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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好戲

弟子用簡單的吐納之法吸收了周圍的仙力,與六界中任何一處的仙力都不同。這裏的仙力仿佛是世間最純粹的清泉,洗掉了他體內的雜質。一點一點的把他的瓶頸處撐開。

他再次合上眼,天地清楚的映入神識中。參悟着周圍的一草一木,萬物似乎都在竊竊私語。連風聲都賦予了無限深情……

萬物有靈!

老者渾濁的眸子一直注視着弟子身下出現的進階法陣,眸光微微閃爍。似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随後。老者說道:“你們把仙獸都放進去。”

話落,其他牽着仙獸的弟子沒有半分猶豫,一下松開了束縛着仙獸行動的繩索。仙獸得到了解脫。猶如脫缰的野馬,不顧一切的沖向了坑洞之中。

沒人知道坑洞裏到底有什麽吸引着它們,唯有仙獸心裏清楚它們奔的是什麽……

很快。如剛才第一只沖進去的仙獸一樣。其他仙獸盡數被白光分成了碎塊,鮮血濺落了一地,染紅了地上菁菁的青草。

風中綻放出了化不開的血腥。風掃過樹葉。染上了幾分豔紅。

所有沖進去的仙獸沒有一只幸免。通通死在了陣法之中。

強橫的仙力在空中波動,綻出了層層的漣漪。

弟子見此慘狀。眼中沒有一絲動容。在他們眼裏,仙獸只是他們一個探路的工具。更何況這些仙獸還是他們從仙雲樹林裏抓來的。

毫不心痛。

過了片刻,老者低吟道:“你們再放進一只妖獸試試。”

旁邊的弟子參悟完天地,聽聞老者此言。不解的看向老者。輕聲問道:“長老,仙獸已然盡數陣亡于此陣,為何還要再搭上妖獸?”

老者淡淡的掃了那名弟子一眼,淡道:“你不懂。”

說完,目光又移向了牽着妖獸的弟子,牽着妖獸的弟子領命。其中一人放開了一只妖獸,那只妖獸竟也同先前的仙獸一般,瘋狂的奔着坑洞而去。

其他人本以為這只妖獸也會喪命于陣法之中,卻不想當妖獸踏入陣法的時候,陣法沒有一點動靜。

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妖獸完好無損的進入了坑洞中。

弟子心中暗自吃驚,面面相觑,全然不知其緣由。

老者見到此情景,心裏有數。嘴角緩緩的勾起一絲笑容,得意道:“現在可以進去了。”

話落,沒有一個弟子敢率先進去。

之前仙獸陣亡的場面歷歷在目,沒有人敢去第一個嘗試陣法的威力。

這……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突然,老者瞥向了身邊的弟子,示意他第一個進去。

人都是這樣,沒有一個領頭羊邁出第一步,其他人也不會行動。

那名弟子背後一涼,咽了咽口水。張口本想找借口拒絕,然而,當他對上老者的眼睛時,只能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老者的眼眸深邃,寫滿了毋庸置疑。

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

那名弟子心中暗暗祈禱了數遍,認命的往前走了一步,來到了陣法跟前。身後的衆弟子目光紛紛集中在那名弟子身上,甚至有些弟子開始不斷的搖頭嘆息。

似乎已經看見那名弟子慘死的命運了。

良久後,那名弟子沒有動作。

老者厲聲道:“進去!”

弟子額角冒出了冷汗,強忍着心中的恐懼,顫抖着腿邁出了第一步。踏入陣法的剎那,意料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反而是一陣清風拂過臉龐,帶着幾分清涼,宛如泉水洗滌了全身。

他眸光閃過驚喜。

那名弟子想也沒想,又将另一只腳邁入了陣法。無盡的仙力寸寸浸入了他的體內,滋潤了丹府,洗滌了丹府內混雜着雜質的仙力。

太舒服了。

享受得眯起了眼,靜靜的感受着仙力的滋潤。

在那名弟子的腳底下,出現了一個進階的陣法。七顆閃動着綠光的星光在他周身飄蕩,萦繞着淡淡的白霧,充沛着生機。

進階了!

在陣法外,所有人都瞪直了眼。

那名弟子修為久在瓶頸,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然而此時此刻,他居然要進階了?

簡直不可思議!

