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合作前考核
翌日早晨，溫暖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室內投下一道明亮，黎夏蜷縮在被子裏，眼神微微放空，眼裏卻絲毫沒有睡意。
自昨天回來起，她就一直在揣測着慕沛霖說的那些話背後的目的，隐隐約約能夠察覺什麽，再細想下去，卻是抓不到任何線索。
等在前方路上的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她到底要不要去慕氏集團找慕沛霖？
黎夏嘆了一口氣，把頭埋進被子裏，沒過一會兒又掀開被子，煩躁地翻了個身。
任她心思千回百轉，也無法僅僅憑借幾句話就揣測出慕沛霖的用意。
那個男人一雙深邃眼眸幽深似海，平日裏總是一副冷靜淡漠的樣子，将所有的情緒都深深藏匿在心裏，讓人捉摸不透。
黎夏盯着天花板發愣，甩了甩頭，想把慕沛霖那張臉驅逐出自己的腦海。
她躺在床上，兀自翻來覆去地糾結了一會兒，半晌，擡手抓了抓頭發，翻身下床去洗漱。
洗手間的牆上貼着一面寬大的鏡子，黎夏含着牙刷，望着鏡子的一瞬間，竟有些茫然。她擡起手像要是觸碰鏡子中的那張臉，然而纖長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屈了屈，又緩緩地放了下來。
黎夏快速地洗漱完畢，仔細打理好頭發和衣領，對着鏡子中的自己露出一個明豔的笑容。
只是那雙潋滟的眸子裏卻沒有絲毫笑意，冰霜暗結，決然又凜冽。
走出房間，莫姐已經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他看起來無精打采的樣子，宿醉後的一張臉十分憔悴。
黎夏拉開椅子，淡淡地打了聲招呼：“早上好。”
莫姐聽到動靜，緩慢地擡起頭，臉上一片空白，他回了聲“早上好”，然後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猛地向後仰了仰身子。
黎夏挑了挑眉。
“你昨天……”莫姐喃喃開口，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黎夏昨天被慕沛霖的那些話攪得有些心神不寧，睡眠質量十分差勁，她面上不顯，但眼底卻不自覺透露出幾分疲倦。
莫姐顯然是誤會了什麽，他昨天沒有跟黎夏一起回來，只知道黎夏跟着龔導前行一步離開。這一聯想，自然想到了些不樂觀的事情，他以為黎夏百般防守的底線，就這麽被一個導演給突破了。
越是多想，他看着黎夏的眼神就越是內疚，身為她的經紀人，莫姐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失職。
“唉，是我對不住你。”莫姐為黎夏倒了一杯牛奶，将面包擺在她面前，唉聲嘆氣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想開一點吧，下次多注意些，這次咱們就當被狗啃了吧。那龔導真不是個東西……”
黎夏捧着杯子專注地喝牛奶，聞言，只是漫不經心地擡眸瞥了莫姐一眼，她玲珑心思，自然猜到莫姐誤會了這件事情，然而卻無心解釋，此時她的腦海裏依舊在思考着其他的問題。
到底要不要去慕氏集團找慕沛霖？
慕沛霖到底有什麽目的？她找慕沛霖向來是有所圖謀，可她自己并沒有值得慕沛霖圖謀的地方吧？
草草地吃完早餐，黎夏獨自一人來到了慕氏集團的大樓下。
極具現代化氣息的大樓高高矗立，光潔巨大的玻璃反射出一片藍天白雲，這幢大樓如同在這裏進進出出很多人一樣，有着一種幹練又疏離的感覺。
黎夏擡起頭看了一眼慕氏大樓的大門，微微眯起眸子，嘴角噙上一抹若隐若現的笑意，她挺直背脊，優雅從容地走進慕氏大樓。
坐以待斃向來不是她的處事風格，未來走向如何，總要搏一搏才知曉。
現在已經過了上班打卡的時間，一層大廳裏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個人，保安對黎夏印象深刻，以為她真的跟慕總關系親密，這次見她竟只是點頭哈腰，并不多加阻攔。
黎夏微笑着朝他點頭示意，走到前臺，屈指輕輕敲了敲前臺的桌子。
“我找慕少，需要預約嗎？”
“不，不用，您請便。”前臺的工作人員連忙站起來，态度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殷勤。
黎夏禮貌地颔首道謝，不顧其他人看她時的探究目光，徑直搭乘電梯到慕沛霖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這地方，她不久前來過一次。
那一次她在他面前拼盡演技，過程誇張甚至荒謬，勉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然而這一次，黎夏卻沒有任何把握。
