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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瑩白中點綴的一抹鮮豔的紅,自然地流露出幾分驚心動魄的肉|欲。

莊斂漆目深沉,眼神沉甸甸凝了一無所知、向他讨要一個肯定的江予一眼,裏面深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緒,彎着蒼白的唇瓣低聲說,“好看。”

江予感覺耳垂有點脹脹的疼,但還算能忍受,聽到莊斂這麽說又樂了一下,在他身邊坐下,“我收了你的禮物,很喜歡。莊斂,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了吧?”

“嗯。”莊斂瞥他一眼,低聲應了下。

江予緊挨着莊斂,過了會莫名其妙又樂了樂。好幼稚啊,他心說,怎麽像兩個小學生。

可惜倆小學生沒獨處多久,外面的人就風風火火沖進來把江予拉出去了。

江予匆忙間回頭,看見莊斂正冷淡地耷着眼尾玩兒手機,察覺了他的目光,便擡起眼皮,與他對視了一會,微微朝他露出一個不可捉摸的笑容。

江予愣了一下,也回了莊斂一個笑。

秦晟挽起了袖子站在鐵架前親自烤燒烤,鐵架前圍了好幾個嗷嗷待哺的人。江予在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下意識擡步走過去,眼饞地盯着秦晟手中的烤串,“熟了嗎,秦哥?”

秦晟輕輕撩起眼皮望他一眼,目光蜻蜓點水般掃過他的耳垂,“打耳釘了?”

江予碰了碰紅腫的耳垂,指尖剛觸碰到耳釘就傳來細細的疼痛,但他還是很開心地問秦晟,“好看嗎?”

“好看啊。”戴子明突然從旁邊蹿出來,把橙汁遞給江予,看了又看那只耳釘,好奇問,“誰送的?我去,還怪配你的。”

莊斂的名字在齒間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江予灌了口橙汁,眼睫心虛地顫了顫,小刺猬似地龇起唇角,“管這麽多幹什麽?”

“?”戴子明茫然。

和他們鄰着的別墅被一個小網紅租走了,比他們晚來了點,估計也在過生日,人挺多,聽到這邊的動靜就舉着攝像機過來敲門。小網紅也熱情,很快就和他們打成了一團,鬧到一兩點才結束。

結束後家裏要求嚴格的就讓家裏的車接回去了,最後還剩下十幾個人直接住下來了,估計還要鬧後半場。

江予一晚上都在笑,掠向莊斂的眼睛溫暖的笑意還沒褪去,“莊斂,你要留下嗎?”

莊斂很陰晦地瞥了眼江予的眼睛,低冷地說,“不留。”

說完微頓,又很輕地解釋說,“莊家……有規矩。你,別生氣。”

江予笑容一頓,他當然知道莊斂說的什麽,莊家的規矩是上一輩定的,家裏的小輩不能在外面過夜,可是在以莊曜為主角的那本書中莊家的規矩就已經形同擺設,就算是莊翎也不會被罰。莊家的規矩……只對莊斂一個人有效。

莊斂如果回去晚了,很有可能會被罰。

盡管他剛被上過家法,現在被莊翎洩憤性砸出了腦震蕩。

江予剛才玩嗨了,完全忘了這回事。

糟了。不能讓莊斂一個人回去。江予深吸一口氣,瞅莊斂一眼,見他拄着拐杖想走,下意識拽住他,“等等!”

莊斂微微側頭沉寂地看着他。

“我送你。”江予脫口而出,“我讓秦晟的司機送我們回去。”

莊斂沒說話,但江予已經匆匆忙忙給秦晟發了條消息,秦晟沒問他原因,說已經通知了周揚過來。

江家比不上秦家,莊家的人不認識江予,江予送莊斂回去不會讓莊斂逃脫懲罰,但周揚是秦晟的人,只要周揚在他們面前露面,他們就知道莊斂這麽晚才回去是秦晟的意思。

莊家的人現在多少會讨好一下秦家的太子爺。

江予打算狐假虎威一把,心想明天再去找秦太子爺乖乖認錯。

周揚速度很快,沒讓他們等多久,車就穩穩停在了他們面前,看見江予身邊的莊斂,很盡職盡責地什麽也沒問。

江予系好安全帶,輕聲叫了下莊斂,猶豫着說,“你想住校嗎?”

