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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一章 竹家

良久沒有得到老伴的回複,竹溫言站起身。輕嗯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帶着幾分好奇。轉眸看向老伴,問道:“怎麽?身體還有不舒服麽?”

老伴搖了搖頭,把茶杯放下。擡起混濁的眼看向竹溫言。瞳孔微縮,像是在打量着他。

細眉狹眸。毓秀靈動。

是竹家的孩子。

老伴感覺自己呼吸急促了幾分。抿了抿嘴角,強忍住語氣的顫抖。伸出幹瘦的手,緩緩站起身。本想走幾步。結果身形一晃,差點摔下去。

還是竹溫言伸手扶住了老伴,一雙黑眸一閃一閃的看着老伴。低垂眉目。輕言道:“怎麽樣?”

老伴回眸看了竹溫言一眼。搖了搖頭。擡手撫上他的手臂,重新坐直了身子,眼中帶着悲傷。嘆了口氣。“我這把老骨頭。想來也是醫不好了。”

竹溫言凝視着老人的老伴,嘴角抿了抿。沉默許久後。他輕聲道:“或許,你還有救呢?”

在外界看來。肺痨恐怕是已經無藥可醫了。

但是,在竹溫言這裏,未必是沒有辦法的。

六界之中已經絕跡的奇藥。在竹蕭谷內都有。甚至是還有些外界所不了解的奇藥,這也是為何竹蕭谷掌門歷代為神醫的原因。

老伴聽到竹溫言這麽說,心中微微一顫。眼前仿佛又浮現出昔日的事,長嘆了一聲,甚是痛徹道:“如此,也好。”

竹溫言見老人的老伴不能自己走下馬車,于是又出了車外。回到了竹蕭谷,找了兩個能幹點的弟子,推着輪椅來到了車的旁邊。

竹溫言親自扶着老伴下了馬車,動作非常輕柔,像是怕弄疼了她。

這一切,都被老人的老伴看在眼底。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歸為一聲低低的嘆息,低到幾乎沒有人能夠察覺。

竹溫言把老伴帶走之後,百裏顏看向譚矜,問道:“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現在,譚矜已經按照約定把老伴帶到了竹蕭谷。

接下來該怎麽辦?

是繼續留在竹蕭谷,還是說回到墨城?

譚矜也在糾結這個問題。

她如今是和流琴、琴曦鬧僵了,竹蕭峰她怕是回不去了。下面能回去的地方只有墨城,可老人的老伴又在這裏……

譚矜沉寂了片刻,回答道:“留在這吧,等她的病好了再走也不遲。”

她指的自是老人的老伴。

百裏顏點了點頭。

譚矜雖然與流琴他們鬧翻了,但是卻沒有和竹溫言鬧翻。所以,她可以待在竹蕭谷,而且她這一次還有事情要去問問竹蕭谷的歷代掌門。

譚矜領着百裏顏再次回到了竹蕭谷。

此時,竹溫言正在着手準備藥材和工具,确診老人的病因。走在小路上的時候,恰好撞見了譚矜和百裏顏,眨了眨眼,詫異道:“你們還有什麽事麽?”

譚矜清了清嗓子,道出了來的目的,“我想再去書閣看看。”

竹溫言沒有再多問,一道光芒劃過指尖。一滴血珠從指尖溢出,他視線移到譚矜身上,示意譚矜把手伸過去。

譚矜心領神會,把手伸到了百裏顏的面前。

竹溫言用染血的指尖在譚矜手上抹了抹,留下了淺淺的血跡。溫熱的血跡暖化了譚矜指尖的寒冷,他輕聲問道:“路還記得麽?”

譚矜點頭,“還記得。”

竹溫言道:“那我就不送你過去了,你去書閣後,掌門都會感受到你的氣息,屆時你便可以再見到他們。”

譚矜道了句多謝。

随後,她又看向了身邊的百裏顏,小聲問道:“你能不能……在這裏稍微等一下?”

因為,竹家書閣是只有一人能夠進去,其餘人便再無法進入。

至于上次流琴是怎麽進去的,別說竹溫言不知道,就連竹家的歷代掌門不知道。

說這句話的時候,譚矜有點愧疚。

畢竟百裏顏剛來這裏,就被她丢下……

總覺得有些不合适。

可……

百裏顏仿佛是看出了譚矜的為難之處,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笑眯眯囑咐道:“娘子一人去就行了,記得要注意安全。正好,我也想在這裏多看看。”

譚矜知道百裏顏有意幫自己解圍,心中的愧疚更深。眸光一閃,嘴角微動,本想再說些什麽,但百裏顏轉身離開。

根本沒有給譚矜道歉的機會。

譚矜心中百感交集,最終獨自一人動身前往了書閣。

百裏顏剛走沒多久就又撞見了竹溫言,竹溫言一身綠衣仿佛與周圍的竹海彙成一片碧綠。長發飄飄,挑出幾分灑意。

狹長的眸子猶如飽含了山水的毓秀。

輕輕一笑,溫和明媚。

“我竹蕭谷沒什麽好逛的。”

百裏顏淡淡的瞥了竹溫言一眼,沒有說任何的話。

倒是竹溫言頗為客氣道:“如果你覺得沒事,可以考慮來給我搭把手。”

搭把手?

百裏顏怔了下。

竹溫言沒有多解釋,直接說道:“如果不願意,那便算了。我只是覺得你比較聰明,或許能夠減少我的一些負擔。”

治病的方法有很多。

竹溫言嘗試的方法也會很多。

準備的工作總的有人幫忙才行。

百裏顏猶豫了一下,擡步跟在了竹溫言的身後。竹溫言聽見身後輕微的腳步聲,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側目似望向譚矜離開的方向。

譚姑娘,你可別太感謝我。

另一邊,竹林悠然,竹蕭谷的書閣俨然出現在了譚矜的眼神。朱紅的漆配上暗色的瓦,無情飄渺,仿佛是踏入了雲中。

譚矜按着先前進入書閣的方法,踩入了亭中。染血的指尖碰到了書亭的柱子,像是進入到了另一個地方。

眼前頓時一黑。

意識消失。

在模模糊糊中,譚矜又聽見了熟悉的讨論聲。想睜開眼,眼睛仿佛是壓了千斤,無比的沉重。

“她居然又回來了。”

“她修為似乎精進了不少……”

“咦,還真是……”

嘀嘀咕咕的交流聲在譚矜耳畔不絕。

譚矜努力的擡開沉重的眼皮,聽見歷代掌門讨論的主題又變了。

“等等,她好像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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