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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春光乍洩無眠夜

葉莫塵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南木。

他知道南木是喜歡他的,他對自己識人的眼光還是頗有幾分自負。只是他全然沒有想到這種喜歡,竟是跨越了這些年的時間,醞釀了如此多的風風雨雨,潛藏至今——而他卻對此全然不知。

南木大概是看出了葉莫塵的茫然了的。他輕輕笑了一聲,低頭小心翼翼的啄吻着葉莫塵的嘴唇。

“我當初……只是想報恩而已。不過是六七歲的小孩,那時哪裏懂什麽情情愛愛,”他無奈道,“後來回到京城,沒有第一時間與你說明我的身份,也是怕你要挾與我,讓我放松警惕,去做什麽危及朝廷的事情。”

“我雖執意想着報恩,卻也還沒傻到信任一個只在回憶裏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其實在夢裏也見過好多次,南木在心裏默默補充道。

“然而你與我記憶中的模樣全然相同。”

“我本以為經歷了皇室動亂、朝廷猜忌這一系列烏七八糟的事情,你會執意報複,甚至變得冷酷無情,便如同那五王爺,不擇手段,”南木垂眸望着葉莫塵,目光裏帶着眷戀的溫柔,“可是你一點兒也沒變。”

那麽溫和,那麽幹淨,便如同高山上的雪蓮,不管放在什麽樣的塵世之間,都有着瑩瑩冰雪冷照着幽光,絢爛而美好。

這讓他怎麽能不動心。

葉莫塵回望着他。

他大概此刻應當是感動的,然而他卻只是不可抑制的想到剛遇到南木時的那些事情來,現在想來,那些奇怪的動作與言語似乎都有了解釋。

“所以,那只小狗——”

他記得自己曾與南木一同在巷尾撿到一只出生還不足月的可愛小狗,當時南木忽然冒出的脾氣使得葉莫塵莫名其妙。

“——你不會也是吃了醋的吧?”

南木氣息一滞。

他當然記得那只黃狗,事實上為了防止葉莫塵問起他到現在都還将那狗養在府裏,原本是想着養大之後變得醜了便拿去讓葉莫塵嫌棄一二,省的他再撿些動物回家去,誰知這狗竟是越長越膘肥體壯,倒是更好看了許多。

因此他從不在葉莫塵面前提起這只狗。

說起來,便也是那次莫名其妙的窩火和之後接連幾天的旖旎春夢,讓他正視了自己傾心于葉莫塵的事實。

他想要的,絕不僅僅只是報恩而已。他要在葉莫塵的生命裏,镌刻下深深的印記。

他永遠也不想與這個人恩怨兩清。

葉莫塵看着南木略顯尴尬的表情,沒忍住笑出聲來,一雙眼睛彎成淺淺的月牙。

堂堂楚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尉大人,使得匈奴胡羌聞風喪膽的英雄人物,竟會與一只連爬都不會的小奶狗置氣,這也實在是……

有點可愛啊。

自家老底都已經被掀了個幹淨,南木索性也不要了臉皮:“便是争風吃醋又如何?怪只怪莫塵你實在太過善良,害得我連一只狗都得醋上一醋。”

莫名其妙被歸罪于自己,葉莫塵上挑着眉毛瞪了南木一眼:“這明明是你……”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南木堵住了嘴,靈巧的舌飛速鑽進他的口中,帶着他的舌頭一同翻騰糾纏。

“莫塵,你是我的。”

此時此刻,以及未來的漫長歲月裏的每一個黃昏與黎明,都是我的。

……

春光乍洩無眠夜,交頸暗卧流花雪。

不需道,但聞滿室,蘭麝細香。

……

翌日。

葉莫塵懶懶的睜開眼睛,眸子裏還帶了幾分迷茫,擡眼便見到南木坐在自己身邊,一臉關切的望着自己。

他微微一愣,昨晚纏綿迤逦的記憶便潮水般回歸到他的腦海中。他臉色微紅,實在是不想面對昨天的那個自己,遂轉過頭去避開南木的眼睛,生硬道:“現在是何時了?”

他的嗓子已然啞的徹底,張口發出的聲音沙啞而幹涸。

南木見葉莫塵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模樣,登時有些着急。他湊上前去,表情帶了些讨饒的意思:“莫塵,你——沒生氣吧?”

葉莫塵淺淺的瞪了他一眼,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

南木趕緊舉起雙手來,一副任打任罵的老實樣子,急急忙忙的辯解道:“莫塵你昨日哭着求饒的樣子……我實在是忍不住嘛……下次!下次絕對不會了!”

昭溫已經走到門口的腳步登時一滞。他默默咽了口口水,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葉莫塵惱羞成怒,原本只是有些薄紅的臉頰此刻已然通紅一片,便是連耳尖都染上了淺淺的粉色:“別,別再說了!”

實在是太丢人了!

南木頓時止住了話頭,這時才反應過來葉莫塵并非生氣,只是面子上有些過不去。

他情不自禁的咧開嘴,見着葉莫塵嚴厲的眼風掃來,又趕緊收斂回去,強做出一副言聽計從的嚴肅模樣:“好的!莫塵說什麽就是什麽!”

葉莫塵默默捂住臉,再一次質疑自己的眼光。

怎的就喜歡上了這位呢!!

“所以……現在幾時了?我該去上早朝了吧?”

“我已然讓昭溫通知衆臣了,今日的早朝取消,”南木解釋道,“理由是太尉出征,早朝暫停三日,為太尉祈福。”

“莫塵你昨晚——”南木見着葉莫塵的臉色由晴轉陰,趕緊換了個說法,“你昨晚累、累着了,今日應當好生休息才是。”

葉莫塵抿了抿嘴。

他昨晚才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南木與自己的體力差距,雖說自己也自幼習武,卻連南木的十分之一都尚且不及,這人昨日裏龍精虎猛精神抖擻,而自己被折騰的險些背過氣去。

剛起身時還不覺得,此時再被南木這麽一提醒,他的确是渾身酸痛,便是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怎麽有了。

葉莫塵順勢向下一滑,又重新躺回到被褥之中:“既是如此,那我便再睡上一會兒,今日的公文,便煩勞太尉您了。”

南木無奈的笑了笑。

葉莫塵這話聽着客氣,實則卻是要他整一日的批閱那些個公務文章,想來也是昨晚被折騰的餘怒未消,借此來撒一撒氣。

然而願意将最緊要機密的公務交與他去批閱,又未嘗不是一種全然的信任。

不管是什麽,他都甘之如饴。

南木乖乖的應了一聲,起身為葉莫塵掖了掖被角,走到一旁的書案邊批改着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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