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你看,黑暗之後——便是晴。
氯離子:“這個可以使用唉。”
點擊使用後,那舍利子飄到半空中,金色的佛光從那顆舍利子中散發而出,直到包裹住六個人,乃至整座山。
金色的光總能給人一種溫柔很溫暖的感覺。
待這光逐漸消散後,衆人才發現所在的地方變了個大樣。
雖然一樣的陰森可怖,但是好像現在所處的地方是還未找到的另一個村落。
一個和尚身後站着兩個婦女,和尚面前是一個紅衣女鬼。
“施主為何要傷害這兩村之人。”和尚雙手合十向女鬼颔首。
“那高僧可看得出這山上發生過什麽嗎?這兩村的人可做過什麽嗎?小女子知道自己并不是心善之人,無法做到如佛家那般割肉飼鷹,舍身飼虎的境地。但曾活于這世上之時,也未曾做過什麽壞事吧?”
那紅衣女孩停了一下繼續說:“那為何我爹爹要因為我被送上山被他們殺死,我母親要因為我被他們活活用火燒死?我又憑什麽要被他們送去山上做鬼嫁娘?因為什麽,只因為長得好看就被說為妖女,說那座山上的鬼怪是我派來的?”
“他們自己做的孽憑什麽由我們來償?我們又做錯了什麽呢,只想做個普通人罷了……”
“可施主,這一番腥風血雨真的值得嗎,哪怕下十八層地獄?”高僧問道。
“呵,十八層地獄……可我所在的這個地方就是第十九層地獄啊,我知道自己爬不出來了,所以我寧願拉他們一起下地獄!”鬼嫁娘說這句話時很平靜,不知是對這人世間失望透頂了,還是将一切都看淡了。
“那貧僧按照佛法也必須要除掉施主你了。”高僧撥動手上的那串佛珠。
“高僧,小女子最後再給你講個故事吧。”鬼嫁娘穿着紅衣擡起了那張絕色面容,“有個村子一直會從外面拐來年輕的小姑娘,村子裏的每個男人幾乎每人三妻四妾,每人都靠着拐來的小姑娘賣錢,欺辱打罵,賣給其他村寨的。不聽話的就送山上去殺掉,聽話的就留下做暖床工具。”
鬼嫁娘飄到兩個婦女的身邊直直盯着她們繼續說:“就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山上的亡魂越來越多,這時村子裏卻出來了個異類,他不僅不外出抓女人還每天捧着那文绉绉的書本,每天念叨着什麽‘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雲雲。甚至某一天晚上還去放走那些個小姑娘。”
鬼嫁娘講到這笑了:“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這麽蠢的人呢?明明連自身都保全不住還想着去救別人。高僧你可知後來怎麽着?”
鬼嫁娘又飄到高僧身前,放過後面那兩個被吓得瑟瑟發抖的人。
“後來被放跑的一個小姑娘告訴了村裏的其他男人,人心如蛇蠍啊……那書生最後被村裏的男人打得無法動彈,想逃跑的小姑娘當然被全村男人們淩//辱後殺光全都抛屍在那山上,你說殘忍嗎高僧?可惜我也做了個這麽蠢的決定。”
高僧擡頭看了一眼飄在半空中的鬼嫁娘,眼神裏滿是悲憫。
“哎,高僧,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可是個十足十的壞人。”鬼嫁娘自嘲了一聲,“可憐那書生,還剩一口氣,心裏還是對不起那些被他害了的姑娘,就那樣爬着上了山,血從山腳一路流到了那些姑娘們的土坑,也許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吧,他得以最後用別人丢在旁邊的破繩子上吊自//殺了。”
說到這鬼嫁娘停頓了很久,正當衆人以為她說完了之後,她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就這樣遇到了她們,被困住的怨靈離不開白骨所在之處,可有些人無論生前還是死後永遠都那麽善良,也不過是寫十幾歲的姑娘們啊。”
“她們帶我躲避想上山抓我的男人們,給我找果子吃,書生會給我們講他在書上看到的小故事,當然大多都是文绉绉的東西我們聽不懂,但是聽他講,我就很開心。我們會看到兩個村落的人那惡心的交易,會看到更多女孩子們的屍骨。”
鬼嫁娘的魂火從眼睛裏掉落下來:“可我們只能無能為力。可你知道嗎?每當人以為所處之地已是深淵的時候,還會有更深的黑暗将你繼續拉到更深之處,無法避躲。”
鬼嫁娘用手摸了摸高僧身邊的金光,手馬上就被金光腐蝕,她不在意地笑了笑,“某一天,我們村子來了個道士,一來就說這座山上全是惡靈,需要清除幹淨,可惜他那道法實在不值一提,還被我們吓了一跳,轉頭就跑。說到這,高僧你可想起了什麽?”
