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九十章 處處為敵

寂似早已料到來着,面上仍是不動神色。墨眸浮現出冷漠,卻是一閃即逝。嘴角緩緩勾起了一縷淺笑。

長睫輕顫,開口低聲道:“沒想到你居然會找到這裏。”

話落,一陣笑聲肆意的從寂身後的濃霧傳來。伴随着幾分得意。濃霧之中一道暗紅的身影漸漸清晰。

寬大的衣袍垂落在地面,衣袖以金線翻飛出詭谲的紋路。

柔順的黑發滑過耳畔。獨有一張金色的鬼面泛着深深的寒意。面具邊沿閃爍着冷冽的光芒。映襯出眼中的殺意。

譚矜見狀,微眯起眼眸。

不知為何,這雙面具下的眼睛隐隐給她一份熟悉的感覺。

似乎……

在哪裏見過?

片刻。來者停下了腳步,止于衆人的跟前。

來者掃視的周圍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寂的臉上。抿了抿嘴角。眸底閃爍出玩味。道:“想不到這裏人還挺齊全的。”

話音剛落,流琴低笑出聲。

“小老鼠,誰給你的膽子讓你來分羹的?”

大祭司微微一笑。“琴帝此言差矣。這裏本就是我的地盤。”

話到一半。大祭司緩步走到了流琴的跟前,動作從容不迫。仿佛是在與故人說話一般。山洞中流淌的風,不時掃過他寬大的衣袖。

大祭司道:“我地盤上的東西。本就是我的。來分羹的,應該是你們吧?”

語氣不緊不慢,卻咄咄逼人。

流琴眯起眸子。奸詐如狐。心下了然,但又故作不解道:“小老鼠也會有自己的地盤麽?”

大祭司自是聽出流琴話裏話外的嘲諷,沒有半分動怒的意思。唯有藏在袖下的手悄然祭出紅光,一雙眸子掠過狹促的笑意,“有與不有,還請琴帝明試。”

剎那,流琴猛地揮袖起身,腳尖點地迅速向後掠去。

轟隆!

猶如驚雷打在地面的巨響炸開。

在流琴剛才的地方俨然出現一個深坑,如同被龐然大物一拳砸下,足有數十尺之深,二三十尺之寬。

大祭司速度極快,宛如游龍。搖身化作紅影與流琴糾纏,雙袖翻飛,不時從中鑽出毒蛇蠱蟲。

暗器飛濺,無孔不入。

山洞束縛了兩人活動的空間,饒是流琴動作再是輕盈,終究像是被束縛了翅膀的蝴蝶,根本沒有辦法在躲閃上占據優勢。

大祭司金色的鬼面化成流光,破開了山洞中的黑暗。蒼白的十指猶如白骨瘦削,以掌心為中心,炸開無數蛛絲,占據了整個山洞的上方。

蛛絲速度極快,亦如飛箭,深深嵌入了山洞的石壁。

碎石随之零零星星的滾落。

流琴一個翻身重新回到地面,恰好躲過了大祭司的蛛絲。微微喘口氣,漂亮的狐貍眼迅速掃過周圍。

大祭司甩手,蛛絲瞬間脫離。

所有的蛛絲猶如被賦予了生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編織成一張大網。

而大祭司正好位于蜘蛛網的頂端,一雙漆黑的眸子仿佛彌漫出幽光。

譚矜恍惚間感覺自己像是被蜘蛛盯上了。

瞬息,大祭司又重新恢複笑意。

獨見大祭司寬袖獵獵,整個長袍輕盈似羽毛,頗有兩袖清風的自在。

大祭司含笑,“琴帝,你的琴呢?”

流琴不語。

剛才,僅僅是短暫的交手,兩人已過上了百招。比起大祭司的咄咄逼人,流琴相對更為收斂,別說是殺招,就連天琴也未曾祭出。

“莫不是你的琴已經廢了?”

“是麽?”

話落,流琴半垂下眼睫,指尖綻放出花影。華美的花影凋零,從中抽出零星的金線,一點一點的在空中交織成琴弦。

僅是眨眼之間,六根琴弦已然憑空出現。

淡白仙霧層層疊疊散開,浸沒了天琴,猶如披上薄紗。

流琴剎那睜眼,指尖靈動,瞬間挑撥出琴音。

琴弦的铮鳴驟起,金色的光芒如同湖面的漣漪在山洞中蕩漾,山洞的石壁為之顫抖,蕩漾出陣陣音波。

流琴低垂下眉目,兩手撥弄琴弦。皓腕高懸,粉紅的衣袖如傾世桃花,倒映在大祭司的瞳孔中。

霎時,瞳孔中倒映的粉色被耀眼的金光取代。

金光刺眼,似利刃鑽入。

大祭司下意擡袖閉上眼。

良久,金光散去。

當大祭司再次放下袖子時,眼前已然不是之前山洞的模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樹林。

就連先前他在山洞中編織的蛛網也不見了蹤影。

大祭司匆忙的打量周圍景物。

天空被夜幕所籠罩,暗色的黑雲似稠墨未散。月光被黑暗吞噬,所有的樹林山峰沉寂在黑暗中,只能隐隐看清輪廓。

冷汗不禁溢出。

這裏是……

山洞的上面?

傳言,琴帝的琴音功底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能夠制造出足以以假亂真的幻象,開辟出一片新的天地。

但從未有人見過。

莫非……

大祭司心中咯噔一下。

忽地,一絲潺潺的琴音撥動了大祭司的心魂。

大祭司倉促回首。

瞳孔微縮。

流琴什麽時候跑到他身後的!

後者輕笑。

半垂下墨眸,語氣輕柔道:“現在,該算算我們之前那筆賬了。”

先前,在譚矜他們到達山洞入口的時候,流琴察覺到被南域的那些人跟蹤。他暗自猜測這處山洞應是隐藏着極為重要的秘密,便以石塊封住了進入山洞的入口。

在流琴封住入口的剎那,南域的人果然趕到。

之後自是一場混戰。

在混戰之中,大祭司趁亂逃走。

流琴本欲想追,但又忽然察覺到一絲陰閻地源的氣息。

這才來到了山洞中。

大祭司聽聞流琴的話,無可奈何的笑了笑,擺出和事佬的姿态,謙虛的說道:“琴帝,不知我們之間有什麽賬可算的?”

流琴挑了挑眉。

“琴帝,南域與你之間井水不犯河水,而你卻處處與我們作對。”大祭司壓低聲音道,“當初,明炎城一事,你便是無故出手折了我們的計劃。此後又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與我們為敵。”

說着,大祭司話鋒一轉,“如果說,你出手毀了我們的計劃與你有好處的話,便也罷了。可到頭來,你又得到什麽好處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