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3章

“韬哥, 他們走了。”朱智跳下牆頭,對站在牆根的李文韬說。

在江予離開教室的時候就有人告訴了他們,他們跟在他身後,特意讓人叫走了門口的門衛, 守在這裏看前面的戲。

——他們原本打算讓那個人跟江予幾天再動手, 但在看見江予落單之後直接讓他動手了。

反正學校附近這麽多監控的死角和巷子。

李文韬和朱智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崇英的初中部和高中部都有那麽多無權無勢的普通家庭的小孩, 總有不長眼的會惹到他。他是他們家的獨苗, 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絕對不能委屈了自己。

遠處校園小道邊的路燈亮着,隐隐綽綽照亮了這個角落。

李文韬手機屏幕的光更亮, 從下往上照亮了他的臉, 他原本沉着臉,聽到朱智的話笑了一下, 面色由陰轉晴, 說, “走了。”

朱智拍掉手上的灰塵,趕緊跟上去說, “要跟過去看看嗎?”

“看個屁。”李文韬用力打了下朱智的頭,被他蠢得無語,“那個姓江的出了事秦晟肯定不會不管。你現在直接過去是想讓秦晟知道那人是我們找的?明天就趕緊讓他離開申城。”

朱智捂着被打得發懵的腦袋“哦”了一聲。

“不, ”李文韬頓了一下,眯起眼睛壓低聲音說, “最好讓他今天晚上就去國外躲躲,我今晚就聯系我小舅。”

兩人走出校門的時候門衛還沒回來。

李家的司機正等在校門口,看見李文韬出來便下車來給他們開門。就在上車的前一秒, 李文韬突然想到了什麽,退了幾步。

朱智說, “怎麽了韬哥?”

李文韬朝司機揮了下手,轉身問朱智,“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朱智立即興沖沖地給他說了個方向,“就是那個很破的那幾棟樓的方向,過去的那條路沒有監控和監控。”

李文韬意味深長地笑了,在朱智身上摸到了他的手機,示意他解了鎖,點開了拍攝模式。

朱智看見李文韬熟悉的蔫壞的神情就知道他韬哥又想到了一個好玩的東西,笑嘻嘻地撞了下他的肩,“你想做什麽,韬哥?讓兄弟提前開心一下?”

“姓江的不是喜歡男人麽。”李文韬玩味地擺弄着他的手機,邊說邊轉頭看向朱智,“你說,我要是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他會不會喜歡上我?”

“卧槽韬哥,還是你牛。” 朱智驚嘆,“然後趁他喜歡上你的時候直接搞他,媽的,到時候連秦晟都救不了他了!”

李文韬賞給他一個贊賞的眼神,兩人一塊兒走向朱智說的那個巷子。

這條巷子很黑,來往的人很少,站在路口只能遙遙看見另一頭微薄的路燈,中間那一段讓人兩眼一抹黑,什麽也看不見。

李文韬和朱智站在這邊的巷子口,聽見了裏面傳來的細碎嗚咽,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興奮的惡毒。

“走。”李文韬率先走近黑暗,手裏摸索着準備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手腕突然一痛,手機掉了下去,然後被一只腳踩住,屏幕碎裂的咔嚓聲響了起來。

在手機報廢前,艱難從鞋底下擠出的手機光照亮了一只白色球鞋。

“操!誰?”李文韬捂着手腕痛呼。

被踩廢的手機就是朱智的,朱智伸出手想摸李文韬,奇怪說,“怎麽了,韬哥?”

