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工作超時
“你之前說的是處理一點事情吧？這像是一點嗎？”
傑羅看着這滿滿的行程表，不知該作何表情。
“預計一個上午就能完成，下午團長先生還要陪我去逛街~”
“會死人的吧！”
迪妮莎悠閑的躺在沙發上，将一粒粒果肉喂入口中，似乎只是整理出行程表就算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要是以前傑羅一定不敢妄言，迪妮莎小姐必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但是現在他隐隐有一種感覺。
“你是不是越來越懶了？”
迪妮莎翻了個身，趴在沙發的扶手上擡起上身。
“老板都是這樣的吧，”迪妮莎看向傑羅，露出溫柔的表情，“有這麽多可靠的屬下真是幫大忙了。”
這就是上位者的作風吧，傑羅想到，雖然很多時候他都會忘記這家夥是個真正的貴族。
——那就只能這樣了，久違的來做一些團長該做的事情吧。
傑羅向着這個卧室的主人彎腰行禮。
“聽從您的吩咐，我的大小姐。”
傑羅去的第一個地方是停留在莊園西面的“方舟”。
伯納戴特安置好了洛蘭法師塔的居民，正在安排他們遷來南鎮的計劃。洛蘭法師塔的住民有數千人，比起法師塔或許更應該稱之為地下城市。如此大量的人員和物資轉移依靠傳送陣顯然是不現實的，長距離傳送需要的魔力是成倍增加，就算把傭兵團全部掏空能拿出的水晶也夠不上完全轉移的十分之一。
但是普通的方法也有難處，南鎮正遭受到周邊城鎮的封鎖，得益于新領主奧爾法的政策才使得商隊得以通行，如果是這樣大數量遷移的隊伍，不用想也知道會被攔下。
本身憑空冒出上千人就不可能不引起注意，更不用說這些人大多都還是許久都沒見過世面的異族。
傑羅來到這裏也是帶着迪妮莎提出的解決方案。
“洛蘭營地西面是人跡罕至的森林，這片森林也是共助會的原料采集地，對于這片森林沒有人比你們更加熟悉了吧。”
共助會七席只有法爾孔留在大廳，倒是布萊爾和艾莉以及法爾孔的弟子帕伊卡也在場。
“從森林最多可以繞到南鎮的北方，離開森林還是有被攔下的可能。”法爾孔提醒說道。
“是要在森林邊緣布置傳送魔法陣嗎？這個距離應該可行。”布萊爾皺着眉思忖道。
“不需要，”傑羅指着桌上的地圖，“這個地方，穿越森林就可以直接到達。”
“耀光城......”
“還剩三天，我們就會打通從南鎮到達耀光城的通道。”
“需要共助會的幫忙嗎？”布萊爾問道。
傑羅笑了笑：“你們不是一直在幫忙嗎？”
“接下來我想見見艾德裏安大師和奧爾本大師，當然，還有那兩個家夥，”傑羅說着走到了艾莉的身邊，“晚上等我。”
雖然傑羅是低着頭在艾莉的耳邊說的，但是大廳的其他人不會聽不見。
“嗯。”
艾莉小心的點了點頭。
傑羅專門用了這樣會讓人誤會的說法，原本以為艾莉會吐槽或是反過來挪豫他，怎麽突然這麽老實？
——不會當真了吧？
傑羅慌張的向艾莉看去，結果看到少女從劉海中露出偷笑的眼。
“是我輸了。”
傑羅嘆了口氣。
原來不吐槽就是最好的吐槽，學到了。
進入到“方舟”的中心，兩個總是吵架的老法師現在都同樣的抱着手愁眉苦臉。在他們的對面，是兩個忙得忙頭大汗的年輕魔法師。
“艾德裏安，還記得以前我說過關于進化論的事情嗎？我現在開始有點相信那套理論了。”
“是的，我明白的，奧爾本，看着這兩個家夥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難得與你意見相同，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
“——這兩個東西根本就不是人類。”
“——根本就是猴子！”
即便聽到了這樣的評價，溫特和維斯都沒有回頭，而是更賣力的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他們這是在......”
