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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路癡

又在樹林裏轉了許多圈,譚矜發現一個特別重要的問題。

千鏡湮根本找不到路!

看着千鏡湮不斷的在一個地方繞來繞去,譚矜雙手環胸。挑了挑眉,饒有興趣的望着他,看他要轉到什麽時候才能出去……

片刻後。千鏡湮似乎發現自己不能出去,轉而看向譚矜。問了一個嚴肅的問題。“你為什麽不走?”

譚矜微微一笑,“我看着你走就好。”

千鏡湮墨眸微眯,眸中隐隐有細碎的紫光跳動。嘴角扯出一絲陰冷的笑。語氣平緩道:“是麽?”

譚矜瞥了他一眼,索性雙腿一癱,坐在地上看着他。

“你……”

千鏡湮輕笑一聲。“你還是跟本座一起走比較好。”

“不。不用。”

“嗯?”

尾音微微上揚。

最後,譚矜還是屈服了。

千鏡湮帶着譚矜又轉了好多圈,譚矜算是認清楚了千鏡湮的路癡。于是一咬牙頂着千鏡湮別有深意的眼光。果斷翻手抓住其手腕。“來,跟我走。”

否則再依着千鏡湮找下去。他們這輩子都出不去這地方了。

譚矜的手剛抓上千鏡湮的時候,感覺掌心有些冰涼。眸光微微一怔。轉眼下意識的看向了後者,後者挑了挑眉,沒有掙脫出去。任由譚矜拉着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了樹林。

當譚矜走出樹林的時候,突然有一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她胡漢三又活過來了。

譚矜松了口氣,看了千鏡湮幾眼,“接下來的路你找得到麽?”

千鏡湮挑眉,緊跟着看了看周圍。黑眸閃爍出別樣的光,眉頭緊蹙,似乎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最後嘴角輕動,給了譚矜一個回答。

“本尊找不到……”

譚矜:“……”

敢情這厮是只負責救人,不負責把人帶回去?

“你找我找了幾天了?”

千鏡湮認真的回想了一下,“兩天。”

譚矜道:“所以,虛雲遺跡應該是今天開啓?”

“差不多。”

譚矜:“……”

不行,她得趕緊回去。

然而,譚矜是有一顆急切想回去的心,當她的視線對上四方的濃霧時,瞬間生出一種濃濃的無力感。

敢問路在何方……

四面八方都是一片白色的濃霧,像是白紗遮掩住了譚矜的眼睛,把萬物都掩藏在了下面。別說是找路了,就算是看路都無比艱難……

最後,譚矜看向千鏡湮,試圖做最後的掙紮。一雙眼睛上寫滿了真誠,再次問道:“有沒有人和你碰頭?”

“碰頭?”

“就是來接你。”

哪知後者冷笑一聲,相當不屑道:“本尊怎麽可能需要人接?”

譚矜:“……”

這個不能成為你不找人碰頭的原因。

心知千鏡湮找不到路又沒有救援的人,譚矜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決定自己找路。

在白霧中摸索着岩壁和樹木,翻手祭出了匕首。每走一步,便走樹上留下一道痕跡,證明自己曾經來過,防止再次迷路。

千鏡湮跟在譚矜的身後,一雙黑眸靜靜的看着她找路。期間一言不發,只是用目光緊鎖在了她身上。

譚矜眸光一沉。

現在,她的視線已經被白霧封閉了,唯一能靠的只有耳朵和鼻子,以及自己的記憶。

微微喘口氣,繼續往前面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千鏡湮突然沖譚矜伸出了手,一把将譚矜抓住。她倉促的睜開眼,下意識的望向千鏡湮,“怎麽了?”

千鏡湮嘴角一勾,帶起幾分張揚,“丫頭,你找路的時候難道不會看看腳底下麽?”

話落,譚矜往自己前面要走的路往前。

白霧依然彌漫在上空,遮擋住了周圍的景物,卻露出了地上的路。沒走到的路坑坑窪窪,上面覆蓋着淺淺的草,看似平靜,卻不知道下面有什麽……

一時間,譚矜沒有看出名堂。

千鏡湮看出了譚矜的疑惑,松開譚矜的手。幾步上前,身後的黑色鷹羽披風随之搖曳,映襯得墨眸愈發深沉。

指尖一彈,彈出了黑霧。

黑霧在空中翻滾,宛如鳥羽翻卷,落到了草坪之中。

忽地,先前平靜的草像是被一記重拳打了下去,深深的陷入了泥土中,露出了下面的沼澤。

譚矜見狀,明白了千鏡湮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慶幸,還好自己當時沒有踩下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千鏡湮轉眸再次看向譚矜,清楚的捕捉到她眼中的慶幸。眉頭挑了挑,似笑非笑道:“現在知道了麽?”

