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九十八章 局

女子舉手投足隐隐透着仙氣,一雙美眸顧盼間,風姿卓然生成。

看見譚矜時。女子晦暗不明的笑了一下。

譚矜心中一怔。

“你怎還在這?”

流琴空靈的聲音響起。

流琴見着譚矜時,微微蹙眉,似是不悅又似困惑。白袖淨如飛雪。随風揚在空中。

“我……”

譚矜想解釋,卻又解釋不清。在流琴直逼的眼神下。她唯有選擇緘默。

“只是一個孩子而已。無礙。”

話落,女子正眸看向桃樹,緩緩走到桃樹的跟前。那棵桃樹是整片桃樹林裏最大的一棵。根須延伸出土,在樹腳盤錯。

女子素手一揮,桃樹像是從沉睡中蘇醒。樹枝瘋狂的亂顫起來。樹腳的根須鑽出。像是有一雙巧手,把樹根編制成了一張精巧的桌子。

女子随性的一揮袖,手肘搭在桃木桌上。笑眯眯的看向流琴。問道:“青丘狐。酒呢?”

流琴不語。只是徑直走到桃木桌前。指尖一點木桌,木桌上的部分木閃現出一道白光。化成一盤酒杯與酒壺。

酒杯中的清酒澄澈見底。

期間,譚矜一直站在一邊。不知作何動作。

女子輕聲道:“丫頭,你也坐過來罷。”

譚矜一愣。

流琴側目。

在流琴的目光下,譚矜猶豫了片刻。移步坐到了女子的旁邊。

女子拿起一酒杯,細細的把玩許久。杯中的酒水清澈,酒杯微微一晃動,便泛起潋滟的波光。

是個好酒。

“青丘狐,我聽說你想出陰閻地源?”

流琴沉默。

“陰閻地源對外的封印只有我才能打開,”女子笑吟吟道,“當然,你現在可以繼續保持沉默。”

“是。”

話音一落,女子一下正色,眸中的嬉笑之意全無。清風掃過落花,微掀起了她面上的薄紗。

“你知道你自己在想什麽嗎?現在陰閻地源局勢剛剛穩定,巫氏一族也盡數被送到陰曹地府。”女子清聲道,“如若你現在決定走,整個陰閻地源的局勢又将混亂。”

流琴默了一會,開口道:“陰閻地源的法必須重現天道之間。”

“你可以讓天琴幫你。”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天琴資質甚高,又師承你門下,這些年來跟着你在陰閻地源南征北戰,如果僅僅是宣揚一個陰閻萬法定不成問題!”

流琴似是想到什麽,用手撫額,嘆息一聲,“你不懂……”

“天琴的心上人已經死了,你還在擔心什麽?”

流琴抿了抿嘴角,“天琴是天道的。”

女子一怔。

“天琴全由天道之法組成。”

良久,女子眼中複雜,躊躇道:“可我也是天道的人,你難道不懷疑我麽?”

“你不一樣。”流琴眸光淡漠,“你是神,曾是位臨天下的神君,不可能屈從于天道。”

話落,一縷清風掃過,偏偏正好的掀落女子的薄紗。

熟悉的容顏映入譚矜的眼中。

譚矜瞳孔一縮。

瞬間,呼吸凝滞。

這張臉好像……是她的。

剎那間,一陣狂風不知從何處襲來,桃花樹如篩子似的顫抖樹枝,樹枝上的桃花盡數的翻飛落下,遮掩住了譚矜的眼睛。

在桃花中,所有的景象都模糊,融化成一片黑暗。

黑暗中,獨有那位神君與譚矜對坐。

神君看見譚矜,将手中的酒杯轉交于她,對着譚矜微微一笑。

細眉一揚。

“這張臉很熟悉,是麽?”

譚矜正視着神君的臉,是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似桃花非桃花的眼睛,眼角挑出吟吟的笑意。

一雙墨眸如含千言萬語。

“這具身體……是你?”

神君道:“不錯,這具身體是我的。”

究竟……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你的身體……”

無數的謎團和疑雲蜂擁而上,譚矜張了張口不知道從什麽開始問起。似乎,從她剛步入這個六界,就像是闖入了一張蜘蛛網般的局。

神君淺啜了一口清酒,半垂下眼睛。眸光黯然,“你想的沒錯,這的确是一場局。”

“你能讀心?”

“只要是上古的人,都會讀心。”神君長嘆一聲,無奈道,“我曾多次想與你說明其中的玄機,卻終不得其果。”

“什麽意思?”

神君沒有回答,只是揚起素手。指尖憑空一點,翻滾出了一只毛絨絨的小黃雞。

“金子!”

神君張口說了一句話,但沒有聲音。只是桌上的金子張口,叽叽的叫了兩聲。

這一切都說明了一件事……

金子就是神君。

難怪……

難怪當初流琴受傷的時候,金子會找藥來幫流琴療傷……

也難怪金子會對法術免疫。

只是,有一點譚矜不解。

“如果你與流琴相識,他又怎麽會認不出你?”

“出陰閻地源是要付出代價的。”神君喝了口酒,側目看向了別處,眼神飄忽不定,“我的代價已經有了。”

人魂分離。

這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那流琴呢?”

提到流琴的時候,神君神色變得凝重,指尖一頓,“或許……他的懲罰是他偏執的性格罷。”

她與流琴在陰閻地源相識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也不短。在六界再次遇上流琴的時候,神君明顯的感覺到流琴的性格變了。

偏執。

譚矜道:“既然你的魂在金子的身體裏,你現在又是憑借什麽出現在我的眼前?”

“陰閻地源的氣。”神君輕聲道,“陰閻地源擁有上古的氣息,上古的氣息能讓我短暫的從雞的身體裏脫離。”

原來如此。

“你的目的是什麽?”

或許是因為知道了神君是金子,所以譚矜的語氣放緩了許多,原本心中的警惕也放下了。

“我希望你能夠跟流琴一同去陰閻地源。”

“我已經答應了。”

“不,我說的不止這個。”神君道,“我是希望你能幫他平定陰閻地源,一起對抗寂。”

“抱歉,這個我沒辦法答應。”

之前因為一直對流琴心有芥蒂,流琴教的很多東西她都沒有聽進去。今時今日,她的修為在六界是夠用的,但在陰閻地源是遠遠不行的。

如此重任,無法承擔。

“我相信你。”神君笑了笑,“陰閻地源将會是你的一個新的開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