回答他的是李文韬被撞在小巷牆面的巨大聲響。

一只結實有力的小臂毫不留情地死死卡在李文韬的脖頸處,讓他無法呼吸,黑暗中臉漲得通紅,尖銳的耳鳴穿透耳膜。

李文韬企圖掙紮,卻在對方絕對的壓制中動彈不得。在極度的缺氧中,他感覺不到一個尖細冰涼的東西貼在了脖頸後面,貼着頭皮刺進了他的皮膚。

在瀕臨昏厥前,李文韬才感覺那個人松開了他,新鮮的空氣争先恐後鑽進肺腑。

等他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大腦缺氧讓李文韬反應遲鈍,過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他剛才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耳邊的嗡鳴依舊還在繼續,李文韬坐在肮髒的地上,在身上亂摸了好久才找到他自己的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亮前方,看見朱智毫無意識地伏在地上。

不遠處,是他們找的那個人,額頭已經被砸得血肉模糊了,臉上糊滿了血,小巷裏充斥着濃烈的血臭味。而那個人身體下壓着一管裝着不明血液的注射器,安全管套完好地套着針頭,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

李文韬晦氣地移開了視線,朱智臨時找的人身上沒病,但他聽從雇主的要求,特意去找人抽了一管血帶在身上。

——

外面響起了開門聲,緊接着江予聽見腳步聲往浴室的方向走了。

江予站在破了洞的卧室門後猶豫了下,才打開門出去,循着洗手的嘩啦聲找到了浴室,看見了莊斂沒穿衣服站在洗手臺前,沉默無聲地用水沖洗着手,肥皂的泡沫被水流沖進了下水道。

莊斂聽見了門外的動靜,頭也不擡地說,“站那兒。”

“別過來。”

江予腳步一頓,站在門口看着他,很快看見了放在洗手臺上的消毒藥品,衣服扔在垃圾桶裏。垃圾桶裏的衣服不是崇英的校服,江予猜測下午的時候莊斂應該回來換了身衣服才去找了那位聞老先生。

“怎麽了?”江予收回眼神,緊張地扶着門框,目光擔憂,“你受傷了?那個變……那個人對你做了什麽?”

莊斂的手微頓,沒說話。水下沖洗的手皮膚完整無損,即使是在那條漆黑的小巷中沒有碰到過任何液體。莊斂擡手關了水,漆黑瞳仁冰冷無溫,轉眼看向江予時眼神中的冷意散了些,伸手打算關門,嗓音冷郁低啞,“出去等我。”

江予急切想知道莊斂和那個變态之間發生了什麽,那個變态有沒有狗急跳牆告訴莊斂什麽,但還是聽了莊斂的話,乖乖地退到了沙發邊等他,眉眼焦灼,胡亂滑着手機屏幕,什麽都看不進去。

莊斂有沒有看見那個變态給他發的短信?

莊斂這麽會打架,那個變态是不是威脅不到他的安全了?

……變态和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镖相差得太遠了。

江予從跑回來之後腦子裏就沒停止過胡思亂想,他坐在沙發上心髒緊張地怦怦跳,有一種馬上就要被警官審問的緊迫感。

莊斂過了很久才出來,出來的時候腰上只圍了一條浴巾,顯然還洗了個澡,上身還有濕淋淋的水跡。江予看了一眼就立馬尴尬地收回了視線。

莊斂經過客廳的沙發,進了卧室關上了門。

江予無意識望着卧室緊閉的門,然後沒有一絲防備從那個被掏空的洞看見了卧室裏的莊斂解開了浴巾。

……然後看見莊斂真的什麽都沒穿。

“!!”

江予眼神被燙了一下似的,立即轉開了眼神,耳根都紅了,盯着茶幾。

過了會才聽見莊斂出來的動靜。

莊斂坐在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江予轉過頭,就看見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灰色睡褲,裸|露出來的上半身有新鮮的淤痕。江予頓了一下,才說,“你怎麽不穿衣服?”

“很熱。”莊斂說。

這兩天的天氣其實已經漸漸開始涼下來了,特別是晚上,已經不像前段時間那麽悶熱。但剛洗完澡出來确實還會有點熱。

江予不疑有他,“哦”了一下,就忐忑不安地看着莊斂,“那個人……”

“他在騷擾你。”莊斂冷不丁開口,低聲打斷了江予的話,“從秋游開始後。”

“所以你很害怕。”

莊斂漆深的瞳仁盯着江予,“這就是你這些天隐瞞的秘密。”

這件事被莊斂說了出來,剛才的焦灼和擔憂全都消失不見,轉而替之的是這些天積攢的恐懼和委屈,它們仿佛都有了發洩口,争前恐後地湧到了喉嚨處。

江予害怕他一張嘴就堵不住這些情緒,緊緊地抿着唇,眼眶卻很紅,眸中重新聚起了水光,瑩瑩地盯着莊斂,呼吸的聲音很重。

莊斂嗓音很低,“你想遠離我,也是因為他,對嗎?”