她經過秘書處，在座職員僅僅是向她打招呼，沒有盤問任何問題。
敲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巨大的落地窗一下子撞進視線裏。慕沛霖坐在辦公桌後的轉椅上，低着頭批改一份文件，見她到來，他停下筆，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态舒展。
他的身後是隔着幹淨玻璃窗的大片大片藍天，林城車水馬龍、高樓矗立，在這一刻，全部淪為慕沛霖的陪襯背景。
這個男人就是有這樣的魅力，仿若天生的掌權者。
黎夏眸光一凝，徑直走進去，拉開一張椅子，面對着他坐下：“你想怎麽樣？”
慕沛霖神态自然，語氣稀疏平常，像是在一個惬意的下午茶和老朋友閑聊：“先不急，你先幫我一個忙。”
“幫忙？”黎夏微微挑起唇角，饒有趣味地“哦”了一聲，不冷不熱地說道，“我也有這能耐給慕少幫忙？”
慕沛霖直接無視她這陰陽怪氣的語調，改口說道：“算是合作前的一個考核。”
黎夏優雅地攤攤手：“請說。”
“慕氏旗下一家珠寶店的新産品，需要拍攝一支廣告。”慕沛霖翻了翻書桌上沓得整整齊齊的一疊文件，抽出一份，輕輕甩在黎夏面前，“這是合同。”
黎夏心中狐疑，拿起合同仔細，合同裏開出的條件合理，至少在明面上沒有被做手腳。
“我還沒必要在一個小小的合同上坑騙一個小小的藝人。”慕沛霖平淡的視線中帶着一點若無若無的嘲諷，“你大可放心。”
“慕少坐到今天的位子，應該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黎夏冷冷地說，卻還是爽快的簽了字。
合同一式兩份，慕沛霖收起一份，站起身來，說道：“走吧。”
“去哪？”
“攝影棚。”
慕氏大樓裏有專門的廣告部，攝影棚的設備絲毫不比那些專業的廣告公司差勁。
黎夏倒是沒想到自己一簽合同就要立刻開始工作，她被化妝師按在化妝間裏，仔細上完妝之後，才不禁感慨，慕氏在林城的地位首屈一指，工作效率自然也高。
黎夏是由慕沛霖親自帶過來的，負責人誠惶誠恐地過來問好，耐心地給黎夏講了這次珠寶的主題和拍攝的一些要點，黎夏聽得仔細，時不時點頭回應兩聲，态度專注又誠懇。
慕沛霖在一旁做出圍觀的姿态，一句話也不說，那強烈的存在感卻無形中給在場的工作人員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與之合作的還有一個男模特，外貌出色，身材挺拔。
因為大老板親自監督，場上的工作效率得到了質的飛躍，衆人都勤勤懇懇，團隊配合默契。
黎夏平日裏的妝容都很淡，這次卻濃豔了幾分。紅唇似朱砂血染，豔而不俗，襯上唇邊一絲優雅矜持的笑意，顯得高貴大氣。
她按照攝影師的建議，側坐在地板的毛毯上，雙手搭着男模特的大腿，微仰起頭，将下巴抵在手背上。
而那位男模特則坐在椅子上，低下頭，神情專注地看着她。
遠遠看去，就像一對動作親昵的情人。
黎夏神情慵懶，像在午後曬太陽的一只貓，看向男模特的眼裏卻含了滿滿的情誼，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這種透着漫不經心的華麗，給人一種觸不可及的疏離感，似乎只有被她愛着的那個人，才能真正的觸碰到她。
如同這款珠寶一樣，奢侈高貴，涼薄又專情。
原本冷眼旁觀的慕沛霖，臉色不由變得越來越沉。黎夏的表現好得超出他的想象，他卻莫名有些看不順眼。
慕少的臉色不算好看，負責人不安的同時又是一頭霧水，不明白老板究竟是對哪個方面不滿意。
一組拍攝很順利地結束，負責人對着黎夏贊不絕口，然而他話說到一半，就尴尬地停了下來，看着門邊的那兩個人。
喬嫣泠帶着一個女藝人站在門口，眼神冷冷的，在慕沛霖看過來的一瞬間迅速緩和了下來，不解地問：“慕少這是什麽意思？這支廣告的女主角原本是定了JOJO的，怎麽突然換人了？”
“我需要向你解釋？”慕沛霖幽深的眸子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喬嫣泠啞然，咬了咬唇，不敢再說話。
慕沛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神色自然地将外套披在黎夏的身上，他的動作溫和體貼，卻始終和黎夏保持着不算親近的距離，看上去就像一個替人着想的紳士，禮貌而有分寸。
黎夏攏了攏外套，稍微低下頭能夠聞到衣服上獨屬于男人的清冽味道，她勾起唇角，餘光掃過喬嫣泠難看的臉色，眸光流轉，饒有興致地打量着慕沛霖。
慕沛霖只是平淡地看了她一眼，朝她微微揚起下颚，卻是面無表情地對着喬嫣泠說道：“正好，我剛剛替你簽了一個藝人，你會喜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