崇英的宿舍條件好,有帶陽臺的單人間,成績好的學生可以免費申請。莊斂的性格不适合住群宿,他成績好,可以試試提交申請。

住校,就可以暫時脫離莊家。

莊斂無所謂地“嗯”了一下。

“其實我覺得住校還挺好的。”江予想了想,認真列出住校的優點,說,“就住在學校,不用提前那麽早起床,中午還能回宿舍午睡……”

莊斂忽然低啞地打斷他,“你想住校?”

“我……”江予張嘴就要否認,但轉念一想忍住了,說,“還在考慮。”

莊斂似有若無地彎了下唇角,不說話了,于是車內陷入了沉寂。

車很快抵達秦家名下的醫院,江予讓周揚和他一起送莊斂回病房,經過某間門口站着幾個保镖的病房。他們剛走過,病房內走出一個身穿高定西服的年輕男人,皺着眉看着他們三人進了隔壁病房。

莊斂幾乎和莊曜長得一模一樣,莊景行很快就認出了他。見他渾身帶傷,莊景行側過頭,将詢問的視線投向身後的助理。

莊景行是莊家的長子,忙着幫父親打理家業,不了解家裏弟弟們的情況,助理便小聲向他解釋,“那天四少和五少帶莊斂少爺去騎馬,莊斂少爺不小心從馬上摔了下來,扭傷了腳……頭上的傷,是四少打的。”

莊景行問,“用什麽打的?”

“拐杖。”助理猶豫說,“莊先生以五少的名義買下了那塊地皮,四少大概有點不高興,所以有點遷怒了莊翎少爺……”

“胡鬧。”莊景行面色不虞呵斥,“老四明知小曜身體不好還敢撺掇他去騎馬,小曜吹了冷風現在還在住院,怎麽不能以他的名義建福利院?老四這脾氣越來越大了。”

助理:“那莊翎少爺……”

莊景行冷着臉想了一會,“不用管他。”

過了會又想起來問,“剛才他身邊的那兩個人是誰?”

助理想了想,“有一個不認識,另一個好像是秦家太子爺的司機。”

“秦家?沒看錯?”

“應該沒有。”助理記性不錯,“那個司機經常出現在秦家太子爺身邊。”

助理說完,沒等到上司的回應,于是又說,“大少,今晚的事要告訴莊先生麽?”

“不用。”莊景行沉吟了一會,“既然是秦少的意思……先幫他瞞下來。”

兩人很快離去。

醫院深夜的走廊很安靜,這一層只有兩間病房。江予松了一口氣,悄悄合上那條用來偷聽的縫隙,和跟在他身邊的周揚對視了一眼,轉頭看向莊斂。

莊斂在病床坐着,很安靜地看着他,江予還以為看到了一只等待撫摸的小狗。

江予沒有說起剛才聽到的內容,而是在病床邊坐下,忍住了突然升起的想摸摸他的沖動,想了想說,“你下周能出院嗎,莊斂?”

莊斂盯着他“嗯”了一下。

江予就說,“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剛才的建議,搬到宿舍住?”

莊斂垂下眼“嗯”了一下。

……像一只久久等不到撫摸蔫巴巴搭着耳朵的小狗。

江予:“……”

好了,可以了,打住。

江予嚴重懷疑自己哪裏出了問題,尴尬得不敢看莊斂,指尖扶了下助聽器,不小心碰到剛穿的耳釘,痛得他下意識嘶了口氣。

莊斂看了過來,疑問。

“那就,後天見?”江予趕緊放下手站起身忙不疊說,“我好困,我要走了,我要回去睡覺了。再見。”

“……好。”莊斂終于換了個詞,目送江予和周揚離開病房。

病房重新只剩下了莊斂。

莊斂沉寂地靠在床頭,盯着前方的虛空看了幾分鐘,握着手機的手安分地放在腿上。沒過多久,他終于動了,擡起那只握着手機的手,點開一個隐藏軟件,面無表情地看着那個代表江予的紅點離他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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