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重點

聞铮見狀, 忽然問林曲：“你知道十多年前, 山高曾經也做過一次親子鑒定嗎？”

他說罷, 就仔細觀察林曲的神色，林曲似乎露出幾分詫異, 想了一會兒，反問：“是和山海？”

聞铮：“除了山海，他難道還會和別人做親子鑒定？”

林曲苦笑着搖了搖頭, “你說得對。不過這件事我不清楚。”

聞铮又看了他一會兒, 便結束審訊, 走到外面。他和喬修對視一眼, 喬修說：“以我一個行為痕跡學門外漢的眼光來看，他應該沒有說謊。”

門外漢戳中聞铮笑點, 他笑道：“對。不過我用邏輯分析, 也得出了和你一樣的結果。

“山高和山海會去做親子鑒定, 是山夫人單戀林曲造成的後續影響，林曲牽扯其中, 山高不可能讓他知道自己懷疑山海不是他親生的。從另一方面講，正是因為山高最後證實山海是他親兒子, 才會對林曲毫無芥蒂地信任這麽多年。”

他的分析，比喬修瞎推測聽起來靠譜多了。

喬修忽然想到劉阿姨也說過, 山高夫妻倆就是為了山海才沒有離婚，那看來至少當年那份親子鑒定的結果，證實了山高和山海的親父子關系。

但林夫人又是怎麽回事？喬修覺得她對山海有點過于緊張了，這不像是長輩友人會有的态度。

‘系統, 林夫人自己有孩子嗎？’喬修問。

系統說：‘有一個女兒，今年十歲出頭。’

喬修越發不解，他剛才以為林夫人是沒有孩子，才會對從小看着長大的山海寄托了母愛，現在看來并不是啊！

‘系統，山海是不是山高和山夫人的親生子？’喬修不抱希望地又問了一個問題，反正涉及案情的事，系統總是用不知道敷衍他。

沒想到這次系統居然很輕松地回答他：‘宿主，山海的确是他們兩個人的親生子。’

喬修揉了揉太陽xue，算了，他也是搞不懂。還是跟着聞铮看他審訊山夫人吧！

聞铮看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舒展眉，有點好笑。“你在想什麽國家大事？”

喬修嘆了一口氣，說：“兇手現在還沒有一點眉目，這兩天盡是在替山高确認他的兒子了。”

聞铮：“不是做無用功，山高的車被人動手腳，和他這些日常行為都有關系，我們只要搞清楚他們都隐藏了什麽秘密，也許就能朝着真相走近一步。”

隐瞞什麽秘密？

喬修先是疑惑了片刻，然後想到林曲剛才審訊室裏，的确提到一件舊事，他為此不得不替山夫人造假山高和呼呼的親子鑒定結果。

到底是一件什麽樣的舊事？

他擡頭看着聞铮，聞铮說：“走去見見山夫人，也許林曲不肯說的，到她那裏就容易了。”

他這次說的話，喬修馬上就聽明白了。

山夫人和林曲兩個人因為一樁舊事有協議。而且兩個人的關系還不對等，林曲有時候還得違心替山夫人做事。然而這一次，山海闖禍，山夫人找林曲相幫，卻被林曲拒絕了。

換句話說，林曲已經得罪了山夫人。

那麽林曲想隐瞞的舊事，也許放到山夫人這邊，會更容易問出來。

當然這是需要審訊技巧的。

聞铮和他的精英小組在審訊之前，開了個簡短的會議，确定一會兒的審訊方式後，對山夫人的審訊就開始了。

上一次山夫人過來接受問話，是在外面進行的，沒有進審訊室裏。這一次就不同了，聞铮他們手裏有山夫人安排嚴安誣蔑田夢，和林曲受她委托造假親子鑒定的證據，她的嫌疑已經出來了。

山夫人聽到指認以後，有些不安地搓着手指。說：“我就是看不慣田夢姐弟倆，再加上老山之前似乎有好好培養他私生子的想法，這才想出來一招，想絕了他的念頭。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田真要是想追究，不管怎樣我都接着就是了。”

聞铮說：“你覺得事情這麽簡單？”

山夫人聽不明白，“不然呢？”

聞铮道：“你欺騙山高，就有被他發現真相的準備。倘若山高真的發現呼呼是他親生的，這一切都是你在中間搞鬼，那他氣惱之下，勢必會改變想法，放棄你和山海母子倆，把山石未來的希望放在呼呼身上。”

“不會！”聞铮才說罷，山夫人立刻反駁，“山海到底是他兒子！”

聞铮看着她，繼續說：“除此之外，山高還發現他一直倚重的下屬和夥伴林副總，居然和你私下有勾結。他焉能不惱？你們母子和林副總三個人，被他雷霆之怒驚吓，決定先下手為強，解決掉山高，也不是不可能。”

山夫人越發憤怒：“你胡說什麽，老山出事根本不可能是我們做的！”