高僧手輕輕顫抖了一下,鬼嫁娘看到這動靜放肆地大笑到:“看來是想起來了啊,那道士沒過幾天就又來了,說請到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給的一顆佛珠,再加上他們道門獨制的秘術,一定能将惡鬼們一網打盡,使他們魂飛魄散。于是帶着一群人來到了山上,最後的結局高僧你也怕是猜到了吧。”
鬼嫁娘喘了口氣,“整座山啊,一整座山的靈體全都沒了,我無法阻止他們,還被姑娘們帶到山洞,将我保護起來,我眼睜睜地看到她們微笑着和我說再見,我想問高僧,她們做錯了什麽?
“也不過都才十幾歲的孩子,明明是該被父母疼愛的年紀,最後卻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對,我也很可悲,我救不了他們,最後甚至都救不了自己。只能看着那群禽獸一個個地上我身,被淩/辱。”
“所以我選擇化為了厲鬼,我不求為自己,我只為這滿山已成枯骨魂飛魄散的姑娘們,既然人心能如此黑,那我就化為惡來吞噬這黑暗吧。”鬼嫁娘笑着對高僧說:“所以我殺了他們,兩個村子,百十個人,我全都殺了。但高僧你看,他們還得有你的淨化,能重新投胎轉世,可那幾十個姑娘和他,甚至我,都已經回不了頭了。”
“那你能……”高僧輕啓薄唇道。
鬼嫁娘淺淺一笑說:“抱歉,命,我償。”
鬼嫁娘猛地沖進高僧為兩位婦女設下的防護,将自身靈體化為繩子掐住二人的脖子,飛快擰斷。鬼嫁娘的魂體已經消散到只剩下肩膀加一個頭了
留下了一抹輕松地笑容,眼底帶着笑地沖向了高僧手裏拿着的佛珠。
“對不起,但我不後悔。”這是鬼嫁娘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高僧手上的佛珠抖了兩下,紅色靈體碎成粉末飛向山間。
孤獨嗎?不,還有幾十個姑娘和一個他在等着她回家呢。
高僧垂下眸像是在思考着什麽,再擡眼眼底的痛哭仍在。
淨化完這附近所有的靈體後失神地往回走。
……
畫面一轉就到了就到了這高僧圓寂之時。
本該可以成佛的他卻被曾經的那個事情困擾了百年之久,最終不得其解。
只留下一句:“佛本慈悲,可我自那事起,竟不知何為善、何為惡、何為慈悲了。”
看完這段劇情的衆人也紛紛沉默。
誰能知道人性到底有多髒呢,無從得知,也不願、不想得知。
莫不知:“這劇情任務還沒結束是還有什麽沒找到嗎?”
連平時愛開玩笑的莫不知都正經起來了。
火狐:“我剛剛還獲得了個頭巾,應該也是重要道具吧?”
