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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二章 偶遇

譚矜衣尾掃過腳邊,一腳正踩在當鋪鋪主身上。微微弓腰,一雙神似桃花的眼眸眯起。“十五金,收不收?”

語氣平靜,卻有無聲的威脅。

當鋪鋪主心中怒火滔天。面上不敢再多有違背。疼得龇牙咧嘴,強扯出一抹笑。還想和譚矜講道理道:“姑娘。那把扇子不值十五……”

話音落,腳上力道瞬間加重。

像是車碾在他的脊梁骨。

當鋪鋪主再次哀嚎。

“好好好,十五金。十五金,”當鋪鋪主悲痛道,“我收。我收還不成麽!”

譚矜笑吟吟道:“這樣就對了嘛。”

老人見狀。低着頭,一直沉默不出聲。

說完,譚矜還看了眼周圍的其他人。低垂眉目。振聲道:“還請在場的各位做個見證。省的到時候有人鑽空子反悔。”

當鋪鋪主的臉漲紅。

他暗暗捏緊了拳頭。

此仇他非報不可。

聽見譚矜這麽說,其他人竊竊私語起來。随即紛紛點頭,似是認可。

突然。從人群後傳來一聲高呼,“何人在此鬧事!”

衆人一回頭。

只見街道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輛馬車,馬車裝飾精美。通體呈暗黑色,以墨木為原材料。

拉馬車的為四匹清一色的黑馬,黑馬腳下生暗紅炫光,隐隐有薄霧彌散。鬃毛偏灰色,斜搭在一邊,露出深藍的眼。

“藍骢秋。”

有人一眼認出了馬的品種。

藍骢秋?

譚矜愣了。

那是什麽馬?

藍骢秋為六界的名馬,位數八大奇馬之五,其眼似海水,身融黑夜,奔跑動作矯健,快甚閃電。奔跑時,鬃毛與之翻飛,宛若秋葉潇灑,故而得名藍骢秋。

藍骢秋萬金難求,唯有零星的幾家拍賣行近年拍賣過其駒,此後就算再有,也不會有人願意出售。

眼下,這輛馬車卻是由四匹藍骢秋所駕,不用想便能猜到馬車中定有貴人。

這時,一隊人走上前,身穿軟甲,看樣子應該是護衛一類的。

譚矜趕緊收腳,默默望天,做出一副無事人的樣子。

當鋪鋪主暗道機會來了。

哪知譚矜忽然掃了當鋪鋪主一眼,仿佛一把利劍鋒利,讓掌櫃不經打了個寒顫。

“什麽情況?”那隊人走上前,一眼就瞅見了在被打得滿地找牙的當鋪鋪主,不由蹙眉問道,“誰動的手?”

當鋪鋪主一看見士兵,再看了譚矜一眼。後者雖然一臉平靜,眼中的淩冽不減,似是在警告鋪主。

當鋪鋪主一咬牙,強忍着身上的劇痛。踉跄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哭嚎道:“官大人,你要為平民做主啊。”

聲音那叫個悲戚铿锵,簡直就像兒子遇到媽。

連譚矜都忍不住投去鄙夷的目光。

士兵見當鋪鋪主哭得凄凄切切,不解皺眉,輕聲問道:“發生何事?”

當鋪鋪主轉眸看了譚矜一眼。譚矜嘴角一揚,似笑非笑,雙手環胸,坐等看他怎麽說。

當鋪鋪主心咯噔一下,又看向士兵。心一橫,還是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官大爺,小人的命好苦啊,剛才被這人因為……”

當鋪鋪主說的是眉飛色舞,期間不乏有添油加醋的部分。把他自己說的多麽多麽偉大高尚,又不着痕跡的貶低譚矜,簡直把她說成千古罪人。

五馬分屍都不足平憤的那種。

譚矜聽見當鋪鋪主的陳述,只覺得好笑。

見證了全部過程的群衆在暗罵當鋪鋪主無恥之餘,又好奇馬車之中究竟是何人……

當鋪鋪主一說完,哎呀的慘哭一聲,跌坐*抱緊士兵的大腿,“求官大爺一定要為小的做主啊。”

士兵為難,不由将目光投向了馬車之中,似乎是在等待下令。

馬車中的人聽完陳述之後,白皙的指尖輕輕摩挲着椅邊,半阖着眼,仿佛是在回憶之前當鋪鋪主所言。

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

清亮的女聲響起。

宛如黃鹂啼唱。

“打。”

士兵愣住。

當鋪鋪主竊喜。

看向譚矜的眼中不由帶出幾分得意……

譚矜藏在袖下的手悄然捏出匕首,一雙墨眸警惕的看着周圍,只要稍有風吹草動……

突然,馬車裏的人又懶散的補充了一句,“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虛,膽子真大。”

話落,一陣清風拂過,掃去了當鋪鋪主臉上的溫度,褪去了他得意的氣焰。

“我,我……”

當鋪鋪主還想解釋。

士兵一下翻臉,一腳踹開了當鋪掌櫃,無情道:“敢在城主面前說假話,誰借你的膽!”

“不,我沒有,城主大人你聽我……”

墨白不想再聽當鋪鋪主的話,緩緩合上眼,單手手背撐腮,“罪加一等,打。”

剎那,士兵抽出腰間的長鞭,對準當鋪鋪主猛地一抽。

長鞭劃破長風。

發出刺耳的響聲。

啪!

一鞭下去,瞬間見紅。

士兵是練過架子的人,下手自是比譚矜要狠,鞭鞭見血,打得當鋪鋪主皮開肉綻。本來被養的肥胖滑膩的身體,布滿了淋淋的鮮血,又深又長的傷口像是蜈蚣,猙獰在他身上。

“城主,饒命啊!城主,我知錯了。”

墨白眼裏掠過深沉,“還有力氣?”

士兵聽到這話,心中一緊,下手的力道更狠,帶起血珠飛濺,染紅了地面。

周圍人都不忍再看。

雖說當鋪鋪主橫行霸道,但……但也沒必要打得這麽狠毒。

“城,城主饒命啊,城主!”

一開始當鋪鋪主還能大聲求饒,到了後面索性連聲都沒了。

嗚咽聲都沒了。

宛如一條死魚癱倒在地。

有膽大的人上前探了探當鋪鋪主的鼻息,已經氣若游絲,還差一步就可以進陰曹地府了。

這一打不光把當鋪鋪主打蒙了,周圍的人也蒙了。

譚矜更蒙了。

什麽情況?她都已經做好了被群毆的準備了。

眼看士兵還打算下手,墨白驀地道:“行了。”

長鞭懸在半空。

當鋪鋪主撿回了一條命。

一只漂亮的手掀開了車簾,唯見一襲墨袍搖曳而出。長發柔順的垂落身後,一雙眼眸黑得剔透,像是黑曜石的美,奪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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