傑羅走到兩位大師身旁，出聲問道。
“一個小游戲而已。”
“把積木放進盒子裏，只有形狀合适的積木才能通過盒子的入口。”
雖然兩位大師進行了解釋，不過這種事情一看便知，傑羅有疑問的是——
“這不就是給小孩子做智力測試的嗎？”
“準确的說是個有智能的動物和異獸做測試的。”
單看兩位年輕魔法師的樣子，傑羅還以為是在解決什麽魔法領域的難題。
“為什麽要他們做這個？”
奧爾本大師嘆了口氣，埋怨的盯着傑羅：“這不是你們送來的嗎？說是幫助修複動力核心。結果不但幫不上忙，還根本聽不進人話。我可是共助會中脾氣最好的，都已經被他們折磨得想殺人了。”
傑羅點了點頭，雖然這位自稱脾氣好的大魔法師經常會因為一點意見分歧就大打出手，不過看他現在這幅疲憊不堪的樣子确實是飽經摧殘。
“不過這位溫特小姑娘倒是能提出一些新穎的想法，如果能好好培養說不定能成為很出色的符文魔法師。為了測試他們的能力，所以我們才......”艾德裏安大師重重的垂頭嘆氣。
“這已經降到了最低難度了，我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測試比這個梗簡單。而且，”高瘦的奧爾本大師看向身旁的矮胖魔法師，“這位溫特小姑娘的資質應該更适合結界魔法才對。”
“不對，不對，是符文魔法才對。”
“你瞎了嗎，很明顯是結界魔法更好吧！”
“你是想打一架嗎？”
“是時候真正的決出勝負了！”
兩位老法師渾身燃起氣勢，怒目對視。傑羅識相的退到了一邊。
“呼——”緊張的局勢被一聲暢快的呼氣聲打破，衣着清涼，留着奇特發型的溫特一抹額頭的汗珠，釋然的露出微笑。
“總算完成了嗎？”兩位大師一齊湊了上去。
“算你們有本事，”溫特将積木與盒子從桌子邊緣推到腳下，“老娘我認輸了~”
“啪嗒”，溫特的腳踩碎積木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位老法師面面相觑。
“我，完成了！”
另一邊，綁着頭帶的維斯興奮的舉起手中的盒子，像是捧着上古至寶，眼中神采奕奕。
“還是趕緊把動力核心複原了吧。”“你們兩個，站在旁邊看就好了，最好別說話。”
老法師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崗位，維斯茫然的四處張望。
“表揚呢，祝賀呢？是不是沒人看得到我啊？”
溫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放心吧，下個版本會修複的。”
意識到沒有人注意自己，傑羅非常想就此離開，但他來到這裏是有任務的。
“溫特小姐，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聽到有人搭話，維斯立馬就湊了上來，然而傑羅一想到搭理他的結果就緊閉了嘴。
感覺到自己真的無法被人看見，維斯失落的退到了一邊。然而，溫特的反應還是讓傑羅頭疼了起來。
這位不管從哪裏看都不正常的少女露出了像是小混混的臉，語氣嚣張的問道：
“你誰啊？”
從“方舟”離開時，花費了比預計多幾倍的時間。
傑羅現在無比疲憊，不過好歹還是把該做的做完了。最後也與溫特約好了時間，帶她到金穗城處刑場向工匠們展示自己的發明。
那些奇怪的魔法武器傑羅到現在都記憶猶新，如果能用在接下來傭兵團的“大工程”上，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發揮。
接下來，傑羅帶着加特爾特和優利卡見到了嘉爾。
“這是傭兵團第一劍士，嘉爾小姐所著的《劍術訓練教程》，你覺得怎麽樣？”
傑羅将嘉爾近期的勞動成果拿給自己的眷屬過目。
嘉爾叉着腰挺起平坦的胸部，完全是等待誇獎的樣子。只有傑羅看見加爾特爾額頭的皺紋越積越深。
“可以的話，能容在下稍作修訂嗎？”
“什麽？！我寫的東西還有什麽修訂的......”