聞铮說：“但是你和林副總之間有秘密協議，這件事總是真的吧？你們兩個人早些年就引起過山高的懷疑，若是被他知道，你們私下背着他還在隐秘聯系着，還侵吞了他辛苦創下的山石集團，他難道不會生氣？”

山夫人怒道：“我和林副總根本就沒有做過對不起山石集團的事！”

聞铮：“哦，是我說錯了，林副總說過，你們聯手是為了山海，他所做的事，都是受你指派。沒做過對不起山石集團的事，等你兒子上位後，你這句話就更立得住腳了。”

山夫人哼了一聲，“他敢告訴你這個，他敢說原因嗎？”

聞铮挑挑眉，“這有什麽原因，不就是為了錢麽？”

山夫人不屑地哼了一聲，“他這麽告訴你的？也罷，既然他都說了，我還替他瞞什麽呢。”

她停頓下來，開始摳手指甲。

喬修在外面看的着急，她這是要說還是不說？

倒是坐在山夫人對面的聞铮，還悠閑地給她遞了杯水。山夫人接過來喝了一口，才說：“我忽然明白，是林曲不肯告訴你吧，你繞這麽大一圈，原來重點在這上面。”

聞铮道：“這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有謀殺山高的嫌疑。”

山夫人撇了撇嘴，“林曲當年和他老婆沒結婚以前，有過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比山海小幾天，但是生下來只活了半個小時。林曲他老婆當時很傷心，連記憶都出現了混亂，非說她的兒子沒有死，是被林曲的媽抱走了，整天哭着求林曲把孩子還給她。

“林曲實在沒辦法，就想出一招來，他找了個大師，告訴他老婆那孩子和他們家無緣，強留在身邊會性命不保。最好是寄養在別人家，等成年後再接回來，林曲他老婆就信了。後來林曲求我幫忙，讓他老婆誤以為那個寄養孩子，就是山海。”

山夫人說完，還十分鄙夷林夫人的智商，“一直現在，那女人都覺得山海是她的兒子，有時候比我這個親媽都上心。山海這麽不成器，我看她也要負一般責任。”

聞铮聽完點點頭，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山海闖了禍，林夫人甚至比山夫人還焦急。在林曲拒絕幫忙以後，林夫人會和林曲動粗，以致劃傷了林曲的臉。

但是同時，謀殺山高的嫌疑人就又多了一位。

畢竟林夫人和山高既不是親人也不是上下級，她自己認為的兒子山海和山高如果出現利益沖突，那麽林夫人自然會向着山海。

聞铮在心裏把這些都想明白以後，問山夫人：“你和林曲操作呼呼不是山高親生子這件事，林夫人知道嗎？”

山夫人想了想，說：“她應該不知道的吧，我沒有告訴她。林曲那個人又悶騷得很，不可能主動把這種隐秘的事告訴她。”

聞铮在心中暗暗加重了對林夫人的懷疑，同時對山夫人說：“你說的情況我們還要調查，暫時就委屈你在這裏多待一會兒。”

他走出看着喬修，喬修則疑惑地問他：“林夫人是不是有嫌疑？”

聞铮道：“結案以後，呼呼你打算怎麽辦？”

喬修愣了愣，随即明白聞铮心中對整個案子已經有了大致的把握。想到呼呼，喬修也很是頭疼，“田真是他的監護人，只要田真還好好的，呼呼自然是交給他照顧。”

聞铮點頭，說：“山高已經死了，他曾經留的口頭遺囑，因為受到蒙蔽，導致出現偏頗，如果山夫人在這上面苛待了呼呼這個非婚生子，田真是可以代替呼呼起訴山夫人的。”

喬修苦笑搖頭，“這就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事了，劉阿姨我敲打過好幾遍，現在看來，還是暫時讓她留在呼呼身邊比較好。”

然後就看田真經過這件事，能不能有所改變。

雖然這段時間裏田真的身體是喬修在用，但等喬修走後，田真自己仍然會保留有關案情的大致記憶，希望他能成長起來，好好照顧呼呼。

聞铮也無語了半天，才說：“去陪陪呼呼吧！”

喬修點點頭，心中十分不舍。

呼呼自己在聞铮辦公室玩小黑板，那個照顧他的女警本來陪着他的，後來見呼呼一個人玩得很開心，便不打擾他，抱着筆記本在一旁做文書工作。

喬修見狀，連忙對她表示感謝和歉意，說這兩天呼呼多虧了她幫忙帶。

女警不好意思地低頭，說：“我喜歡呼呼，沒有耽誤工作。你不用這樣。”

呼呼擡頭，沖人家笑了笑，說：“呼呼也喜歡姐姐。”

一句話說的女警心花怒放，抱着呼呼又逗了一會兒才離開。喬修在呼呼身邊坐下，有心想對呼呼交代點什麽，可是呼呼太小，他說了也聽不懂。

憋了半天，喬修只好抱着他，繼續在黑板上給他畫熊貓。

呼呼看了半天，疑惑地說：“爸爸畫的熊貓，為什麽和叔叔畫的不一樣？”

喬修：“……”哪裏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