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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紙娃娃

魇魔道:“我與世隔絕多年,這件事不曾知曉。”

譚矜默了。

如果這不是鬼村,又不是陣。那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眸底劃過一陣深沉。

她總覺得流琴有事瞞着她。

一直走到巷子的盡頭,最後一間房屋還亮着燈。

流琴悠悠看了譚矜一眼,其意思不言而喻。

譚矜暗嘆口氣。舉步上前敲響門。

咔的一聲,門被緩緩打開了。

一只枯手伸了出來。随之出現的是一張滿是蒼老的臉。暗黃的皮膚。混濁的眼眸,花白的頭發蓬松,顯得有些糟亂。

這正是之前的老妪。

“你……”老妪見到譚矜。眸光微閃,“有事麽?”

譚矜後退,并未多說。

流琴緩緩走上前。粉衣輕盈飄舞。一雙狐貍眼流轉笑意,嘴角輕揚。

微微張口,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吐出一句。

“好久不見。朋友。”

老妪面不改色。只是眼中多了分寒意。

流琴輕道:“你知道出村的辦法麽?”

“出村?”老妪微微一笑。“這個我知道一些……我們進屋說。”

老妪的屋子還點着燈,柔和的燈光照亮了房間的事物。整個屋子的擺設很幹淨整齊。桌子上還擺着紮紙人所用的道具。

“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點湯。這大晚上。總要喝點熱乎的東西暖暖胃。”老妪說着,踱步往房中走去,随即取來了幾個碗。而碗中盛着暗色的液體,彌漫着的淡淡的芳香。

譚矜走到桌邊,拿起碗小心的輕嗅一下。在淡淡草木芳香下,隐隐流動着別樣的氣息……

這是……

擡眸看向身側的邀玉,她開口道:“邀玉,你來嘗嘗。”

邀玉點頭,伸手拿起一碗,湯汁微微蕩漾。修長的手指帶着如紙的蒼白,配合着瓷碗淡藍的邊沿,格外好看。

沒有半分猶豫,張口輕觸碗的邊沿,一口飲盡。半垂下眼睫,華美的紫眸掠過一道光芒。

譚矜用意念問道:“吃出什麽沒?”

邀玉回答,“這湯沒什麽古怪,只是含了些彌補陰氣的藥草罷了。”

得到邀玉的回複,譚矜也跟着拿起一碗。湯汁粘稠,是褐紅偏暗的顏色,在暖黃燈光的照耀下,竟有些相似鮮血……

她輕啜了一口,初入口中是甜的發膩,沒過多久,那股膩逐漸變為一陣苦澀。本該是溫熱的湯汁,入喉卻莫名的清涼,甚至有種寒,寒到胸口。

譚矜沒打算喝下一口,反而是她腳邊的金子,叽叽喳喳的表示非常好奇,琥珀色的小眼珠直勾勾的仰望着她。

“想喝?”

金子點了點頭。

譚矜把金子拎在桌上,金子迫不及待的邁着小雞腿來到碗邊,張開淡紅的雞喙,非常爽快的痛飲起來。

金子喝湯喝的很快。

把譚矜的喝完後,又轉向了吟如仙和流琴的那一份。眼中流露出一種濃濃的渴望……

流琴揚眉,“想喝就喝。”

于是,金子又飛快解決了流琴和吟如仙的湯。

吃飽喝足後,金子懶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享受的半眯着眼,毛茸茸的小翅膀泛着充滿暖意的鵝黃。

吟如仙嗤笑,“這雞精還挺能吃的。”

流琴笑而不語。

老妪并未在意金子一雞占三份湯的無恥行為。緩慢的坐在椅子上,眼眸中帶着一抹安詳。

流琴一撩袖,優雅的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看着老妪,問道:“現在,可以說怎麽出村了麽?”

老妪神色平靜,再次低下頭拿起紮紙人的東西,一邊制作着一邊回答,“這村子怎麽出去,你該比我清楚。”

“在下第一次到這,實在不知該如何出去。”

“第一次?”老妪低笑,下一句話語氣無比冷冽,“你不該再回來的。”

吟如仙微眯起狹長的眸子,不該再回來?

流琴漫不經心道:“我現在只想出去。”

老妪蹲下動作,沉默許久後,才開口道:“你以為你還能出去麽?”

話音落,剎那間一陣狂風乍起,迷亂了人的眼。狂風掀開了燈罩,吹滅了所有的光亮,讓一切回歸黑暗的本質。

一切的發生,只在眨眼之間。

金子驚恐的亂叫起來,邁着兩條小腿,不要命的跳下桌。跨着小步子,躲在了譚矜腳後。

它忽然發現,它的雞生時刻充滿了驚險。

在黑暗中,突然響起幾聲孩童的笑。

數個面色慘白的紙娃娃從牆鑽出,穿着用紙做成的各種漂亮的衣裳,用朱砂筆勾勒出的笑容分外詭異。

老妪,不知何時消失。

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譚矜翻手祭出紅光。指尖輕彈,紅光一綻,宛如一盞燈再次照亮了整個房間。

第一眼見着的便是詭異的紙人臉。

“姐姐,陪我玩嘛!”

還不等譚矜反應,一位紙娃娃瞬間朝着她撲來。

邀玉眼疾手快,手中掐出一道氣刃,生生切割紙娃娃,化作白花花的碎紙。

流琴和吟如仙這邊也被一群紙人包圍。

這次,一狐一鶴特別明智的沒有再掐架,紛紛祭出自己的仙力,對抗起紙人的圍攻。

一瞬間,粉光與藍光交織,牽制住了周圍紙人的動作。

邀玉施展出陰氣,陰氣在掌心交織成霧團,吞吐着透骨的寒意。揮手甩出黑霧,白袖出塵似雪,黑霧落地生成一道屏障,隔絕了與紙娃娃的距離。

紙娃娃不甘,欲要繼續上前,剛觸碰到黑霧,紙制的身體瞬間被黑霧吞噬,滴落成水。

眼看着黑霧順着它身體攀沿,想将它整個吞噬,紙娃娃沒有半分遲疑,揚手殘忍的撕下沾染黑霧的那一部分。

紙娃娃宛如活人,緊皺起眉頭,口中甚至還發出幾聲痛苦的低吟。

譚矜驚異,這紙人難不成還有生命了?

此時,沒人注意到一個不足五寸的紙娃娃正在接近譚矜。

譚矜正專注看着黑霧外的紙人,沒有感受到危險悄然逼近。

反倒是金子,它感到自己身後傳來一道目光,立馬轉頭,映入它眼的是一張詭谲發白的臉。

然後……

金子尖叫一聲,不等譚矜回頭,紙娃娃瞬息鑽入譚矜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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