傑羅伸手擋住了的嘉爾，嚴肅認真的看着加特爾特：“沒問題。那麽再看看這一本。”
在優利卡一臉期待的表情中，傑羅将由她編寫的《隐秘行動手冊》遞了上去。
快速翻看了之後，加特爾特笑了出來。
傑羅驚訝的發現這個家夥居然笑了出來——雖然不是頭一次，但是這個稀有程度就等同帕青哥中了頭等獎。
“完全不行，這些事情普通不可能做得到。”
傑羅這才看明白加特爾特臉上的笑容，這是懷念的微笑。
“果然是那位大人的風格。”加特爾特将手冊還給了傑羅，“這一本在下無法修改。如果大人需要，請由在下重寫一本。”
傑羅失落的嘆了口氣，一切都如迪妮莎所預料的，那麽結果也只能按迪妮莎老板的安排。
“不用了，請加特爾特擔任傭兵團的教練吧，這裏沒人比曾經擔任戰士長的你更适合了。”
說完後，傑羅繼續說道：
“接下來還有幾個學生，和我一起來見見吧。”
離開了莊園，這一次是來到了“風暴之眼”。
傑羅在納特的小酒館召集了魔堕者，正好卡羅爾也在。
“幫我訓練一下他們，我有交給他們的任務。”
這些魔堕者加特爾特全都見過，有幾人還直接交過手。
“恕在下直言，由魔法師來訓練應能......”
傑羅打斷了他：“他們的戰鬥能力已經足夠，我需要的是把他們鍛煉到能重新回歸社會，并且能單獨執行任務。”
“我知道了。不過此處對于在下畢竟是另一個世界，在下自身尚未了解通透，要教導他人實在是......”
“放心吧，安排給他們的老師并不是你一個，我還準備有其他人。你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就行，其他老師會進行補充。”
傑羅說完後，看向了單獨坐在一旁的卡羅爾。
“有興趣嗎？”
卡羅爾聳了聳肩：“完全不。”
“奧卡姆告訴了我生命女神神殿遺址的位置，應該是全部了吧。”
卡羅爾眯起了眼睛：“這就是訓練他們的目的。”
“你可以這樣認為。”
兩人之間無需多言，傑羅最後轉到迪埃爾的方向。
“這不是強迫，完成任務後你們可以再回到地底生活，但是我更希望你們有一天能重新變回正常人。”
迪埃爾輕輕吐出幾字：“各取所需，對吧？”
傑羅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嘴，最後走到卡羅爾的身旁，将一張紙條放在他面前。
“一個叫做朱裏的小姑娘，希望你能見一見她。”
“這又是為了？”卡羅爾笑了起來。
“為了我們的工作不被打擾，不過眼下是為了找到阿爾薇拉。”
從“風暴之眼”離開後，傑羅已經有些疲憊了。按照迪妮莎的安排，他現在應該去和公爵長子現任南鎮領主奧爾法見面，獲取情報并傳達進攻耀光城的計劃。之後還有查看包括“多爾夫水母”、改進的“幻龍果”、正在清理路線的“藤蔓鐵軌”和選定地址在建設中的工廠。
這些工廠最終選在了南鎮上，位于靠近碼頭的東街。本身東街就是迪妮莎留出來建設工廠所用，雖然有擾民和廢料排放的問題，但是這些問題都為了運輸便利而做出讓步。
視察這些的進度都是傑羅重要的工作，但是他現在有更加想要做的事情。
——應該是不做不行的事情。
傑羅讓其他人稍作等候，自己獨身一人來到了一棟獨立的小屋。
這裏是曾經鎮長的住所，現在居住在其中的只有一名少年。
傑羅在門口擡了幾次手都沒能将門扉扣響。
聽到屋內傳出的聲響，他下意識的貼着牆邊躲到了陰影下。
“為什麽會選皮革匠？聽蒂雅瑪特小姐的加入衛兵隊不好嗎？青鳥小姐也幫你找過好幾個不錯的工作吧？”
“嗯，我為難了很久，都是些讓人很難選擇的好工作。她們說的都是正論，都非常有道理。但是我就是沒有辦法......”
“然後就選了皮革匠？就是因為你在那裏收到過一雙靴子？”
“那是我狩獵的第一個獵物~”
“真不知道你在自豪什麽，你現在的行為就是逃避，你應該知道吧？”
“......有可以逃的地方，也是不錯的吧。”
房間內是凱裏和安琪兒的交談，傑羅沒再聽下去。
等到他辦完事情回到傭兵團時已是黃昏，傑羅看着使用新材料搭建框架的莊園住宅，從框架中間看去，緋紅的天空仿佛被禁锢在這些方方正正的小格子之中。
“吶，愛麗莎，死亡究竟改變了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