“他在威脅你。”

“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

“莊斂……”江予微微張了下嘴,艱難地壓着嗓音中的泣音,終于可以開口,“我……”

他擡起眼,看見莊斂從單人沙發上起來,挨着他坐下來,低垂着眼神凝着他說,嗓音低冷,讓人聽不出來深藏起來的蠱惑和誘哄,他朝江予伸出手,掌心向上地放在江予面前,語氣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讓江予心安的安撫,“江予,你可以多信任我一點。”

江予難過地看着他,眼淚再也止不住,一直以來堵在喉頭的那個秘密終于能夠被吐露了出來。

“他跟蹤我。”江予渾身開始顫栗了起來,慘白着一張臉,嫩生生的俊秀面孔被淚水打濕,唇瓣也蒼白得厲害,“他想強○我。”

“他說他喜歡我。”江予有些難以啓齒地說,“還偷我衣服做那種事。”

“我的家裏,有被他入侵的痕跡。”

“我不敢回家。”

“我害怕哪一天晚上就被他……”

莊斂呼吸沉着,沉默地凝着他流淚的臉,眼神很深。

被什麽?

被他睡○嗎?

……好可憐的寶寶。

好想和他做○。

想看看他,在○上的時候會不會也哭得這麽可憐。

他也會顫抖嗎?

莊斂眼神加深,藏在身後的那只手掐着指骨,瞳仁幽深,擡手,接住了從江予下巴上掉下來的一顆顆小珍珠似的眼淚,在掌心聚成一小灘水。

……好想舔。

從在那家書店發現江予的時候起,莊斂就想舔他挂着眼淚的下巴。

江予的下巴很漂亮。

嫩生生的,有一個小尖兒。

莊斂就這麽着魔似地盯着江予被眼淚濡濕的下巴,喉結攢動,卷了下舌尖,壓下那股沖動的癢意,伸手擁住了江予,滾熱的體溫隔着衣服傳遞,江予沒有反抗地被莊斂抱住。等他們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江予已經不自覺坐到莊斂身上圈住了他的脖子,莊斂頸窩漸漸被溫熱的眼淚打濕。

……小貓似的。

莊斂捋着江予的背,過了會才低啞地邀請江予說,“想和我交換秘密嗎,江予?”

“什麽秘密?”江予依戀地抱着莊斂的脖子不撒手,滾燙的臉頰貼着莊斂的脖子,帶着重重的鼻音下意識說。

“我的秘密。”莊斂說。

秋游結束回來那天,江予很害怕,叫莊斂去了他家陪他,莊斂提起過他的秘密。江予記得他說,他等着他願意和他交換秘密的那天。

……今天莊斂已經知曉了他的秘密,所以,莊斂也想把他自己的秘密告訴他。

江予斂着眉睫,片刻後才重新擡起來,嗓音還有些沙啞,“是什麽?”

“先回房間。”莊斂低聲說,單手摟着他将他抱了起來,踢開房間的門,将他放在床上,讓他放開他的脖子,繞到書桌邊,拉開其中一個抽屜,拿出一只錦盒,重新回到江予身邊。

莊斂将這只錦盒遞給了江予。

“什麽?”江予不明所以地打開了錦盒,看見裏面躺着一條做工精湛的平安扣吊墜項鏈。他看向莊斂。

“前段時間你很害怕。”莊斂取出這條項鏈,解開扣環,戴到了江予的脖子上,檀紅色的平安扣恰好垂在江予鎖骨中間,離喉嚨很近。

江予彎着脖子,讓莊斂方便扣上鎖扣,然後安靜地注視着莊斂,冰涼的平安扣很快被他的體溫烘上溫熱。

瑩白鎖骨窩中檀紅色的平安扣就像雪地裏的一點紅,和他的耳釘一樣,流露着幾分○欲。莊斂漆目幽深,手指在平安扣上停留了一會,指腹若即若離地撫着溫熱的肌膚,很快就撤回了手。