譚矜嘴角微動,輕聲道:“多謝。”

千鏡湮收回笑意,揮袖重新走到譚矜的身邊。斜睨了她一眼,說道:“謝倒是不用,你繼續找路就可以了。”

譚矜:“……”

後面的路,譚矜盡量的注意了腳下,仍不忘手上做着記號。穿過了濃濃的白霧,眼前終于擺脫了茫茫一片白,隐約閃爍出了一絲細碎的金光……

似乎……

是陽光?

譚矜沒有多想,繼續往前走。白霧漸漸的渙散,朦胧間能夠看清楚前面的情景。眼前出現了一大片空地,幾縷陽光透過霧氣掃在了地上,仿佛金色的柳絮搖曳,煞是好看。

在空地上,密密麻麻的還有着人,不斷有竊竊私語聲傳來。

譚矜心中一喜,想往前走去時,千鏡湮又伸手拉住了她手腕。

“等等。”

“怎麽了?”

譚矜回眸不解的看向千鏡湮。

千鏡湮抿了抿嘴角,回答道:“這裏,有可能是假的。”

譚矜心中疑雲叢生,不由皺了皺眉頭,“怎麽會是假的?”

千鏡湮低垂眉目,幾縷青絲垂落在眸前,朦胧了他眼中的深邃。嘴角微動,壓低聲音說道:“你難道不知道關于南羽山的另一個特點麽?”

“什麽特點?”

南羽山難道除了霧多,還有其他的問題?

千鏡湮道:“南羽山的另一個特點,是能夠幻化出一個人心中所想的場景。和在沙漠中見到的海市蜃樓,差不多的概念。”

譚矜怔住,旋即又倉促的望向了之前那一片平地。

“你的意思是……這裏有可能是假的?”

可……

千鏡湮輕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現在還不能輕易下判定,要先做個試探才能知道。”

譚矜眸光暗沉,“怎麽做試探。”

千鏡湮站在原地沒有動,雙手祭出了黑霧。黑霧萦繞在修長的邊,如同披上了一層黑紗,清風拂過他耳邊的長發,長睫輕顫,目光一動不動的落在了人群中。

指尖輕輕一動。

黑霧随之落到了人群中,如同一塊黑布将全部人罩住。

千鏡湮的手平放在半空中,十指驟然一縮,做出鷹爪握緊的樣子。眸光登時一寒,蓋在衆人身上的黑布一下攏住。

很快,遠處傳來了驚慌失措的聲音。

千鏡湮面不改色,手握緊之後仍沒有放開,像是捏住了什麽東西。骨節微微有些泛白,如同在用力捏着東西。

黑霧再次把周圍人裹緊,仿佛是給他們罩上了一個黑繭。

千鏡湮眸底掠過細碎的紫光。

“破。”

剎那,黑霧炸開,仿佛蓮花綻放,黑霧把陽光的金色光絮驅散,将大地再次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突然,一陣強烈的氣流向四方襲來,激蕩起了地上的飛沙,揚起了千鏡湮長發,幾縷青絲纏繞在了雙眼前。

“來了。”

譚矜一怔,“什麽來了?”

“妖獸。”

話落,在沙幕之中,一道身影逐漸出現。身高約三丈有餘,整整有九個腦袋,卻只有一個尾巴,渾身披着黑色的鱗片,油亮油亮的,泛着淡淡的白光。

整個身體宛如蛇形。

譚矜見此情景,忽然想到了一個名字。

九嬰。

“這裏怎麽會有九嬰?”

譚矜問道。

千鏡湮瞥了譚矜一眼,仿佛是在看一個傻子一般。片刻後,輕聲解釋道:“今日是虛雲遺跡開啓的日子,你真當南羽山上沒有些想搞事的妖獸麽?”

譚矜恍然大悟。

虛雲遺跡是神界留下的珍寶,被其他妖獸偷窺也是情理之中。

“現在怎麽辦?”

言下之意,動手還是逃?

千鏡湮打量了九嬰幾下,一雙眼眸眯起,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突然,他嘴角一揚,挑起幾分邪肆的笑,“你覺得打得過麽?”

譚矜想了想,“打不過。”

“你估摸它修為應該在幾重天?”

這個它自然指的是九嬰。

譚矜詫異,“你難道不知道麽?”

千鏡湮道:“本尊不知道。”

“你怎麽……”

譚矜話沒說完,千鏡湮便聽懂了譚矜話裏的意思。

“我不是修仙的。”

譚矜一怔。

“你不是?”

千鏡湮皺眉,“你莫不是以為只有修仙?”

譚矜認真的點了點頭,“難道不是麽?”

千鏡湮:“……”

千鏡湮張了張口,本來想說什麽,突然又是一陣強大的氣流襲來,生生打斷了他想說的話。目光飄忽一下,伸手抓過譚矜的手腕,“現在不是說事的時候,你先跟我走。”

話落,千鏡湮腳尖點地,縱身躍起,連帶着譚矜一起往身後跑去。

九嬰似乎發現了千鏡湮,仰天長嘯一聲,扭動着身體,尾巴猛地一拍地,瞬間追上了千鏡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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