂子。”

侯斯年蹙起眉來,道:“不是還有益王?”

張玉谄媚道:“益王殿下被一群大臣拉着灌酒,醉的更厲害呢。”

侯斯年還想再拒,卻見沈奚準拉了拉他的衣袖,道:“你且去吧,總歸是姨母的壽宴。”

張玉堆着笑,順着勸道:“是啊殿下。”

侯斯年摸了把沈奚準的發,仍是不太放心,囑咐道,“那你在此處等我,待宴席結束,我就帶你走。”

“好。”見沈奚準紅着眼眶答應下來,侯斯年這才戀戀不舍的走了。

他一走,小花園中就再次陷入寂靜,沈奚準兀自站着看他遠去的方向出神,她也不知自己胡思亂想着什麽,只覺心亂如麻。

突然一陣濃烈的酒氣向她靠攏過來,沈奚準大驚,猛的回頭,卻險些撞入來人的懷中。

是劉寡!

她臉色驟變,連連後退好幾步!

“怎麽?”劉寡的手抱了個空,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不解的問,“侯斯年可以抱你,朕卻連靠近你一些都不能嗎?”

“陛下自重!”沈奚準來不及想他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她只慌張的左右看着,妄想能有人經過,或者她能從這個死角逃走。

劉寡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他一步步朝她逼近過來,道:“自重?朕還不夠自重嗎?還是你擔心會有人看到我們?那你放心就是,這裏不會有人來的,這整座花園的侍衛,都被侯斯年支走了。”

他每個字都像是戳在沈奚準的心上,沈奚準向後退着,忍無可忍的尖叫道:“你不要再過來了!”

可劉寡仍是不疾不徐的向她靠近着,直到她的後背終于抵住了石壁,再無處可走,沈奚準才帶着哭腔呼救起來,“來人!侯斯年!”

“你叫他做什麽?不是你剛剛讓他走的?”劉寡打斷她,一副并無所懼的樣子,還信手解開自己下颏的冕琉帶子,而後将它随意丢到了草地上,冠冕落地,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一邊錯了錯自己的頸骨,一邊無情道:“就算他想回來,可朕讓張玉拖着他,也要等宴席結束之後了。”

沒有了琉玉的遮擋,他的臉便清晰的出現在了沈奚準的眼前,他的表情帶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諷刺,“或者,他來找時,你正你和朕一起,等他為你兵臨長安。”

他聽見了!

沈奚準如墜冰窖,劉寡欣賞着她驚懼交加的表情,突然笑道:“又或許,朕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再離開長安。”

沈奚準面上血色盡失,她聽他問:“館陽,你說哪個好?”

沈奚準好久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艱澀道:“陛下既已聽見了,可否高擡貴手?就此放我們回徐州去,我以性命作保,侯斯年不會謀反,我們也不會再踏入長安一步......”

劉寡一言不發,沈奚準便硬着頭皮道:“......我們永遠效忠大漢,永遠是你的臣民。”

劉寡搖了搖頭,憐憫的輕笑,道:“館陽,朕會怕嗎?若打一仗能将你贏來,徐州兵馬千萬又算得什麽?朕可以為你屠盡徐州,不死不休。”

沈奚準心頭狂跳,聽他道:“你不過是想再不見我,和他永遠在一起。朕有天下臣民,多他一個侯斯年,少他一個侯斯年,從來都不值我在意。”

沈奚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某個瞬間裏腦海中閃過了許多念頭,有怕他突然翻臉,會對侯斯年下手的,也有怕他一令之下,會讓徐州血流成河。

可劉寡卻是說,“你走吧。”

沈奚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卻見他面色平靜,道:“我放你走。”

沈奚準仍是不敢相信他這樣輕易就放過她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他的臉色,卻覺得不像是假話,“謝、謝陛下!”

她低低說了一句,就要從他身邊走過,可誰知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劉寡長臂一伸,突然狠狠攬住她的腰肢!沈奚準來不及驚呼,就被他帶着倒退幾步,接着後背就狠狠撞在了假山的石壁上!

——疼!

沈奚準頭昏眼花,目之所及,是帝王的唇,正迎面朝她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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