事實證明,他被鎖已久的瓶頸,在今時今日确實要被突破了。

七顆綠色的星光開始分離,漸漸的分離出了兩顆綠色的小星光。碧綠的光芒宛如菁菁的綠竹,着實的好看。

片刻後,所有的星光都潛回了進階陣中。

那名弟子睜開眼,舒緩了一口氣。吐出的氣中,白霧飄逸,仙力湧動其中。

連神采都變得與衆不同。

那名弟子感激的看了老者一眼,老者對于他的變化并沒有感到意外。微微點頭,算是對他的一個認可。

其他弟子見到第一個進入的弟子拿到好處,紛紛迫不及待的踏入了陣中,打坐修煉起來。瘋狂的汲取着陣法裏的仙氣,生怕在修為上慢人一步。

紫瓊玉門的修行競争極大,所有人都不甘自己被人超過。

躲在不遠處樹上的譚矜見狀,頭頂着碧綠的樹枝,擡手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啧啧了兩聲,感嘆道:“為什麽當時我就沒想到打坐修煉呢?”

百裏顏道:“可能當時陣法的仙氣沒有現在這麽渾厚,他們說不定也是碰巧摸到了其中門路。”

仙人參聞言,插嘴道:“我看未必。”

百裏顏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此話怎講?”

仙人參故作深沉的撚了撚自己的觸須,做出一派大師的風範,振聲道:“仙力純正固然是好事,但是物極必反,他們這麽瘋狂的汲取仙氣,若是丹府承受不住只怕會爆體而亡。”

譚矜皺眉,“爆體而亡?”

仙人參鄙夷道:“爆體而亡是指丹府承受不住太多仙力,仙力倒流回全身,難以抑制,以至于力量由內而外的強行釋放,撐破了肉身的載體。”

譚矜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小丫頭片子真沒見識。”

仙人參嫌棄道。

譚矜挑了下眉,“行,你有見識。現在,你說說我們該怎麽辦吧?”

老者率領一群人來坑洞的時候,譚矜他們本來打算逃走。然而沒走幾步,譚矜着實是擔心自己的寶貝被搶走,于是又原路返回,找了一處高的仙雲樹藏身。

把老者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

此時,紫瓊玉門的弟子都在陣法中忘我的汲取仙力,紛紛半合着眼,一臉享受。周圍的仙氣像是清水沐浴全身,所有人的丹府都是前所未有的充實。

多點,再多點!

仙氣再多一點。

從未有過的感受在弟子們的心裏升騰,丹府如同被柔和的紗布包裹,整個人都說不出的舒暢,飄飄欲仙仿佛下一秒就能超脫。

仙人參躲在一邊,仔細的感受着空氣中的仙氣波動。它身為一只專業老滑頭的人參,對于偵查方面是頗有造詣。

尤其是感受修道者的仙力。

空氣中的仙力越來越聚集,以紫瓊玉門的弟子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超大的漩渦往他們中間湧去。

觀察了半晌後,仙人參長松了口氣,擡起觸須比了個摸下巴的動作。

仙人參突然笑出了聲,“嘿嘿,一會有好戲看了。”

譚矜愣住,“好戲?什麽好戲?”

仙人參遞給了譚矜一個別有深意的眼神,“一會你就知道了。”

譚矜懵了。

管他的,既然仙人參說有好戲看,她就只管等着看好戲了。

不一會,紫瓊玉門的弟子身下都湧出了進階的法陣,所有人的修為都在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飛快增長。

在紫瓊玉門弟子陶醉于進階的喜悅之中時,唯有一人一臉漠然的在旁邊看着。

沒有為弟子的進階而欣喜。

眸光越發的深沉。

快點,再快點。

不知過了多久,在所有人陶醉于喜悅的時候,突然在人群中爆發出了一聲慘叫。一陣血肉噗嗤的爆裂聲傳出,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溫熱的鮮血飛濺在其他人的臉上,把衆弟子的意識從喜悅中收回。其他人震驚的看向地上的血塊,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

沒過多久,又是一陣慘叫聲爆出。

很快,接二連三的慘叫聲響起。

先前被丹府吸收的仙力竟是不受控制的外放,順着血液的流通貫穿了全身。強橫的仙力在肉身橫沖直撞,生生的撕裂了他們的肉體。

紫瓊玉門的弟子像是充氣到極致的氣球,砰砰砰的不斷炸開。鮮血如雨飛灑,濺落在了地上,綻放出了深沉的血花。

又是一陣刺激的腥味溢出。

弟子們很快意識到不對,倉促的想停止汲取仙力。然而仙力卻像是長了眼睛,拼命的往他們丹府內部擁擠,毫不客氣的占滿了他們的丹府。

直至把丹府撐到極致。

弟子想從陣法中抽身,哪知剛剛動一步,身體宛如煙花綻放的剎那爆裂。一片血腥的紅色浸染了每個人的眼。

此時此刻,衆弟子想起了一直站在陣法外的老者。

“長老,救命啊!”

“長老,我們這是怎麽……”

“長老,現在怎麽辦啊!”

求救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老者仍是一派風輕雲淡,仿佛沒有看見眼前爆體的弟子。眸光沒有一分波動,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他掌握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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