江予眼神和莊斂對視了一會,靜靜等着莊斂主動說出他的那個秘密。

“紫金下面有一家酒吧,從後門進去是一個地下擂臺。”莊斂緩緩說,“那裏可以打|黑拳。”

江予眉宇一動,幾乎在莊斂說完的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不可思議地說,“你身上的傷就是打|黑拳的時候留下的嗎?”

“嗯。”

“……莊家知道嗎?”

“不知道。”莊斂平靜道,“如果他們知道了,不會允許我繼續去打|黑拳。”

莊家的小孩從小養尊處優,沒有一個人會在這種地方摸爬滾打。莊斂作為莊家的人出現在這裏,只會給他們莊家丢臉。

莊家碧翠疊雪,這種地方肮髒粗俗,是天壤之別。

當初莊斂拒絕轉到附中,莊家曾經明确表示過不會給他一分錢。

這裏是莊斂唯一的收入來源。

但莊斂并沒有告訴江予,而是說,“背後的人是聞老先生。”

“今天我見到了他。”

江予怔怔地看着莊斂,有些擔憂。

莊夫人和聞老先生之間的矛盾似乎很深。莊斂去了聞老先生名下的地下拳場,如果讓莊夫人知道了,會不會又要把莊斂叫回家磋磨……

“你……”江予剛準備說話,就被莊斂打斷,“所以,你不用擔心。”

江予張了張嘴,又很快閉上了,沉默地看着莊斂,等着他下面的話。

莊斂漆冷幽深的瞳仁望着他,“他傷害不到我。”

“下次他再來找你,你來找我。”

“江予。”

“我陪着你。”

“這就是我的秘密。”

江予眼眶又有點熱,小聲說,“他是個瘋子。”

“別怕。”莊斂低下頭看他,頭頂的白熾燈被擋住,他的面容暈上了幾分柔和,他低聲輕語地安撫着江予的情緒,“有我在。”

江予幹澀的眼睛又有點濕潤了,手指捏着那枚平安扣,低着頭不說話。

“想喝水嗎?”他聽見莊斂這麽問他。

江予悶悶地“嗯”了一聲。

莊斂習慣性地伸手捏了下他的耳垂,随後江予感覺身旁的床墊一輕,莊斂起身出了卧室,但很快又端了杯溫水回來,遞到他面前。

江予接過這杯水,斂着眼睫仰頭喝水,濃密的眼睫在微紅的臉頰上落了一小片好看的陰影。

仰起的脖頸白皙修長,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漂亮。

江予沒看見莊斂意味深長、侵占欲很強的濃墨瞳仁,喝完水就将空杯子還給了莊斂。

莊斂将杯子放在床頭,重新在江予身邊坐下,嗓音低啞,“困嗎?”

江予今天晚上經歷了這些事,身體很疲乏,但精神還有些亢奮,現在沒多少睡意,誠實地搖了下頭,但還是躺下了。

“睡吧。”他聽見莊斂說,“我陪着你。”

“別怕。”

江予睜着滴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取下了助聽器放在了床頭。

沒過多久,他感覺一股濃烈的倦意席卷上來了,眼皮沉重得睜不開。

莊斂眼神沉靜,坐在床邊盯着江予閉上了眼睛,呼吸聲逐漸趨向平緩。

但他沒動。

過了好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下,伸手,從江予的唇瓣撫到了雪膩凝脂的脖頸,眼神幽深黑沉。

脖子很漂亮。

比起項鏈,更适合戴上一些皮質項圈。

莊斂呼吸漸漸變得粗粝,手指重新撫上了江予的唇瓣。

撬開唇縫,撫弄了一會可愛雪白的牙齒,随即用兩根手指拖出了那條鮮紅的、肉○的舌。

莊斂低下了頭,将它含進了嘴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