氯離子:“最終的任務應該是淨化這兩個村子和這一座山,我想鬼嫁娘她也是想看到自己的故鄉沒有無盡的黑暗,只有無限的光明吧。”
葉梓:“嗯。”
咕咕:“我覺得鬼嫁娘也不希望我們為她感到難過,她活的坦坦蕩蕩,不愧自己不懼死亡。”
氯離子:“對,無愧于自己,不愧于他人。走吧,一起去尋找最後的結果。”
葉梓:“走!”
莫不知:“走!”
火狐:“走!”
……
那蟲臉怪人消失後山上的亡靈就全部消失了,但氣氛依舊恐怖。
六人已經不覺得這裏氣氛很恐怖了,因為這裏的地下埋葬着的全是些善良的女孩子們。
就假裝,折翼的天使最終都回到天上去了吧。
六人順着山路去到了另一個村子,那個村子也被毀壞得看不清原貌了,但還能看到那用木頭建造的圍欄,那被燒焦的繩子,村子的正中間有一個很大的柱子,上面有鞭笞的痕跡,應該是不聽話的女孩子就拖到這裏來用鞭子抽。
往前走還有一長條的石板,上面介紹了女孩子們的價錢,如何處理,甚至還有大型的群/交/集/會……
葉梓看到了覺得有點反胃……從未想過原來人性能有這麽髒。
現世的溫床太好了,以至于人們都忘了那埋藏在底層深處有着陰暗思想的那些人……
等走到一個小草屋。
那個小草屋很奇怪,村裏所有建築都幾乎被毀壞了,只有這個破舊的小草屋還留着。
衆人覺得十分奇怪,進去一看,裏面除了一張破床,一把用木頭做的瘸腿桌子,和一塊石頭凳子。
是書生的家啊。
床頭擺放着整整齊齊的書籍。桌上散落的書應該是書生在考慮是否要放走姑娘們時最後看的一本吧。
善良人為善良所害,惡人卻仍長留于世。
火狐拿起桌上的一本書。
火狐:“這書也是個道具。”
氯離子:“嗯,葉梓和君神在另外的那個村子發現了什麽嗎?”
葉梓:“沒有,那裏只有個老人,應該是老村長坐在那,并沒有給什麽道具。”
氯離子:“好,那我們就最後搜一次山吧。”
一群人又回到了那座山,現在看到白骨不會再覺得可怖,內心只有無限的凄涼之感。
沿着書生的血跡向前走,能看到那半截吊在樹上的繩子。
再往前走,滿地塌陷下全是森森白骨。
擡頭一看,那個山洞應當是鬼嫁娘遇害的山洞了,被撕破的血紅色嫁衣的碎步還散落在附近。
系統提示,這也是個道具,火狐上前去撿起來,放入背包了。
再往前走便是下山的路了,路邊有一頂随手做的用紅布随便包裹了一下的“轎子”。
轎子裏有很多張白布,上面用着某種汁液寫着很多很多的名字,寫滿了她們想對父母說的話。
其中有一張白布上只寫了一句話:心悅君兮君不知。
人鬼殊途,待到不殊途之時,你卻不在了。
最後的最後,我終于還是變成了你并不想見到的樣子。
背包裏的東西顯示可以使用了,火狐使用了背包裏的書、嫁衣碎布和那一塊頭巾。
白布,頭巾、嫁衣和書飛到了山的上空,山中飛舞的靈力碎片聚集在一起飛到了這些物品的中間。
天空中出現了一群十二三四歲的女孩子,中間圍繞着一個年齡稍大一些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和一個牽着女孩子手害羞的男孩子。
她們對着六人微笑,未有言語,随之消散。
溫潤的白光籠罩了整座山和兩個山村,像被瓊漿玉露洗滌過一般。
籠罩的黑雲散了,白骨化為粉塵融入地底,滋養了萬物。
樹開始抽芽,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從地底生長而出,不知從何處來的鳥也開始叽叽喳喳地鳴叫。
你看,黑暗過後——便是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